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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告知,鎧甲

  交代完畢所有事宜,林曜心念一動,祭出隨身的星辰劍,劍身修長,泛著淡淡的星辰光暈,流光溢彩,透著不凡的威壓。他腳踏劍身,穩穩立於半空,對著千仞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平和:「雪姐,請。」

  千仞雪微微頷首,背後轟然展開六對潔白無瑕的天使羽翼,羽翼輕柔扇動,帶起一陣溫潤的微風,周身神聖氣息瀰漫,緩緩升空,身姿優雅至極。蛇矛斗羅則留在原地,立於鐵匠協會門口,周身魂力內斂,默默守護著現場的安全。

  林曜御劍騰空,緊緊跟上,兩人一前一後,一藍一白兩道身影,朝著城外的幽靜山谷飛速飛去,留下街道上眾人震驚不已的目光。

  林曜與千仞雪離開後,鐵匠協會門口的眾人神色各異,情緒複雜難言,誰也沒有想到,出身七寶琉璃宗、被譽為千年以來最為天才的林曜,竟然與武魂殿的千仞雪關係這般親近,甚至能單獨相約離去,這其中的淵源,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城外山谷之中,草木蔥蘢,溪水潺潺,靜謐無人,千仞雪與林曜相對而立,空氣中沒有絲毫硝煙味,只有平靜淡然的氛圍。

  林曜看著眼前熟悉又帶著幾分疏離的女子,沉默片刻,輕聲開口,喚出了那聲久違的稱呼:「好久不見,小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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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林曜這聲溫柔的「小雪姐」,千仞雪金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神采越發燦爛,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篤定地感覺,林曜的心中,終究還是忘不了自己。

  短暫的沉默後,千仞雪抬眸看向林曜,眼神認真而懇切,語氣帶著幾分期許:「小曜,以你的天賦與實力,留在七寶琉璃宗終究是屈才,不如加入武魂殿,我可以向爺爺舉薦你,未來你在武魂殿,定能擁有無上地位與權力,我們也能並肩而行。」

  林曜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緩緩拒絕:「小雪姐,我不能現在加入武魂殿,還不是時候。」

  聽到林曜「還不是時候」的回答,千仞雪眼前驟然一亮,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她下意識地以為,林曜這是在委婉表態,未來時機成熟之後,終究會選擇加入武魂殿,與自己站在同一陣營。她卻不知道,林曜心中真正的想法,是未來讓武魂殿與七寶琉璃宗融為一體,盡數歸於自己掌控之下,屆時加入與否,早已沒有任何區別。

  隨後,林曜看著眼前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眼中滿是信任之色的千仞雪,心中輕嘆一聲,終於決定道出當年那段被塵封的隱秘之事。他神色鄭重,聲音低沉,緩緩開口,將那段不堪的過往一一訴說:「小雪姐,有些事,你被蒙蔽了多年,今日我便告訴你真相。當年,並非唐昊擊殺了你父親千尋疾,而是你父親千尋疾,強行玷污了自己的弟子比比東,致使其懷孕生下了你,後來千尋疾身受重傷,最終死在了比比東的手中。」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千仞雪耳邊炸響,她身形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金色的眼眸中滿是震驚、不敢置信與痛苦,過往十幾年的疑惑與隔閡,在這一刻終於全部串聯起來。她終於明白,為何比比東對自己一直冷漠疏離,從未有過半分母女溫情,為何父親千尋疾當年行事那般乖張,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看著千仞雪失魂落魄、眼中含淚的模樣,林曜心中微動,上前一步,輕聲安撫道:「小雪姐,過去的事已成定局,錯不在你,也不在比比東女士,一切的根源都在千尋疾身上。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沉溺於痛苦,而是希望你能解開心中的芥蒂,化解與比比東之間的母女嫌隙,我希望你能擁有與以往不一樣的結局,能真正得到幸福,也希望武魂帝國,不至於在比比東的野心驅使下,走向徹底的崩壞與毀滅。」

  千仞雪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起,指尖泛白,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堅定:「我答應你,小曜。」她頓了頓,抬眸看向林曜,眼中帶著懇求:「但今日之事,還請你為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我需要親自向爺爺求證真相,再親自去找比比東,替父親,向她道歉。」

  林曜微微頷首:「我答應你,此事只有你我知曉。」

  兩人心結解開,暫時達成和解,相視一眼,心中的隔閡消散了大半,隨即並肩轉身,一同朝著庚辛城內飛去。

  返回庚辛城後,千仞雪與林曜在鐵匠協會門口簡單告別,沒有過多停留,便立刻準備返回武魂城,向千道流求證當年的真相,也準備鼓起勇氣,面對自己的母親比比東。

  至於那個在庚辛城橫行霸道、仗勢欺人的邁爾斯,早已被千仞雪拋在了腦後,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更何況他得罪了林曜,最終也只是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庚辛城,落得個身死魂滅的下場,無人再提及。

  ……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而在這片沉寂之下,另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間卻正熱鬧非凡。

  那是一片懸浮於混沌之中的星辰空間,廣袤無垠,目之所及儘是緩緩流轉的璀璨星子,億萬點光芒交織成河,在幽暗的虛空之中靜靜流淌。空間正中央,一座氣勢恢宏、通體由似玉非玉的奇異材質築成的宮殿靜靜矗立,殿身流轉著柔和卻不容小覷的星輝,每一塊磚瓦、每一道紋路,都彷佛鐫刻著諸天世界的軌跡與奧秘。殿內沒有尋常燈火,卻被周身環繞的星辰光芒照得通亮,光與影柔和交融,既莊嚴又靜謐。

  此刻,星辰宮殿之內,一群形態各異、卻又有著相同靈魂根基的林曜們,正三三兩兩地圍聚在殿中那面巨大的星辰虛影之前,目光齊齊投向其中正不斷流轉的畫面——那是屬於都市校園世界的自己,正經歷著一段又一段跌宕起伏、狗血又上頭的校園劇情。

  自從這個都市校園世界的林曜誕生之後,幾乎瞬間就牢牢抓住了宮殿裡所有林曜的注意力。

  以往他們或是修行問道,或是征戰諸天,或是在各自的世界裡掙扎求存、登頂稱雄,早已見慣了刀光劍影、大道爭鋒,卻極少有機會這般悠閒地圍觀一段充滿人間煙火氣,又狗血得格外上頭的校園日常。故而一踏入星辰宮殿,他們幾乎第一時間就被這面星辰虛影所吸引,迫不及待地探知這個由各種經典都市校園橋段、狗血言情套路糅合而成的世界劇情。

  隨著畫面流轉,校園裡的歡喜冤家、暗中較勁的豪門大少、突然空降的神秘兵王、溫柔體貼的校花學姐、桀驁不馴的叛逆少年……一幕幕橋段接連上演,只有他們想不到的劇情,沒有這方世界上演不了的戲碼。一群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林曜們,此刻竟像追著熱門劇集的普通人一般,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在心底暗自感嘆諸天世界的奇妙與多樣,原來一方小小的校園,竟也能藏著如此多的波瀾起伏。

  宮殿裡氣氛輕鬆又熱鬧,有人托著下巴看得入神,有人時不時低聲點評幾句,還有人因為劇情走向爭得面紅耳赤,原本庄嚴肅穆的星辰宮殿,此刻倒多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都市校園的精彩劇情里,看得目不轉睛之時,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波動,悄無聲息地在宮殿角落的未知空間裡漾開。

  空間如同水面般輕輕扭曲,一道陌生的人影,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那裡。

  來人看上去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身形挺拔,面容平平無奇,丟在人群里幾乎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既沒有驚才絕艷的鋒芒,也沒有異於常人的詭異,只是一張乾淨清爽的臉,配上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閒裝,周身沒有半點多餘裝飾,站在流光溢彩的星辰宮殿裡,反倒顯得格外樸素乾淨,給人一種清爽舒服、毫無攻擊性的感覺。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神裡帶著幾分剛踏入陌生環境的錯愕與無措,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當看清眼前圍聚著的一群「同類」時,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瞬間湧上濃濃的震驚與疑惑。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眾人——有扎著羊角辮、一臉稚氣未脫的兒童版林曜,有眉眼青澀、朝氣蓬勃的少年版林曜,有氣質沉穩、眼神銳利的青年版林曜,甚至還有頭頂豎著一對毛茸茸狐耳、身姿嬌俏的狐耳娘形態林曜,以及渾身覆蓋著冰冷金屬、透著磅礴機械氣息的機甲怪獸形態林曜……形形色色,高矮胖瘦、人型異類應有盡有,卻又偏偏有著一模一樣的靈魂氣息,讓他一瞬間就明白,這些都是自己,卻又都不是完全的自己。

  少年林曜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一時之間竟忘了言語,心底翻湧著無數個問號: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些……都是另一個世界的我嗎?

  震驚與疑惑過後,強烈的好奇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那片緩緩浮動、與殿中那面巨大虛影同源的小型星辰虛影之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按在了那片冰涼又柔和的星輝之上。

  下一瞬,海量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星辰宮殿的來歷、諸天世界的奧秘、無數個不同世界林曜的人生軌跡、他們的相遇與相聚、他們的修行與成長……一段又一段陌生卻又親切的記憶,在他腦海中飛速融合、梳理,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身處何方,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而就在這股全新的記憶融入星辰宮殿的瞬間,原本圍聚在大殿中央、看得入神的林曜們,幾乎同一時間齊齊驚醒。

  所有人的動作不約而同地一頓,原本落在都市校園劇情上的目光瞬間收回,周身氣息微微一凝,眼神銳利如刀,瞬間全部反應過來——星辰宮殿的記憶共鳴,出現了新的波動!

  「怎麼回事?突然多了一段陌生的記憶?」

  「這記憶……也太平平無奇了吧?沒有大道爭鋒,沒有逆天機緣,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生?」

  最先開口的是一個抱著胳膊、滿臉意猶未盡的青年林曜,他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打斷興致的不滿,剛才他正看得入神,眼看著都市校園裡的兵王劇情即將走向高潮,校園兵王要被都市林曜狠狠打臉,情緒都被調動起來,節奏都營造到了頂點,結果突然被這股陌生記憶打斷,頓時覺得心裡痒痒的,格外不痛快。

  他身旁另一個林曜也跟著點頭附和,臉上帶著同樣的惋惜,伸手在虛空里隨意劃了一下,像是在快進著什麼:「我也是,剛才特意跳過了那些不喜歡的瑣碎劇情,直接快進記憶,眼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都市大少就要被都市林曜狠狠打臉,爽點馬上就要來了,結果突然多了一段陌生記憶,我還以為是宮殿的記憶錯亂了。」

  「哈哈,沒想到你居然喜歡這麼狗血的都市大少打臉劇情,其實我覺得那些兵王保鏢回歸校園的橋段更有趣。」對面一個穿著休閒裝、眼神帶著幾分戲謔的林曜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是啊,那些兵王明明年紀看上去比在校學生大上好幾歲,竟然還能堂而皇之地混入學校當中,雖然劇情看著爽,但仔細想想,多少還是有些不合理……」又一個林曜跟著搭話,習慣性地開始理性分析劇情漏洞。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先是抱怨著被打斷的精彩劇情,隨即又開始討論起各自喜歡的橋段,氣氛依舊輕鬆,直到有人突然皺起眉頭,語氣一頓。

  「等等,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新來的兄弟,有一段記憶片段……好熟悉啊?」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幾分。

  眾人齊齊一怔,紛紛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閉上眼快速回溯著剛才那股突然湧入的陌生記憶,片刻之後,一個個睜開眼,眼神里都帶上了幾分恍然。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在哪見過……」

  「那些畫面,是鎧甲?還有怪物?」

  林曜和眾人齊齊轉頭,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宮殿角落那個剛剛融合完記憶、還帶著幾分茫然的少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