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不死。」
林曜看著不遠處的本體宗眾人，輕聲道。
「現在，該我了。」
他不再等待，也覺得沒必要再多說什麼。
面對被自己威壓所懾、陣腳已亂的本體宗眾人，林曜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滅魂槍。
隨著他的動作，周身盤旋的八道魂環中，那血光最為妖艷、煞氣最為濃烈的第六道十萬年魂環，驟然亮起。
如同地獄血海翻騰，又如太古凶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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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比之前更加詭異、更加霸道、彷佛能侵蝕萬物、吞噬光明的恐怖氣息，自那魂環中瀰漫開來。
魂技，蝕神吞曜。
這個魂技，是在斗羅世界星辰劍力量的共享下演化而來的。
「吼——」
一聲彷佛來自九幽之下、充滿了無盡凶戾與毀滅欲望的咆哮，自林曜身後虛空中炸響。
並非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盪。
緊接著，一尊模糊卻頂天立地的巨大虛影，在林曜背後緩緩凝聚、顯現。
那虛影身披古老殘破的暗金色甲冑，看不清面容。
唯有一雙眸子，如同兩輪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漠然地注視著前方。
虛影手中，似乎也握著一桿與滅魂槍相似、卻更加巨大、纏繞著無數冤魂哀嚎與星辰破滅景象的恐怖戰槍。
一股源自亘古蠻荒、執掌殺戮與毀滅的「凶神」氣息，鋪天蓋地。
這虛影出現的剎那，讓本體宗眾人只覺得靈魂都在顫慄，彷佛被一頭史前滅世凶獸盯上。
那種來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們幾乎想要掉頭就跑。
只是，他們原先在這氣勢的壓制下，周身的魂力運轉就已變得滯澀起來。
現在更是在盤龍武士虛影的注視下，那開啟的白銀覺醒光芒，竟隱隱有黯淡、消散的趨勢！
「不好，應該是頂級領域類魂技，而且還是直接針對精神與武魂本源的稀有領域魂技。」
毒不死經驗老辣，瞬間判斷出這魂技的恐怖之處，這絕非簡單的攻擊魂技，而是能削弱、侵蝕對手狀態，甚至直接打擊武魂本源的恐怖能力！
「所有人，固守心神，魂力護體，金鵬，隨我……」
毒不死想招呼金鵬一起，施展最強手段，打斷林曜這顯然是蓄力大招的魂技。
然而，已經晚了。
林曜手中的滅魂槍，對著前方那被「蝕神吞曜」領域籠罩、氣勢已衰的本體宗眾人，輕描淡寫地，一槍刺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沒有撕裂空間的爆鳴。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小如髮絲、卻漆黑如最深沉夜空的槍芒，自滅魂槍尖悄無聲息地射出。
槍芒所過之處，光線扭曲，聲音湮滅，連空間都彷佛被「侵蝕」出了一條細微的、短暫的黑色軌跡。
這道不起眼的黑色槍芒，速度卻快到了極致，彷佛突破了時間的束縛。
在毒不死等人剛剛升起防禦念頭，魂力還未完全調動起來的瞬間，便已沒入了他們聯合氣勢的最中心。
下一刻——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佛能吞噬靈魂、湮滅光輝的恐怖波動，以黑色槍芒沒入的點為核心，轟然爆發。
那並非爆炸，而是一種「湮滅」與「侵蝕」。
銀色的魂力光芒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
墨綠色的毒屬性魂力發出「滋滋」的聲響，彷佛被無形之物腐蝕。
所有被波動掃過的本體宗強者，無論封號斗羅還是魂斗羅，齊齊身體劇震，如遭雷擊！
「噗——」
「呃啊！」
悶哼與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除了毒不死和金身斗羅金鵬因修為最高、武魂最強，勉強噴出一口逆血，身形踉蹌暴退數十米外，其他人早已支撐不住。
其餘八位封號斗羅長老，有超過一半直介面噴鮮血，氣息萎靡，白銀覺醒的光芒瞬間熄滅。
那十五位魂斗羅執事更慘，有七八人眼前一黑，直接從空中栽落下去。
雖然被同伴勉強接住，但已徹底失去戰鬥力。
余者也個個面色慘白如紙，魂力渙散，勉強維持著飛行都已困難。
一擊！
僅僅是一擊！
甚至，林曜並沒有動用自己真正的力量，同時也沒有藉助黃金古樹的加持進行全力爆發。
只是他自身十萬年第六魂技的部分威能展現，便幾乎將本體宗這支傾巢而出的精銳力量，瞬間擊潰！
要不是林曜自身精神力強大，且對力量控制精準，恐怕本體宗超級斗羅之下的人都得盡皆慘死。
天空之中，銀光盡散，墨綠黯淡。
唯有林曜持槍而立，身後盤龍武士虛影緩緩淡去，周身金光與血色魂環依舊耀眼。
他一人一槍，彷佛獨立於蒼穹之下，俯瞰著下方一片狼藉、人人帶傷、眼中已滿是驚駭與恐懼的本體宗眾人。
史萊克學院上空，風停了，雲靜了。只有那無聲的震撼，在每個人心中迴蕩、轟鳴。
毒不死捂著氣血翻騰的胸口。
看著前方那道如同神魔般的年輕身影，再看看身邊傷痕累累、士氣全無的宗門精銳。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這哪裡是來試探、來立威？
這分明是……一腳踢進了深淵，撞上了根本無法匹敵的怪物。
史萊克學院的新任閣主，其可怕程度，遠超任何人最瘋狂的想像。
對於他們而言，某種程度上，比穆恩還要恐怖。
說一千道一萬，穆恩近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已經沒有在大陸上顯露威名，也就前段時間隕落了才讓大陸皆知。
一看就是處於勉強支撐的狀態。
可想而知，自己兄長雖然重傷垂死，但是與其決戰的穆恩也絕對逃不得好。
但是如今眼前這個妖孽還沒有成長到最巔峰，便能夠擁有這般恐怖的實力，鎮壓整個本體宗。
這……
在本體宗，眾人內心震撼惶恐之際，另一邊的林曜已經緩緩收槍，目光平靜地看向毒不死，淡淡開口：
「毒宗主，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關於你本體宗強闖我史萊克城、攻擊我城防軍、以及你需要給我一個什麼交代的問題了。」
高空之上，狂風獵獵，吹拂著林曜的黑髮與衣袍，也吹動著毒不死墨綠色的鬚髮。
他身上遭受滅魂槍恐怖魂力滲透的傷害，即便動用魂力消磨，也依舊無濟於事，依舊承受著痛苦。
雖然沒有流血，但那殘留的彷佛能撕裂靈魂的銳利槍意與羅睺之力，依舊在臟腑間隱隱作痛。
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毒不死這次敗給一個小自己整整上百歲的年輕一代的事實。
在這樣的衝擊下，毒不死體內的魂核，如同一個瀕臨爆發的微型黑洞，瘋狂旋轉，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這是他的最後底牌，極限斗羅級別的魂核自爆，威力足以將下方大半個史萊克城從地圖上抹去。
即便是同級別的強者，如此近距離硬抗，也必然重傷甚至隕落。
百年前，他的兄長毒必治，便是憑藉這決絕的一擊，重創瞭如日中天的龍神斗羅穆恩。
同時，也導致了史萊克學院和本體宗上百年的糾纏恩怨。
「自爆？同歸於盡？」
毒不死心中閃過這個瘋狂的念頭，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狠厲。
但僅僅一瞬，這絲狠厲便被更深的理智與沉重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對面那個氣定神閒、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輕人——林曜。
反抗？
毒不死感受著體內殘存不足一成的魂力，以及那無處不在、壓制著他氣血與魂力運轉的盤龍武士威壓，心中一片冰寒。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有異動，那杆擁有著恐怖神威的長槍，便會以更快的速度，在他引爆魂核之前，徹底終結他的生命。
林曜所展現的速度、精準與那彷佛能預判一切的戰鬥直覺，讓他這活了二百多年的老怪都感到心悸。
這年輕人，簡直是為戰鬥而生的怪物！
自己不是哥哥，而眼前的林曜也不是穆恩，雖然看似相似，可實則截然不同。
更何況……毒不死的目光掃過下方。
史萊克學院一方，玄子、宋老、言少哲等強者已重新結成陣勢，虎視眈眈。
而自己帶來的九大長老、十五執事，人人帶傷，已然沒有反抗之力。
一旦自爆，哪怕自己僥倖成功，也將葬送本體宗這些年的積累。
這可是他自己在兄長毒必死隕落後，他殫精竭慮才儲存並發展起來的宗門柱石。
本體宗高階戰力將一掃而空，宗門傳承斷絕，他毒不死將成為宗門的千古罪人。
「哥哥當年用性命重創穆恩，是為宗門爭一口氣，是不得已而為之……
可我若今日引爆，除了拉上史萊克城百萬生靈陪葬，讓本體宗徹底除名，還能得到什麼？」
毒不死心中苦笑，那絲同歸於盡的念頭徹底熄滅。
同時，他想起情報中穆恩晚年癱瘓，一直以為是兄長臨死一擊所致，此刻看來，可能並非如此。
作為絕世天才級別的巔峰斗羅，甚至是極限斗羅，其實力恐怖到極點。
自己就算自爆，以魂斗羅級別便能夠發揮出半神級別的恐怖威能的林曜，能造成多大實質性傷害也未可知。
打不過，也死不起。
認清現實的毒不死，彷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身上那股桀驁囂張的氣焰消散無蹤，只剩下一種敗軍之將的頹然與老辣梟雄的審時度勢。
他抬起頭，迎上林曜那平靜無波、卻彷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乾澀：
「林曜……閣主。老夫……認栽了。」
林曜眉梢微挑，並未因對方的服軟而有絲毫得意，依舊平靜：
「毒宗主是明白人。既然如此，談談條件吧。」
……
接下來的「友好協商」，與其說是談判，不如說是林曜提出條件。
毒不死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進行一些無傷大雅的爭辯與爭取。
最終，雙方達成以下協議：
賠償，本體宗賠償史萊克學院相應的魂骨以及丹藥。
同時，毒不死承諾，未來在不危害本體宗核心利益的前提下，本體宗上下有必要配合林曜的意志。
最後，林曜也沒有過多的壓榨本體宗，而是奔著半合作半收服而去。
透過研究雙關形成戰略合作。
約定在不損害彼此核心利益的前提下，互通有無。
包括但不限於情報共享、資源交換、在某些外部事務上協調立場。
前兩條都是斗羅大陸比較常規的利益劃分手段，暫且不提，
但是第三條「戰略合作」，為雙方關係定下了一個模糊卻極具延展性的基調。
毒不死簽字時，手有些顫抖，心中五味雜陳。
他明白，這不僅僅是賠償。
更意味著本體宗對史萊克學院，尤其是對林曜個人，某種程度上的「低頭」與「靠攏」。
從此，本體宗不能再像以往那樣，肆無忌憚地與史萊克作對，甚至在某些方面，需要配合史萊克的步調。
「戰略合作夥伴……哼。」
毒不死心中自嘲。
「穆恩在時，對我本體宗是打壓、分化、防備。如今換了這個更年輕、更霸道、也更可怕的小子，反倒成了『夥伴』？」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或許是本體宗在新形勢下的一條出路。
這個新形勢不是別人，就是林曜這個頂級天才。
只要這個未來必將照耀整個大陸，乃至能重現萬年前眾神出世壯舉的絕世天驕懸於高天，理智的人都明白該怎麼做。
只是，史萊克學院本身就是由眾多家族、派系、平民天才融合而成的龐然大物，內部同樣錯綜複雜。
再加上其所謂的萬年榮譽驕傲自大的模樣，很容易在後面利益劃分時與林曜這位絕世天才發生衝突。
到時候為了避免徹底排斥打壓，嘗試融合這個體系的本體宗，將大有可為。
況且，即便先前的情況都沒有發生。
但憑藉本體宗獨特的武魂優勢和戰鬥力，也能在其中占據一席之地，為本體宗弟子爭取更多的資源和發展空間。
更何況，毒不死內心深處不得不承認，林曜的實力和潛力，已讓他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臣服於這樣的強者，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