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奶娃低頭看著地上鼓鼓的尼龍袋,紛紛好奇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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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果果哇了一聲,邁著小短腿轉身就往屋裡跑。
小奶音軟軟糯糯的:「麻麻!麻麻!粑粑買了好多次滴!」
沈琰愣了兩秒,旋即揉了揉糖糖的小腦袋。
「媽媽呢?」
回來後只看到兩個小奶娃,沒看到蘇幼雪。
「屋裡~幹活~」
沈琰站起身,一手牽著糖糖,一手提著籃子和尼龍袋子,快步走進屋。
屋裡幹活?
沈琰有些疑惑。
他一直腳剛邁進屋裡,就跟被果果拉著往外走的蘇幼雪撞個正著。
「你在干什……」
「你買了什……」
兩人同一時間開口,話沒說完,兩人都愣了一下。
沈琰嘴角上揚幾分,道:「你先說。」
蘇幼雪看了眼上衣汗衫幾乎濕透的沈琰,又看了一眼他手上提著的尼龍袋。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扯著自己的心臟。
「你都是你買的?」
沈琰點點頭。
「哪來的錢?」
蘇幼雪下意識皺眉,家裡一貧如洗,哪來這麼多錢買東西?
說實話,她第一反應是這錢來得不乾淨。
是偷還是搶的?
她此時心裡已經開始在想,要如何跟人家道歉。
她的心思幾乎都浮在臉上,沈琰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麼。
他彎腰將尼龍袋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我一沒偷二沒搶,這錢是我自己掙來的。」
東西擺放在桌上。
有肉,燈泡,煤油,白糖,鹽,醬油,醋等等。
全是家裡最缺的。
隨著他拿出來的東西越多,蘇幼雪眼睛瞪得越大。
她震驚的片刻,好半晌才聽到自己帶著顫音的聲音響起。
「掙錢?你從哪掙的錢?」
從哪能掙這麼多錢,買這麼多東西?
是不是搶了別人的東西去賣了錢?
想到這,蘇幼雪掌心都冒了一層汗。
這事,在以前沈琰也幹過。
沈琰兄弟姐妹五個。
他排行老小,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
大哥叫沈軍。
兩個小姑子嫁到城裡去了,二哥也到城裡上班。
家裡就沈軍和沈琰住在一起。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可老沈家的幾個孩子都很勤快。
除了沈琰,滿腦子占便宜,混吃混喝。
老大沈軍是個勤勤懇懇的莊稼人,上至地里的活計全部包了,下至養雞養鴨。
想努力掙錢早點娶到媳婦。
沒想到的是。
三年前沈琰為了買牛皮腰帶和尖頭皮鞋,直接偷走沈軍耕田的牛去賣。
那可是家裡唯一能幹活的牲畜!
沈父知道這件事後,直接氣暈了過去。
沈軍也一氣之下,帶著爹媽住到了村尾,發誓要遠離沈琰,就當家裡沒他這個人!
想到這,蘇幼雪小臉煞白煞白的,她一緊張,臉上就特別容易泛了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滿腦子都是該如何道歉,如何解決這件事。
然後,沈琰這會兒已經把東西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將三個油皮紙包著的韭菜煎餅拿了出來,兩毛一個,現在還有些溫熱呢。
「今早我去山上采了一些榛蘑,杏鮑菇,雞腿菇,還有木耳,青棗,拿去縣城賣了。」
「這些深山裡的蘑菇是緊俏貨,可好賣了,七毛一斤,一共賣了二十一塊三。」
「買了一些豬肉,白糖調味料和餅子等東西,一共花了九塊五,還十一塊八毛錢。」
沈琰拿出口袋裡的小手帕,裡面鼓鼓囊囊,都是一些零碎的小毛票。
看著那些錢,蘇幼雪愣住了。
她是知道沈琰天不亮就出門了。
但她以為和往常一樣,是去鬼混了。
怎麼也沒想到,真去掙錢了。
蘇幼雪緊抿著唇,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她有些不敢相信。
一個好吃懶做,遊手好閒二十年的男人,說改變就能改變?
沈琰看了她一眼,笑著道:
「你和果果糖糖先吃點煎餅和青棗墊墊肚子,我去燒飯。」
說著,就把手裡的韭菜煎餅分別遞給早就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果果和糖糖。
有了吃的,兩個小傢伙可開心了,奶聲奶氣地齊齊開口:「謝謝粑粑~」
沈琰笑著在兩人小腦袋上揉了揉。
而後,將最後一個煎餅遞給蘇幼雪。
後者思緒還沒緩過神,下意識接了過去。
沈琰提起肉,拿著各種調味料去了廚房。
家裡沒有糧食,母女三人經常飽一頓飢一頓的,現在他重生了,一定要她們好好吃飯,好好養一養這些年虧損的身體。
兩個小傢伙瘦得跟麻杆一樣。
三歲的年紀,應該是奶呼呼圓圓的才是。
可她們身上都沒幾兩肉,頭髮枯燥發黃,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沈琰越想越覺得之前真不是個東西!
一天三頓飯,起碼一頓要有肉。
必須要補回來。
等這段時間,掙到更多的錢,每天在給她們加一杯牛奶,是件更好不過的事情了。
沈琰心裡盤算著,手上的活計也沒停。
他先在鍋里倒了清水。
等燒熱的途中,將肥肉洗淨,切成大小均勻的肉塊,迅速放入水中。
水燒沸騰,撇去血沫,將豬肉過冷水洗乾淨,控干水後開始煎豬肉熬豬油。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缺葷油。
淳厚濃郁的油香味四處瀰漫。
兩個小傢伙啃著韭菜煎餅,邁著小短腿來到廚房,趴在灶台上,好奇地看著鍋里。
果果指著鍋里剛煎出的豬油,軟軟糯糯開口:「粑粑,這是什麼吖?好香哇~」
糖糖咬了一口手裡的煎餅,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油鍋發出吱吱吱的聲音,她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抓沈琰的衣擺,撒嬌地搖來搖去,「糖糖要吃~」
像饞嘴貓似的的模樣逗樂了沈琰。
「現在還沒好,還要等一會兒,」
糖糖乖巧地點點頭,很聽話地坐在一旁木凳子上,繼續啃著煎餅,但眼睛還直勾勾地看著。
等豬油塊縮小了,變硬了浮在透明的豬油上,賞心悅目的金黃色漸成焦黃色的豬油渣。
這個時候的豬油渣,通體金黃香而不膩,且清脆可口。
沈琰找來破了一個口的瓦罐,反覆清洗乾淨,又用抹布擦乾。
將熬製好的豬油盛在瓦罐里,剩下的豬油渣放進自己從供銷社買來的搪瓷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