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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相談

  林曜將蕭炎的失魂落魄、藥老那即便隔著戒指也能感受到的驚惶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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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並未出言安慰,只是靜靜等待了片刻,待那令人窒息的震驚與恐懼感在庭院中瀰漫、發酵。

  直到蕭炎的手指因為用力攥拳而骨節發白,身體微微顫抖時,林曜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彷佛帶著一種奇異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過,你們也無需立刻便如驚弓之鳥。」

  他頓了頓,在蕭炎和藥老(意念中)驟然投來的、混雜著驚疑、期盼與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繼續說道:「我既然選擇在此刻將此事告知你們,自然是因為,眼前最大的那個隱患,已經不存在了。」

  話音落下,林曜隨意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輕輕一握。

  下一刻,幾道縈繞著淡淡黑霧、表面鐫刻著猙獰鬼面與複雜符文的奇異物件,憑空出現在他掌心之上,靜靜懸浮。一塊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一枚氣息陰冷的骨制指環,還有幾片彷佛由陰影凝聚而成的殘破玉符。這些物件一出現,庭院中的溫度彷佛都降低了幾分,一股陰森、冰寒、帶著濃郁靈魂威壓與血腥氣的詭異氣息瀰漫開來,與魂殿的描述完美契合!

  「操控雲山、潛伏在加瑪帝國境內的魂殿五星斗宗護法——鶩護法,已於日前,被我親手斬殺。」

  「這些,是他的身份信物,以及部分隨身之物。」

  林曜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落在蕭炎和藥老耳中,卻不啻於九天驚雷!

  「轟——!」

  蕭炎只覺得腦海中一片轟鳴,所有的思維都在這一刻停滯了。他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曜掌心上那幾件散發著令他靈魂都感到戰慄氣息的物件,又猛地抬頭,看向林曜那張依舊平靜無波的臉。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殺……殺了?五星斗宗?魂殿護法?被林曜兄……殺了?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五星斗宗啊!是魂殿的護法啊!不是阿貓阿狗!老師全盛時期是斗尊,或許能做到,但林曜兄他才多大?他怎麼可能……

  極度的震驚如同海嘯,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站在那裡,如同泥塑木雕。

  而骨炎戒內,藥老的靈魂空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老者的靈魂體僵在原地,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此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與駭然。他的靈魂感知比蕭炎敏銳何止十倍,在那幾件信物出現的瞬間,他便已確認——那確確實實是魂殿護法的核心信物!上面殘留的靈魂本源氣息,陰冷、暴戾、強大,正是屬於一名五星斗宗!而且那種魂殿特有的、彷佛凝聚了無數冤魂哀嚎的「味道」,絕難偽造!

  林曜這小子……真的宰了一個魂殿護法!一個五星斗宗的魂殿護法!

  這……這需要何等實力?難道他並非表面看起來的年輕模樣,而是某個駐顏有術的老怪物?亦或者……他背後站著某個連魂殿都需忌憚三分的恐怖勢力?藥老心念電轉,無數猜測湧上心頭。但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林曜的實力與背景,遠超他之前的預估!更讓他心驚的是,林曜在拿出這些信物、說出這番話時,神色淡然,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擔憂或者畏懼,彷佛斬殺魂殿護法、與魂殿結下死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份底氣,這種姿態……

  就在藥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思緒紛亂如麻之際,蕭炎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絲神智。他喉結滾動,乾澀地吞咽了一下,聲音嘶啞地問道:「林……林曜兄,你……你真的……那雲嵐宗……雲山他們……」他思緒混亂,問題也問得顛三倒四,但意思很清楚:鶩護法死了,那受他控制的雲嵐宗和雲山,現在是什麼情況?

  林曜手掌一翻,將那些魂殿信物收起,那股陰冷的氣息也隨之消失。他看向蕭炎,眼神變得鄭重而深邃:

  「蕭兄,我告知你鶩護法已除,並非為了炫耀武力,亦非讓你安心去赴那三年之約而無後顧之憂。」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恰恰相反,我是要讓你清醒地認識到,你未來將要面對的是什麼。魂殿,是你老師不共戴天的死敵,也遲早會成為你的生死大敵。他們的陰影,遠比雲嵐宗龐大、深邃、恐怖萬倍!」

  「你之前的修煉,雖有藥前輩指導,進步斐然,但缺乏真正的、足以刺入骨髓的危機感。須知,壓力,是強者最好的催化劑。我觀你命數,若非經歷諸多磨難,失去重要庇護,被逼至絕境,恐怕難有後來那般驚人的成長速度。但若有選擇,誰願以失去為代價?」

  林曜的目光彷佛能看透蕭炎的靈魂:「如今,鶩護法已除,雲嵐宗背後的直接威脅暫消,藥前輩安然在你身邊。這是你的幸運,也是你的契機。我要你帶著對『魂殿』二字的敬畏與警惕去修煉,時刻謹記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時刻鞭策自己,不可有絲毫懈怠。將這份壓力,化為最強勁的動力。在藥前輩的悉心指導下,在你自身拼盡全力的奮鬥下,你的成長速度,完全可以在達到斗聖境界之前,遠超你原本的軌跡!」

  「不要等到真正的危機降臨時,才發現自己無力反抗,徒留悔恨!」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萬鈞重錘,狠狠砸在蕭炎的心頭。最初的震驚與茫然漸漸褪去,一股冰涼而沉重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鎖鏈,纏繞上他的心臟,卻又在瞬間,被內心深處那股永不屈服的火焰點燃,化為熊熊燃燒的鬥志!

  是啊!魂殿!老師的大敵!一個護法就是五星斗宗,其上還有尊老,還有更高層……那是何等恐怖的敵人!自己現在這點實力,在對方眼中,恐怕連螻蟻都不如!有什麼資格鬆懈?有什麼理由滿足於現狀?

  「我明白了!」蕭炎猛地抬起頭,面具下的眼眸中,再無半分迷茫與輕浮,只剩下如同磐石般的堅定與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對著林曜,重重抱拳,聲音鏗鏘有力,彷佛立下誓言:「林曜兄今日點撥之恩,蕭炎沒齒難忘!從今日起,我必以魂殿為鏡,時刻警醒自身,拼盡全力,不敢有一日懈怠!定不辜負林曜兄的警示與老師的期望!」

  看到蕭炎眼中重新燃起的、甚至比以往更加熾烈、更加沉靜的火焰,林曜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提前點醒,給予壓力,保住藥老,讓蕭炎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帶著最大的危機感去瘋狂成長。這遠比原著中那般在失去與痛苦中掙扎前行,要好得多。

  隨著林曜坦誠斬殺鶩護法、點明魂殿威脅,雙方之間那層因神秘而產生的微妙隔閡,似乎瞬間消散了不少。一種共同面對龐然大物的微妙認同感,以及林曜展現出的強大實力與擔當,讓蕭炎和暗中的藥老,對林曜的觀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庭院中的氣氛,雖然依舊凝重,卻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與試探,多了幾分同仇敵愾般的凝重與緩和。

  林曜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真切的笑意。他再次抬手,這次取出的不是令人心悸的魂殿信物,而是幾個用溫玉雕琢而成的精緻玉盒。玉盒開啟,裡面盛放的並非是殺氣騰騰的東西,而是幾株形態各異、但都散發著柔和純淨靈魂波動的藥材。有的如蘭草,葉片晶瑩,縈繞淡淡白霧;有的如靈芝,卻呈半透明狀,內有光暈流轉;還有的如同鴿卵大小的果實,表面有天然的魂力紋路。

  「鶩護法身為魂殿護法,身上倒也搜颳了些好東西。這幾樣『養魂蘭』、『凝神玉芝』、『蘊魂果』,對滋養與修復靈魂本源有奇效,品階尚可。」林曜將玉盒輕輕推向蕭炎方向,「於我而言,用處不大。但於藥前輩此刻的狀態,應是不錯的滋補之物。便贈予藥前輩,權當是謝過之前交易時,前輩在煉藥術上不吝指點的回禮。」

  玉盒開啟的瞬間,那股精純柔和的靈魂氣息便瀰漫開來,讓近在咫尺的蕭炎都感覺精神一振,靈魂彷佛被溫暖的泉水洗滌。骨炎戒內,藥老的靈魂體猛地一顫,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這些藥材,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能穩固並緩慢修復靈魂本源的寶物!其價值,對此刻的他而言,遠勝十捲地階功法!林曜這份禮,送得太及時,也太厚重了!

  「小友……這……」藥老的聲音,第一次透過骨炎戒,直接在庭院中響起,雖然依舊虛幻,卻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感慨,「如此厚贈,老夫……愧不敢當!」

  「前輩客氣了。寶劍贈英雄,紅粉贈佳人。這些藥材,只有在藥前輩手中,才能發揮最大價值。況且,你我之間,無需這些虛禮。」林曜語氣誠懇。

  藥老沉默片刻,終究是靈魂恢復的渴望占據了上風,而且他也看出林曜是真心相贈。他深吸一口氣(靈魂體狀態下的習慣動作),沉聲道:「既如此,老夫便厚顏收下了!小友之情,老夫銘記!」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老夫身無長物,唯有一些煉丹心得與早年遊歷時收集的雜學尚可一觀。炎兒,將我備好的那些東西,交給林曜小友。」

  蕭炎聞言,立刻從自己的納戒中(實則是藥老透過他轉交)取出一堆物品。有幾卷明顯年代久遠、用特殊獸皮或玉簡記載的煉藥手札與丹方;更有數十卷顏色、材質各異的捲軸,上面散發著或強或弱的能量波動,涵蓋了從黃階低階到地階低階的各種功法、鬥技,屬性雜亂,但門類頗為齊全,顯然經過用心篩選。

  「林曜兄,這是老師讓我轉交的。這些煉藥手札是他的一些心得,這些功法鬥技捲軸,雖品階不高,但其中一些思路或許對你有用。還有這份,是老師對『融靈丹』丹方的一些改良註解與煉製訣竅。」蕭炎將東西遞上,態度恭敬。

  林曜眼睛一亮,欣然接過。那些煉藥手札與丹方自不必說,對他完善自身煉藥體系大有裨益。而那一大堆低階功法鬥技捲軸,正是他目前最渴求的「養分」!藥老顯然看出了他的需求,這份回禮,價值或許不如那些靈魂藥材對藥老重要,但對他來說,卻恰到好處,正是急需之物。至於「融靈丹」的改良註解,更是意外之喜。

  「藥前輩厚賜,晚輩卻之不恭了。」林曜鄭重收下,臉上笑容真誠。他贈送靈魂藥材,既表達了善意與尊重,又沒有動用自身核心資源;藥老回贈功法鬥技與煉藥心得,同樣是對方可以拿出的、且對自己極為實用的東西。這一來一往,有饋贈,有回禮,價值對等,情誼卻得到了鞏固和升華,遠比單方面的施恩或索取,更能維繫長久而穩固的關係。

  一時間,庭院中的氣氛徹底緩和下來,甚至多了幾分融洽。三人又交談了片刻,林曜解答了蕭炎一些關於魂殿的粗淺疑問(當然,關鍵資訊並未透露),也交流了些許修煉與煉藥上的心得。蕭炎受益匪淺,心中的緊迫感與鬥志愈發昂揚。

  末了,蕭炎起身,再次對林曜鄭重道謝,然後告辭離去。他的背影依舊挺拔,但步伐間卻多了一種沉甸甸的、義無反顧的決心。

  送走蕭炎,林曜回到石桌旁,看著桌上尚未動多少的菜餚,對青玥溫聲道:「小玥,繼續吃吧,涼了功效會打折扣。」

  「嗯!」青玥用力點頭,雖然她聽不太懂哥哥和那個蕭炎哥哥說的「魂殿」、「護法」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哥哥做了很厲害的事,幫了那個看起來很著急的蕭炎哥哥。她心裡為哥哥感到高興。

  用完簡單的早膳,林曜收拾好一切,又將新得到的功法鬥技捲軸與煉藥手札帶回靜室。青玥很懂事地自己去修煉了,她知道哥哥又要「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