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擔任先鋒的事情暫時定下，幾人又就圍攻王都的戰事討論了一番，時間在營帳中緩慢地流淌，暮色從帳簾的縫隙里滲進來。
又過了一陣，蕾娜站起身，拍了拍手：「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還要趕路，大家都早點休息。」
凱特跟著站了起來，把地圖卷好收進懷裡。
黛琳抱著吉姆往外走，她打算帶著吉姆去周邊找山賊單挑，鍛鍊一下吉姆的膽量……
愛麗絲回到自己的營帳。
帳篷里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把帳壁照得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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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黛芬妮已經等在裡面，見愛麗絲進來，她站起身，欠身行禮。
「愛麗絲大人。」
「坐。」愛麗絲在桌邊坐下，絲黛芬妮緊接著坐下。
愛麗絲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剛才的軍事會議，我已經跟蕾娜和凱特提了，圍攻王都的時候，我會擔任先鋒。」
絲黛芬妮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她們同意了？」
「同意了。」愛麗絲說，「憑我的能力，她們能不同意嗎？」
「愛麗絲大人……真的想當總督？」
「想。」愛麗絲對自己的心腹沒啥可隱瞞的，「軍功是台階。我需要一個台階，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我要的是一個屬於自己的地盤、軍隊和話語權。」
絲黛芬妮心中凜然。
自上回刺殺蕾娜失敗後，愛麗絲大人又有了新的謀劃……
「這個國家正在變大。」愛麗絲確實在「寒戰行動」失敗後想了不少，「地下城、北境、西境、亞度尼斯島、西北新領地……再過一段時間，還會更多。地盤大了，管地盤的人就會越來越多。誰手裡握著地，誰的聲音就有人聽。」
絲黛芬妮的呼吸放輕了幾分：「您是想……在將來……」
「別緊張。」愛麗絲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把話說滿，「我不是要造反，我怎麼可能造反，我對主人的忠誠舉世無雙。」
絲黛芬妮相信愛麗絲忠誠林恩，她也忠誠林恩大人，但……刺殺蕾娜不就已經背叛林恩大人了？
「我只是想讓自己變得更重要。重要到別人在做決定的時候，會先想到『愛麗絲會怎麼想』。」愛麗絲說，「上一次的事，沒能成功，那個該死的哥布林已經起了疑心。
如果他手裡握著證據，我現在已經不在這個帳篷里了。
但他沒有證據，所以他只能過來敲打敲打，然後就回去了。」
「阿爾傑確實沒有證據，」絲黛芬妮的聲音有些發緊，「但這不代表他不會繼續盯著我們。」
「我知道。」愛麗絲不咸不淡地說，「所以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絲黛芬妮的嘴唇抿了一下，說回當總督的這件事：「愛麗絲大人，屬下多嘴一句。如果您的目標是總督，那當上總督之後呢？您打算怎麼做？是經營地盤、積累勢力……還是繼續——」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愛麗絲看著油燈跳動的火苗，沉默了一下，問道：「你覺得主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絲黛芬妮秒回：「林恩大人是偉大且至高無上的存在。」
「他是。」愛麗絲說，「可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他比別人聰明？因為他比別人能打？因為他運氣比別人好？」
絲黛芬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那些都是原因，但不是全部。」愛麗絲的目光從油燈上移開，落在絲黛芬妮臉上，「他能走到今天，是因為他身邊有一群人願意替他撐起那些他不想管、管不過來、不願意管的事。
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替他扛著一片天，我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但不是替他扛一片天，是站在那片天的正中央，和他一起看天。」
絲黛芬妮明白，愛麗絲依舊想著取代蕾娜：「愛麗絲大人……您還不打算放棄？」
「為什麼要放棄？」愛麗絲輕輕笑了一聲，「我喜歡一個人，想和他在一起，這有什麼錯？蕾娜能做他的王后，為什麼我不能？」
「可林恩大人他——」
「他喜歡蕾娜，我知道。」愛麗絲打斷道，「可喜歡是會被時間改變的。蕾娜能給他的東西，我都能給。蕾娜不能給他的東西，我也能給。畢竟他也喜歡我啊，也想把我帶回家啊。」
絲黛芬妮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問我是不是還不打算放棄？絲黛芬妮，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放棄。所以我需要一個位置，一個讓我有足夠分量的位置。等我坐到那個位置上，等我手裡有足夠的籌碼，到那時候，有些事就不需要偷偷摸摸地做了。」
在心腹面前，愛麗絲直接暴露自己的野心，絲黛芬妮除了驚訝，還是驚訝，「我……我明白了，愛麗絲大人。」
「嗯。」愛麗絲點頭，「說回阿爾傑，他現在盯著我，是因為他懷疑我和刺殺的事情有關。但只要我接下來一段時間安安分分地做事，老老實實當我的先鋒，打下王都，拿到總督的位置，他又能耐我何？」
「說的也是……」絲黛芬妮不用擔心事情敗露，不過，顯然，她要繼續跟著愛麗絲走上一條不歸路……
「屬下明白了。屬下會做好自己的事，協助愛麗絲大人圍攻王都！」
「嗯，你一直做得很好。」愛麗絲承諾道，「等王都打下來，我坐上總督的位置，到時候，你就不再只是一個『執事』了。」
絲黛芬妮謝過愛麗絲的提攜，退下休息。
愛麗絲回到床上休息，抱起她親手縫製的Q版林恩布偶。
她今晚跟絲黛芬妮說的那些話，都是認真的。
她想當總督，想要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想要足夠的勢力來支撐她在接下來的棋局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
她要在王都建立自己的關係網、自己的眼線、自己的武裝力量。
等那些東西都長成了，她就有了和任何人相對的底氣。
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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