完成了對加瑪帝國頂層勢力的初步整合與掌控,林曜並未停歇。
他召來蕭炎,二人於靜室之中,就蕭家未來的安危與布局,進行了一番深入而關鍵的謀劃。
靜室內,茶香裊裊,卻掩不住話題的凝重。林曜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平靜地看向眼前神色各異的蕭炎與藥老,緩緩道:「蕭家之事,不可不防。魂殿行事,陰狠毒辣,不擇手段。將雞蛋置於一籃,是為大忌。」
蕭炎聞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與困惑。他沉聲道:「林曜兄,魂殿對我蕭家如此忌憚,我能理解一二。畢竟家師當年名震中州,是赫赫有名的八品煉藥宗師,魂殿有所圖謀,尚在情理之中。可我蕭家如今不過偏居烏坦城一隅,族內最強者不過是我父親,一位大斗師……這樣的家族,如何能引起魂殿這等龐然大物的真正忌憚?他們隨便派個斗宗強者,便能將我族徹底覆滅,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他實在難以理解,一個連斗皇都拿不出的家族,在魂殿眼中,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怎會值得對方如此「重視」?
林曜看著蕭炎眼中的不解,神色淡然,並未有絲毫遮掩,反而將一段塵封的隱秘,平靜道出:「蕭炎兄,你所見者,是蕭家今日之衰微;我所見者,是蕭家昔日之榮光,以及其背後牽扯的、遠超你想像的博弈。」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彷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遠古的煙塵:「蕭家,其根源可追溯至遠古八族之一的『蕭族』。雖經歲月滄桑,血脈凋零,已不復當年之勇,但其血脈源頭,依舊牽動著某些頂級勢力的神經。魂殿,乃至其背後更深層的力量,對遠古八族的殘餘勢力,向來是趕盡殺絕,斬草除根。對他們而言,蕭家不是一個簡單的家族,而是一個可能孕育出『變數』的種子,一個與遠古恩怨相關的符號。即便蕭家現在很弱,但高層博弈,防微杜漸,他們不會容忍任何一絲潛在威脅,哪怕這威脅目前看來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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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古八族……蕭族?!」蕭炎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從未想過,自己這個在烏坦城日漸式微、受盡白眼的家族,祖上竟有如此輝煌的來歷!而自己那看似普通的父親,竟是遠古帝族後裔!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震驚,有茫然,更有一種血脈深處的悸動與沉重。
一旁,藥老的虛影劇烈波動了一下,原本平靜的眼眸中,此刻也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恍然!他喃喃道:「原來如此……難怪……難怪當初那神秘的小丫頭薰兒,會留在蕭家……原來她竟是古族中人!難怪她對蕭炎如此不同……」
他猛地看向林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天樞小友……你竟連這等遠古隱秘都了如指掌?!」對林曜身份的猜測,再次攀升至一個新的高度。此人不僅實力恐怖,連這種連他都只是隱約有所耳聞的遠古秘辛都知之甚詳,其背後,究竟站著怎樣的勢力或傳承?
蕭炎與藥老皆是驚疑不定,但他們也都是極有分寸之人。林曜既然願意透露這等機密,自有其道理;他若不願多說,他們便不會貿然追問。這份默契與克制,源於對林曜實力的敬畏,也源於對其為人的初步信任。
林曜對此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轉而道:「所以,蕭家必須分散。烏坦城,不能再是你們唯一的巢穴。將族人分批遷往加瑪帝國各處,甚至更遠的地方。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魂殿便難以一網打盡。」
蕭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鄭重抱拳:「林曜兄教誨的是!此事,我即刻安排!」
有了林曜的強力支援與明確指引,蕭家的遷徙計劃,以驚人的效率迅速鋪開。海波東的米特爾家族,作為加瑪帝國最大的商業巨頭,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執行力。家族的運輸隊伍、情報網路、各地商鋪,全部向蕭家敞開。一批批蕭家族人,或喬裝,或公開,在米特爾家族的周密安排下,如同涓涓細流,悄然分散至加瑪帝國的各個行省、城鎮,甚至有一部分,在林曜的授意下,被秘密送往了更為混亂、卻也更利於藏身的黑角域。
這一過程中,蕭戰作為家主,展現出了難得的魄力與遠見。他雖不知曉遠古蕭族的全部隱秘,但也明白家族已處於風口浪尖。對於林曜提出的分散策略,他全力支援。而其他蕭家族人,雖然對林曜及其背後勢力的強大一無所知,但他們清楚地看到,這是一個走出烏坦城這個「小地方」、擺脫家族衰落命運、獲取更多資源的絕佳機會!他們不想再吸蕭炎一個人的血,更不想坐以待斃。蕭炎不計前嫌,在家族最危難之際力挽狂瀾,其心胸與實力,早已贏得了絕大多數族人的真心佩服。如今有此良機,眾人自然全力以赴,緊緊抓住這來之不易的生機。
一場悄無聲息卻影響深遠的家族大遷徙,在米特爾家族的全力協助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蕭家,這隻受傷的遠古孤雁,開始嘗試將翅膀,伸向更廣闊的天空。
處理完蕭家這樁頭等大事,林曜回到自己的靜室,再次進入閉關狀態。他需要沉澱,需要消化這段時日以來的巨大收穫。
盤膝坐下,林曜內視己身。天境靈魂力如同浩瀚的海洋,在他識海中靜靜流淌,深邃而磅礴。舉手投足間,那股精神力量便能輕易碾壓尋常斗宗,甚至讓初入斗尊的強者都感到心悸。擊殺那名魂殿流浪護法,對他而言,確實只是動動手指的輕鬆事。
除了境界的提升,林曜更將目光投向了從藥老那裡獲得的、那些關於靈魂力運用的、相對低階的「魂技」傳承。這些魂技,如《魂力震盪》、《靈犀一指》、《搜魂訣》等,品階雖不高,僅對靈境及以下的靈魂體有顯著效果,對如今已臻至天境的他,直接修煉價值不大,但其中蘊含的「原理」與「技巧」,卻如同磚石,可供他借鑑。
林曜擁有遠超此界的知識體系和學習能力,他以這些低階魂技為藍本,結合自身浩瀚的天境靈魂力特性,以及對靈魂本質的深刻理解,開始推陳出新,琢磨、創造屬於自己的、能完美發揮他恐怖底蘊的魂技。
「神曜訣。」
林曜心中為這正在不斷完善的新魂技命名。此訣,旨在以天境靈魂力為基,引動九天星辰之力,淬鍊神魂,強化精神,更能將靈魂力量化作無形無質、卻可洞穿萬物靈魂的「神曜之光」。其威力之強,遠非那些低階魂技可比。雖然其淬鍊效果,比不上直接進入星辰宮殿那般立竿見影,但勝在可持續、可積累,且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假外求。
「星辰宮殿雖好,卻非長久依仗。自身之道,方為根本。」林曜眼神堅定。在斗破蒼穹這個世界,他要成為的,是真正屹立於頂峰的大佬,鬥氣、肉身、靈魂,三者必須並駕齊驅,皆臻至極致。
數日後,林曜出關。剛走到庭院,便看到前段時間一直外出「探險」的紫妍,正興高采烈地跟青玥分享著什麼,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無比的笑容。青玥也拿著幾樣紫妍分給她的亮晶晶的礦石或奇異果實,正開心地道謝。兩個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融洽熱烈。
顯然,紫妍這次外出,收穫頗豐。
而幾乎在林曜出現的同一時間,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從外接引路而來,正是加刑天。這位加瑪帝國皇室的定海神針,此刻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覺悟」後的果斷與急切。他在雲嵐宗演武場那驚天一幕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海波東那老小子,平時精得像狐狸,這次竟然跪得比誰都快!雲山老鬼更是詭異地順從!這其中,必有大文章!
自己當初若是慢了一步,恐怕如今已失去所有機會!既然已經慢了半拍,那就必須下重注,將損失降到最低,甚至……或許還能藉此翻身!
「林曜先生!」加刑天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無比,「刑天此番前來,是願將加瑪皇室世代珍藏之寶庫,盡數獻予先生!皇室上下,願為先生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他這是將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林曜看著加刑天,此人眼中那份「終於開竅」的決絕與急切,盡收眼底。他拍了拍加刑天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虛言,但眼神中的那一絲柔和,卻讓加刑天心中大石微落。
「有眼光。」林曜淡淡一句,算是回應。
加刑天心中一松,暗道:「果然,投資這種事,最忌猶豫!海老鬼那次是賭對了,我這次,絕不能再將機會讓給別人!」
這時,紫妍聽到可以去看看加瑪帝國的寶庫,即便知道這只是個小國家的收藏,但最強者曾達九星斗皇的皇室,其底蘊定然不乏奇珍。小姑娘頓時眼睛一亮,歡呼一聲,立刻湊了過來,臉上滿是期待。
林曜見狀,便帶著紫妍、青玥,在加刑天的親自引領下,一行四人,朝著皇城深處的皇室寶庫而去。
皇室寶庫,守衛森嚴,陣法重重。但當紫妍踏入其中的剎那,她那對異於常人的敏銳感知,便發揮了驚人作用。她只是隨意地吸了吸小鼻子,或是目光掃過某些看似普通的牆壁、地磚,便能準確無誤地指出:「這個牆壁後面有東西!」「地下三尺,有寒氣!」「這個瓶子,裡面的液體好香!」
加刑天跟在旁邊,看著紫妍一次次精準地指出寶藏藏匿之處,心中驚駭莫名!他經營皇室數百年,對寶庫布局了如指掌,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小丫頭的天賦,簡直是尋寶鼠一類的神物!而且,她身邊還有青玥,這青衣小姑娘氣息也深不可測……
「難怪她們能陪在林曜先生身邊……」加刑天心中暗嘆,看向紫妍和青玥的目光,更加灼熱了幾分。他一個老頭子,時日無多,若是能為下一代,尤其是自己那兩個頗有資質的孫女,在林曜先生身邊謀得一絲親近的機會……
想到此處,加刑天看向紫妍的眼神,愈發閃爍,心中暗忖:「此女天賦異稟,深得林曜信任,若能讓我孫女們與她交好……即便不能直接討好林曜先生,能得其身邊人青眼,亦是皇室之福!只是不知,我那兩個孫女,是否有此福分……」
一行人來到寶庫核心。琳琅滿目的珍稀藥材、堆積如山的金幣、閃耀的魔核、古老的捲軸……即便是見慣了世面的林曜,也微微頷首。這些海量基礎藥材,以及一些較為罕見的靈草,正是他目前煉製基礎丹藥、補充消耗所急需的。之前從藥老和魂殿護法處得到的,多為高階或特定藥材,此類大宗基礎資源,反而略有缺口。
林曜本就打算取走所需,並不貪多。但加刑天在一旁,看著林曜只是隨手挑選了一些看似「尋常」的藥材和天材地寶,一副「拿這麼少,我如何安心」的焦急模樣,不斷用眼色暗示。林曜無奈,只得又多取了三成,算是全了這份心意。
至於紫妍,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她就像進了自家後花園,看到喜歡的礦石直接塞嘴裡啃,遇到香氣馥郁的靈果便往懷裡揣,遇到有趣的法寶也一併收走,一副「此地即我家」的豪爽做派,看得加刑天是心疼又欣慰——心疼的是寶貝外流,欣慰的是林曜先生身邊的人開心,便是最大的好兆頭!
離開寶庫,加刑天心念電轉,立刻傳訊將夭夜、夭月兩位公主召來。他要將這「補救」的機會,牢牢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