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麗斯看著林恩，像是在重新估量這個人。
她原本以為阿凡達是個年輕的、容易被人推著走的勇者，沒想到這三條理由說得條理分明，既有體制層面的考慮，又替瑟拉本人想了，最後還亮出了底線。
「你倒是能說。」蒼雷龍王繼續挑刺，「不過，勇者大人有件事沒算清楚。」
「請龍王大人指教。」
「教廷要組建龍騎團，龍族的飛龍戰士要到教廷的土地上駐防、訓練、作戰。這些人，是龍族的精銳。我派他們過去，總得保證他們到了那邊不會受欺負吧？總得確保龍騎團里有人能替我說話吧？這個『前提』，不是跟你談條件，是龍族的底線。」
「龍王大人的顧慮，我可以理解。」林恩沒有退縮，「龍族派人去教廷，我能理解是信任的體現。問題是，信任如果非要用一樁婚姻來擔保，那這份信任本身就不牢靠。
一旦婚姻出了變故，龍騎團是不是也要跟著散？與其用一樁婚事做擔保，不如用制度做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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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方面可以出具書面承諾，龍族派出的飛龍戰士在龍騎團內享有獨立的編制和指揮體系，訓練計劃由龍族和教廷共同擬定，重大事項雙方協商。
龍王大人可以指定一名龍族代表常駐龍騎團，直接向你匯報。這些不比一樁婚事更實在？」
蒼雷龍王嗤笑了一聲：「阿凡達，你跟我說制度？你們教廷的制度，我比你清楚。
今天教皇說的，明天教廷主教就能換個說法。今天簽的協議，明天換了個管事的就能擱到柜子里。
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協議比你吃過的飯還多，能兌現的不到一半。我不打算把龍族的精銳交給一紙空文。」
「那龍王大人的意思是，只信婚姻？」
「婚姻是血肉的聯結。血濃於水這話你們人類也說過。瑟拉跟了你，她就是你的人，你也是她的家人。我的戰士到了龍騎團，他們的長官是龍族的女婿，沒人敢欺負他們。這是最可靠的擔保。」
「龍王大人這話說得我有點慌。」林恩苦笑，「照這個邏輯，如果明天瑟拉小姐跟我見面之後，覺得我們不合適，是不是龍騎團的事就徹底不用談了？」
蒼雷龍王被這句話問得無語。
林恩抓住機會，「讓我跟一個還沒見過面的人定終身？讓瑟拉小姐跟一個她還沒見過的人成婚？龍王大人，這件事就算你我都同意了，瑟拉小姐本人的意思呢？
龍族內政我不好多說，但我剛才第三條理由里講過，我有過承諾。如果我因為一個政治交易違背了它，龍王大人，你覺得這樣的女婿，你放心把瑟拉嫁給他嗎？」
林恩看得出來，這位龍族的外交大臣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講道理」把這樁婚事推下去，他來的時候帶的方案就是「婚約換合作」。
但林恩剛才那句「如果我今天能為龍騎團違背承諾，明天也能為別的事拋棄龍族」的話，他聽進去了。
蒼雷龍王也是要臉面的。
龍族是遠古大族，伊露維塔大陸上最古老的種族之一，他們的驕傲寫在骨子裡。讓龍族的年輕一代精英去嫁給一個隨時可以撕毀承諾的人類？他丟不起這個臉。
「你這個人，嘴上功夫倒是厲害。」蒼雷龍王思索良久後重新開口。
「我只是實話實說，龍王大人。」
「你剛才說的那三條理由，我不全信。」蒼雷龍王直說，「尤其是第三條，你既然不明說，我就不追問。但既然提及瑟拉的意願，那好，我有新的安排。」
「什麼安排？」
「瑟拉明天到薩爾茨，明天你們兩個見一面。她如果看不上你，這件事我從此不提，龍騎團的事我們按別的規矩繼續談。她如果看得上你，那就輪到你重新考慮了。」
「等等，」林恩抬手，「龍王大人，這事的方向是不是有點不對？」
「哪裡不對？」
「瑟拉小姐看不上我，這件事就作罷。瑟拉小姐看上我，我還得考慮？」林恩大無語，「這怎麼聽著像相親？」
阿特麗斯和西格蒙德也都蚌埠住了。
蒼雷龍王倒不覺得尷尬，反而坦然道：「你非要說相親，那就是相親。
龍族的年輕人結親，本來也就是這麼回事。
雙方見一面，看對眼了就往下談，看不對眼就各走各的。
我這次來，本來就是想讓她過來跟你見一面。
只不過我沒想到，你這個人還沒見面就開始推三阻四。」
林恩：「……」
這波是我自己把自己推進相親局了？
「龍王大人。」林恩還打算掙扎一下，「我現在是教廷勇者，來薩爾茨是為了談龍騎團的事，不是來處理私人婚事的。
你讓我明天跟瑟拉小姐見面，我以什麼身份？公事裡夾著私事，這事傳出去不好聽。」
「傳出去有什麼不好聽的？」蒼雷龍王反倒理直氣壯，「我說了，龍騎團的團長的位置，本來就可以讓人和龍族有聯繫。
你做龍騎團副團長也好，做勇者小隊隊長也好，你在這個位置上，就得跟龍族打交道。
瑟拉是我龍族年輕一代的代表，你跟她見一面，談談龍騎團的事，不行嗎？」
「談公事的話，行。」林恩抓住這個台階，「如果是公事，我明天可以跟瑟拉小姐見面，談龍騎團的編制安排和訓練計劃。」
「談公事談私事，你們自己看著辦。」蒼雷龍王擺了擺手，簡單粗暴地把這個問題定下了，「總之明天見了面再說。」
林恩還能說什麼？
他看向阿特麗斯，無聲地求助。
阿特麗斯微微頷首，無奈道：「龍王大人，阿凡達的顧慮有他的道理。
勇者小隊和龍騎團的人事安排，確實應該跟婚姻分開——」
「阿特麗斯，」蒼雷龍王打斷道，「你該不會看上阿凡達，想當他老婆？」
「誒？！」阿特麗斯俏臉一紅，急忙搖頭，「不不不——」
「那你就別插手此事。」蒼雷龍王撂下話後直接走人。
明天跟龍女瑟拉相親，林恩是跑不了的。
【『娛樂至死』：憑哈基恩的魅魔屬性，瑟拉肯定淪陷啊。】
林恩：「……」
看來，明天得讓這個素未謀面的龍娘瑟拉小姐討厭我才行……林恩要親手攪黃此次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