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林曜踏著餘暉走回專屬院落,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裝著藥材的玉盒,眸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不同於往日歸院時的沉穩,今日他步履間多了幾分刻意放緩的從容,連推門的動作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這場「引龍」的戲,得從第一步就做足姿態。
院落中央的煉丹台早已擦拭乾淨,青灰色的石面上還留著前幾日煉丹時濺落的藥漬,林曜卻並未像往常那般仔細清理。他徑直走到台邊,將玉盒一一開啟,露出裡面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的藥材:深褐色的「龍血藤」纏繞著金絲般的紋路,碧綠色的「凝露草」還沾著晶瑩的晨露,就連最尋常的「火焰花」都選了花瓣邊緣泛著金邊的上品。這些都是迦南學院內院藥房特供的五品藥材,每一株都散發著醇厚的靈氣,若是尋常煉藥師見了,定會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戒,可林曜卻故意將玉盒敞著,任藥材的氣息在院落中緩緩擴散。
「安全倒是不必擔心。」林曜抬手拂過煉丹台邊緣的藥漬,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內院有斗皇強者坐鎮,尋常弟子連靠近這片教師居住區都需報備,丹藥的能量波動即便擴散開來,除了那位蘇千大長老,恐怕也只有對能量極為敏感的存在才能察覺。他要等的,正是那唯一的「例外」。
指尖微動,一尊古樸的青銅藥鼎從儲物戒中飛出,穩穩落在煉丹台上。鼎身雕刻著繁複的火焰紋路,隨著林曜的鬥氣注入,紋路中泛起淡淡的紅光,像是沉睡的火焰即將甦醒。這是他特意從外院帶來的五品藥鼎「焚天鼎」,雖算不上頂尖,卻勝在導熱均勻,最適合煉製斗靈丹這類對火焰控制要求極高的丹藥。
林曜深吸一口氣,並未像往常那般先用精神力籠罩整個院落遮掩氣息,反而任由自身的精神力如薄霧般散開,與藥材的靈氣交織在一起。他屈指一彈,一團銀色火焰驟然從指尖躍出,火焰外層纏繞著淡淡的星辰光暈,內層卻泛著五行相生的彩色流光——這是他融合了異界星辰之力、極致之火與五行本源,再輔以六階獸火凝練而成的「星辰焚天焰」,雖未達到異火的層次,卻已是獸火中的頂尖存在,足以輕鬆應對五品丹藥的煉製。
銀色火焰落入焚天鼎中,瞬間騰起半尺高的火苗,鼎壁的火焰紋路彷佛被啟用,與火焰共鳴著發出細微的嗡鳴。林曜眼神一凝,精神力如臂使指般捲起身前的數十味藥材,按照斗靈丹的煉製順序,先將「龍血藤」與「凝露草」送入鼎中。火焰瞬間包裹住藥材,高溫下,龍血藤中的血色汁液緩緩滲出,凝露草則化作一團碧綠色的液霧,兩者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漸融合,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星辰焚天焰的溫度果然可控性更強。」林曜感受著鼎中火焰的變化,心中暗自點頭。以往用普通獸火煉製時,光是提煉龍血藤中的汁液就需要耗費半個時辰,如今有星辰之力調和火焰溫度,不過一刻鐘,兩味藥材便已提煉出純淨的藥液。他指尖連彈,將「火焰花」、「玄冰魄」等其餘藥材依次送入鼎中,銀色火焰如同溫順的精靈,根據不同藥材的特性自動調整溫度,時而猛烈如火山噴發,時而溫和如春日暖陽。
藥液在鼎中逐漸匯聚,從最初的五顏六色慢慢融合成淡綠色的液體,表面泛起細密的泡沫。林曜精神力高度集中,仔細觀察著藥液的變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斗靈丹作為五品丹藥中的佼佼者,不僅需要精準控制火焰,更要把握好藥液融合的時機,稍有不慎便會導致丹藥報廢。
「就是現在!」當藥液表面的泡沫逐漸消散,呈現出琉璃般的光澤時,林曜低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銀色火焰驟然收縮,緊緊包裹住藥液,在高溫高壓下,藥液開始緩緩凝聚成丹。鼎中傳來輕微的爆裂聲,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雛形逐漸顯現,表面還纏繞著淡淡的丹霧。
隨著最後一道印訣落下,林曜猛地抬手拍在鼎身上。「嗡——」焚天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鼎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開,三枚碧綠色的斗靈丹帶著濃郁的丹香沖天而起,在空中旋轉著散發出溫和的能量波動。丹香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不僅填滿了整個院落,甚至越過院牆,飄向了內院深處的密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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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右手輕揮,一股柔和的鬥氣將丹藥接住,入手溫涼,丹藥表面的丹紋清晰可見,隱隱泛著瑩光。「上品斗靈丹,還算不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其中兩枚收入玉瓶,留下一枚握在手中仔細觀察。丹藥散發出的能量純淨而龐大,正是紫妍最需要的那種——對於幼年時期的太虛古龍來說,純粹的能量遠比複雜的藥效更具吸引力。
接下來的兩天,林曜幾乎沒有停歇,日夜不停地煉製斗靈丹。院落中的丹香越來越濃郁,甚至吸引了幾隻路過的靈鳥落在院牆上,卻又在感受到星辰焚天焰的威壓後悻悻離去。林曜的煉丹手法也在不斷精進,從最初的一次煉製三枚,逐漸提升到一次煉製五枚,甚至開始嘗試同時煉製兩爐丹藥。
「還是有些勉強。」第三次同時開啟兩爐丹藥時,林曜看著其中一爐中出現裂紋的丹藥,微微皺眉。雖然同時煉製兩爐能大幅提升效率,但精神力的消耗也成倍增加,導致其中一爐丹藥的品質下降到了中品。他將中品丹藥單獨裝入一個玉瓶,心中卻並不氣餒——這種嘗試本就是為了完善方法,如今能成功煉製出中品丹藥,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第三天傍晚,林曜剛將一爐新煉製的斗靈丹取出,正準備閉目恢復精神力,忽然察覺到一絲極其隱蔽的氣息正在靠近。這氣息如同林間的微風,若有若無,卻帶著一絲屬於斗王強者的能量波動,只是這波動被某種特殊的力量掩蓋,若非他的精神力經過星辰之力淬鍊,遠超同階,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終於來了。」林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眼角的餘光卻悄悄瞥向院牆外的方向。那裡有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樹幹粗壯,枝葉濃密,正是隱藏身形的絕佳位置。
片刻後,一道嬌小的身影從槐樹上緩緩滑落,如同一片羽毛般輕盈落地。紫色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垂落在肩頭,發梢還沾著幾片樹葉;粉色的衣裙上繡著可愛的獸紋圖案,裙擺處還有幾處明顯的補丁,顯然是經常在林間穿梭留下的痕跡。女孩約莫九、十歲的模樣,皮膚白皙如玉,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嵌著一雙大大的紫眸,此刻正緊緊盯著院落中擺放的玉瓶,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嘴角甚至不自覺地流出了一絲口水,又被她飛快地用手背擦掉。
正是迦南學院內院大名鼎鼎的「小祖宗」——紫妍。
紫妍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縫隙處,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院牆,伸出小手扒著牆沿,腦袋探進來打量著院中情況。當看到林曜閉目坐在煉丹台前,而他面前的石桌上擺滿了裝著斗靈丹的玉瓶時,紫妍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紫眸中彷佛有星星在閃爍。
「這麼多……」她小聲嘀咕著,聲音細若蚊蚋,卻還是被林曜清晰地捕捉到了。紫妍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縫,心中天人交戰:按照以往的習慣,她早就直接衝進去搶了,可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散發的氣息卻讓她有些忌憚——那是一種看似溫和,實則暗藏鋒芒的力量,比後山那些看守藥園的斗王強者還要危險。
就在紫妍猶豫不決時,林曜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正好落在她扒著牆沿的小手上。紫妍嚇得渾身一僵,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卻又捨不得院中那些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斗靈丹。她咬了咬下唇,索性站直身體,雙手叉腰,努力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喂!你看到我了!」
林曜強忍著笑意,故意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指了指石桌上的玉瓶:「這位小妹妹,你是在看這些丹藥嗎?」
紫妍的目光瞬間被玉瓶吸引,剛才那點兇巴巴的氣勢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臉頰微微泛紅:「我……我就是路過,聞到香味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不可聞,顯然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
林曜站起身,拿起一個玉瓶走到院牆邊,故意將瓶口開啟一絲縫隙。濃郁的丹香瞬間撲面而來,紫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嘴角再次溢位一絲口水。林曜笑著將玉瓶遞過去:「既然聞到了,就是緣分。這瓶斗靈丹,就當是見面禮吧。」
紫妍愣愣地接過玉瓶,入手冰涼的觸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低頭看著瓶中碧綠色的丹藥,又抬頭看了看林曜溫和的笑容,心中充滿了疑惑:以往她想要這些好東西,不是要跟人打架,就是要偷偷摸摸地去搶,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把這麼珍貴的丹藥送給她。
「你……你為什麼要給我?」紫妍不解地問道,小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
林曜蹲下身,與紫妍平視,笑容真誠:「因為我想和你做朋友啊。」他頓了頓,指了指石桌上的玉瓶,「這些斗靈丹我還有很多,如果你喜歡,以後可以經常來這裡,我們可以一起研究煉丹。」
紫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猛地抬起頭,紫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真的嗎?你願意教我煉丹?」她從小就對那些能散發出誘人香氣的丹藥充滿好奇,可蘇千大長老總說她性子太急,不適合煉丹,如今終於有人願意教她,她怎麼能不激動。
林曜點了點頭,又拿起一個玉瓶遞給她:「當然是真的。不過煉丹需要耐心和精神力,你可能需要先從基礎學起。」
紫妍接過玉瓶,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兩個小小的梨渦在臉頰上浮現:「我叫紫妍!你呢?」
「林曜。」林曜笑著回答,「我是前不久從外院調來內院的老師。」
「老師?」紫妍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上下打量著林曜,「你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多少啊!」在她的印象里,老師都是像蘇千大長老那樣頭髮花白的長輩,眼前這個少年模樣的老師,實在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林曜忍不住笑了起來:「年齡和實力可沒有必然聯絡。你這么小,不也已經是斗王強者了嗎?」
紫妍得意地揚起下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實力:「那是當然!我可是很厲害的!」不過很快,她又有些沮喪地低下頭,「可是蘇千爺爺說我太小了,不讓我當老師,說當學生比較好。」
林曜心中暗笑,蘇千大長老倒是明智,若是讓紫妍當老師,恐怕內院的弟子們都要被她折騰壞了。他拍了拍紫妍的肩膀,安慰道:「沒關係,等你再長大一些,蘇千大長老肯定會同意的。現在我們可以先從煉丹學起,等你成為了強大的煉藥師,說不定還能當煉丹老師呢。」
紫妍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她用力點頭:「好!我要學煉丹!以後要當最厲害的煉丹老師!」她小心翼翼地將兩個玉瓶收入懷中,然後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林曜:「林曜,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的!以後我也會帶你去尋寶,我知道很多藏著好東西的地方!」
林曜笑著點頭,心中暗自慶幸:看來這「引龍」之計,算是成功了。他看著紫妍興奮的模樣,知道自己與這位太虛古龍幼崽的緣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