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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閨女身死

  「嗚哇哇哇……」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屋裡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時,外面的李長生也是激動的不知所措起來。

  「恭喜恭喜,李二,是個女孩。」

  李長生一聽是女孩,臉上掛滿了笑容,其他人聽到卻有些遺憾。

  在這個年代,女孩並沒有男孩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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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一個男孩,就代表了後繼有人,延續香火。

  而女孩只當是賠錢貨罷了。

  男孩長大了就是勞動力,價值很高,也能讓家族興旺,女孩卻不行。

  若是一個家族裡,只生了一個女孩,長老了就有被吃絕戶的可能。

  所以,無論有錢沒錢的人家,第一個夢想就是必須生出一個男孩出來。

  生不出來,就繼續生,直到生出來為止。

  李長生倒是沒有這種封建思想,男孩女孩都一樣,吃絕戶對他而言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吃絕戶了,他那點家產也無所謂的。

  李長生從懷裡拿出兩塊銀幣塞給了稅官,「剩下的,請官爺們吃酒。」

  稅官一臉驚愕,沒想到還能多收一塊銀幣,他們當即笑了,拱了拱手「恭喜了,多有打擾,我們走。」

  李長生跑進屋子裡,第一眼就看到滿身疲憊,臉色蒼白的啞月躺在床上。

  接生婆用棉衣抱著嬰兒走了過來,李長生接過後,臉上掛著笑容。

  此時此刻,他好似有了一絲頓悟,原來當爹是這種感覺,好似身上的責任又多了幾分。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就叫李思月吧。」

  啞月聽到此話,疲憊的露出一絲微笑,此刻她,就算是辛苦,也感覺到無盡甜蜜。

  李長生當天又請了村里所有人吃了一頓酒席。

  等到孩子滿月100天的時候,又請了一頓。

  「這孩子好像是個啞巴,怎麼一歲多了還不會說話?」

  時間一晃,一年多過去了,娃娃長得很健康,但是不會說話,只會大眼瞪小眼。

  啞月抱著孩子,瞪了眼李長生,表情撒嬌般的不滿。

  直到孩子三歲的時候,孩子方才會叫娘親,那聲音糯糯的清脆至極。

  啞月每天看著嬰兒慢慢長大,臉上總是掛著幸福。

  這個家庭也算是幸福美滿了,李長生每天幹活回來,能看到女兒和妻子,身上的疲憊也是一掃而空。

  「孩子五歲了,我覺得應該把她送到城裡的學堂去,讓她學會識文斷字。」

  李長生的話語說出來,啞月格外震驚。

  像他們這種普通百姓家,識文斷字那是一種奢望。

  也從來沒有女孩子要識文斷字的,女孩子在家裡,只需要會手工做飯等活計就行了。

  識文斷字,那是大戶人家的千金才有可能學的。

  窮苦人家的女娃,學那些沒有用,要學也是讓男孩學幾個字就行了。

  啞月擺了擺手,雙手比劃了幾下,李長生差不多也能懂一些簡單的手語了。

  「普及教育是人類文明發展的必要條件,這是傳承,無論是誰,都有義務去學習知識,傳承文明。」

  李長生說著話,啞月瞪大了雙眼,她不懂文明,傳承什麼的,太過深奧,她只是開心,沒想到自己閨女條件這麼好,以後還能識文斷字了。

  帝都內有學堂,不過要高昂的學費,那都是有錢人才會去的地方。

  大商帝國不限男女,都可以做官考取功名。

  而要想做官,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具備靈根資質。

  只有修士,才是考取功名的必備條件。

  像來收稅的稅官和官兵護衛,他們不是修士,他們的官差都是花錢買來的,或者有關係背景提上去的。

  真正當官的掌握一部分實權的,才是修士。

  第二天一早,李長生便借了村長家的驢車帶著啞月和閨女向著帝都駛去。

  李長生不求閨女有什麼學習天分,只要她能識文斷字就足夠了,至少不能讓她變成文盲。

  為了閨女,李長生也想做出改變,他打算在城裡租一個房子,然後一家三口就在城裡居住,順便也就在城裡打工了。

  李長生身上還有一些錢財,但是頂多也就夠幾年花銷了,這些錢肯定不夠未來用的。

  既然決定了娶妻生子,李長生也是決心做到完美,不留遺憾,完美的走完這幾十年,直到啞月老去死去,然後看著女兒長大成年,在找個好人家嫁了,他也就能安心的離開這裡了。

  帝都的房價非常高,越是靠近市區,房價就高的離譜,租金自然也是高的離譜的。

  不過李長生在花錢上倒是不怎麼在乎,反正他有的是辦法賺錢。

  帝都租房子的很多,好點的房子帶院子,獨門獨院一年的租金就是5塊銀幣。

  然後找了學堂,一年10塊銀幣,李長生倒是一點也不在乎,心裡還覺得合理不貴。

  啞月卻滿眼驚訝擔憂,因為太貴了,她怕交不起。

  處理完瑣事,李長生又在城裡找活,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家酒樓。

  「所有菜系,我都會做,可以先試菜,試完再談工錢。」

  「行。」

  周記酒樓內,李長生到了後廚,開始選菜。

  他活了一百多歲了,所有菜系都能做出來,紅燒清蒸,水煮,火鍋,點心,雕花,都會。

  而且這個世界沒有發現的佐料,他也能自己做出來,味道自然是一等一的美味。

  只見廚房裡,李長生切菜的刀功出神入化,噠噠噠噠的切菜,驚的眾人目瞪口呆。

  那蘿蔔下刀,每一片都是一樣的厚度,每一刀都沒有絲毫猶豫,節奏快如閃電。

  就這刀法,沒有二十年的廚藝也練不出來。

  起鍋燒油,下菜精準把握火候,一頓操作下來,行雲流水,順其自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道蘿蔔燒肉新鮮出爐,色香味俱全。

  老闆是一個約麼四五十歲的男人,一臉的富態。

  當飯菜端到他面前的時候,老闆心中就已經對李長生大加讚賞,吃了一口菜,那味道,比他酒樓里任何廚子都要絕妙。

  「很好,說工錢吧。」

  房間裡,只有老闆周文石和李長生二人,工錢這種事自然是私密的。

  「一個月5塊銀幣。」

  此話一出,周文石瞪大了眼睛「五塊銀幣,你可知我這裡最貴的廚子,一個月也才500銅錢。」

  一塊銀幣可以換1000塊銅幣,500就相當於半塊銀幣了。

  帝都物價雖然高,但是工錢低啊。

  一個月半塊銀幣,一年才能賺6塊銀幣,這在普通百姓眼中已經是很高的工錢了,更何況,包吃包住,吃在酒樓里吃,住在集體宿舍里住,這個待遇已經算很好的了。

  「我還有一個媳婦,也要帶進來幫忙,,一個月給她一塊銀幣工錢就行,她會做點心,等她真的能獨當一面了,我希望工錢提到2塊。」

  「而且,我們有地方住,你也省了住的錢。」

  一聽此話,周文石心裡不滿,這是拖家帶口的全來了,但是又捨不得這麼一個廚子。

  如果真能把李長生留下來,他酒樓里的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好,身為老闆,他還是能看出來李長生的廚藝確實是頂尖的了。

  「不行,你去帝都打聽打聽,誰家廚子有這麼高的工錢的。」

  周文石臉色一沉說道。

  「不行就算了,我去找別家去。」

  李長生也不猶豫,當即轉身就走,憑他的廚藝,到哪都能混口飯吃,要不是為了方便,要照顧媳婦閨女,他也不會來當廚子了。

  既然是來體驗娶妻生子的生活的,他也要完美的走完這幾十年,安安分分的就行。

  看到李長生真的要走,周文石面色一怔,連忙起身道。

  「李兄弟,等會。」

  「這個價格太高了,你也知道,我這是小本買賣……成,李兄弟,衝著你的手藝,就這麼著了,明天來上工。」

  就這樣李長生成功找到了工作,到了家之後,李長生跟啞月說了。

  啞月也想找份工作,她還沒有想好做什麼,沒想到李長生已經幫她找了一份一個月一塊銀幣的高工錢工作。

  第二天一早,李長生和啞月會送孩子去學堂,然後一起去周記酒樓工作。

  酒樓里的店小二有男有女,他們在看到李長生有媳婦之後,紛紛驚訝不已。

  而且李長生的媳婦還不會說話,這更是讓眾人不免同情起來。

  在後廚工作的時候,啞月只會打下手,她看著李長生那爐火純青的刀法,炒菜的時候更是如同幾十年大廚一般得心應手。

  啞月從來不知道李長生竟然還有這手藝就好像天生的一樣。

  能跟李長生一起工作,啞月倍感幸福,她每次只需要幫忙洗菜打下手就行了。

  閒下來的時候,李長生會教啞月做點心,慢慢的第一種簡單的糕點已經會做了。

  從李長生來到酒樓之後,顧客吃了他的菜都是讚不絕口。

  老闆周文石也是聽到很多次顧客說是不是換廚子了,連連誇讚。

  不到一個月,酒樓的回頭客越來越多。

  一個月後,酒樓天天爆滿,生意越發紅火起來。

  短短半年時間,周記酒樓已經成為了北城有名的飯店,來這裡吃飯的客人絡繹不絕,名聲也是漸漸打了出去。

  「爹~」

  酒樓內,一聲清脆。

  周文石一抬眼就看到一個女子乖巧的站在了櫃檯面前。

  「閨女,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您,不行嗎?」

  「行,我這裡可忙了,你來了正好幫我看看店,順便算算帳。」

  女子看上去頗為秀麗,長發飄飄,顯得青春靚麗。

  此女名叫周芷,是周文石的女兒,北城的千金小姐了。

  她很少來店裡,甚至從來沒有來過,但是這半年來,她發現酒樓里的飯菜非常好吃,周文石几乎每天都會打包一些飯菜帶回家給女兒吃。

  周文石還多次提到一個叫李二的廚子,做的飯特別好吃,都是因為李二,他的酒樓生意越來越好了。

  「我想吃上次爹爹帶回來的回鍋肉了,現在就想吃。」

  「哎呀,爹在忙著呢,你看看這麼多客人……」

  「不嘛不嘛,爹爹,我要吃嘛~」

  「行吧行吧,真拿你沒辦法。」

  周文石無奈,笑著就跑到了廚房裡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李長生。

  周芷則是站在櫃檯面前,開始替爹爹算帳,真沒想到,最近酒樓的生意這麼好,光是這個月的利潤,都快暴增到幾百塊銀幣了。

  怪不得爹爹天天笑的合不攏嘴。

  很快周文石出來,繼續忙著招呼起了客人。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李長生端著菜走了出來。

  「老闆呢,回鍋肉來了。」

  來到櫃檯,李長生神情淡漠,帶著一頂高帽子,脖子上掛著一條白色毛巾,容貌俊秀,眼神深邃至極。

  「老闆忙去了,回鍋肉我……」

  周芷一抬頭,眸光一怔,當她看到李長生的容貌時,心中驚訝無比,他那沉穩的氣質,也是瞬間勾住了她的心神。

  至少在同齡人中,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氣質,這種就好像渾然天成的特殊感覺,她從來沒有在同齡人身上發現過。

  「回鍋肉你的?」

  「嗯,對,我叫周芷,是爹幫我叫的回鍋肉…」

  周芷一改方才的大大咧咧,反而不由得低聲嬌柔起來。

  「原來是大小姐要吃,你算是有口福了。」

  李長生淡淡一笑,放下回鍋肉便轉身離開,乾淨利落。

  周芷看著李長生離開的背影,不由得呆了呆。

  「閨女,老遠我就聞到了回鍋肉的香味。」

  周文石走過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一口下去,滿口留香,回味無窮。

  這一盤迴鍋肉,就得半塊銀幣,平常還真捨不得吃一頓,也就是閨女了,想吃多少都得做啊。

  「爹,他就是那個廚子嗎?」

  周芷沒想到李長生如此年輕俊秀,還有這麼好的廚藝。

  「是啊,他就是李二,咱們酒樓的主廚,做菜一流。」

  聽著老爹夸李長生,周芷也是聽的認真,她很想問李長生什麼家室背景,但是又不好意思問。

  周記酒樓,從早上忙到了晚上,尤其是到了晚上,吃飯的人更多,李長生一天基本沒有閒過。

  他為此還特地教了幾個徒弟,廚房裡的學徒,他也沒有吝嗇,該教的也會教。

  李長生想著,以後自己總得閒下來,教別人做菜後,自己只需要指揮看一下就行了。

  至於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種事,李長生可沒有那個概念。

  他也不指望靠廚師發家致富。

  後廚中,啞月一直默默無聞,不時的會幫李長生擦汗,洗碗洗菜的活,李長生也不會讓啞月干,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點心就夠了。

  啞月這半年來,點心也會做了,她做的點心,在酒樓也算是可口有名,能為酒樓做點貢獻,她心中也是非常開心,至少她不會覺得這一個月一塊銀幣的工錢白拿了。

  「你先去接孩子吧,等晚點我就回去。」

  晚上,李長生親自送啞月出了酒樓,啞月聽話的走了。

  李長生一轉身就看到櫃檯前的周芷一臉驚愕。

  李長生也沒有在意的去了廚房。

  「爹,李二,他,結婚了?」

  「是啊,早就結婚了,孩子都五六歲了,在學堂上學。」

  一聽此話,周芷仿佛如遭雷擊,她的夢破碎了。

  ……

  「思月,今天在學堂學了什麼?」

  「學,了,子,曰……」

  「子曰啊,真厲害。」

  回到家,李長生抱著李思月轉圈圈,一家子圍在一起,其樂融融。

  轉著轉著,12年晃眼而過。

  周記酒樓還在開著,而且已經開成了北城第一酒樓。

  北城的達官顯貴經常來此吃飯,而周家在北城也成為了一方首富。

  李長生的工錢也長到了年薪12塊金幣。

  「李二,給我上盤迴鍋肉!」

  酒樓里,傳來一聲大喝,嚇得後廚廚子們一陣驚恐。

  「師父,老闆娘讓您親自下廚做一道回鍋肉。」

  一張躺椅上,李長生悠閒的喝著茶水,聽到旁邊小伙子的話語,他這才慵懶的站起身。

  「知道了。」

  此時的李長生已經長了一撮鬍子,看上去像個中年人。

  走近廚房裡,目光一抬,一個中年婦人已經滿面笑意的準備好了材料。

  看到這一幕,李長生微微一笑,親自動手下廚,熟練的起鍋燒油,翻炒,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金燦燦,香噴噴的回鍋肉便做好了。

  端起回鍋肉,李長生走了出去。

  碩大的一樓大堂里,客滿為患,外面還有一些客人坐在板凳上排隊等著。

  周記酒樓早已經擴建,足足有五六層樓高,上層都是包間,廂房。

  來到櫃檯。李長生目光一轉,就看到一個體態妖嬈的女子怒目瞪著他。

  周芷已經三十歲了,她也早已經嫁為人婦。

  聽說是嫁給了北城一個官家裡,當了正室。

  不得不說,周芷的運勢還是挺好的,自從嫁給了官家後,生意也是如日中天,靠著娘家的這份財產,她在娘家也是有了許多話語權。

  最關鍵的是,她還生了一兒一女,更是在官家賺足了臉面,地位很穩。

  這家酒樓已經是周芷一人的了,她的爹娘已經慢慢退休,平常也就是來打打下手,和樓上的達官顯貴拉拉關係。

  周芷看到李長生就是一肚子火氣。

  從18歲開始,到現在30歲,她心中總是有一肚子火氣。

  就是這個男人,一個她第一個心動的男人,因為早已經有了妻兒,讓周芷暗暗悲涼了幾個月。

  索性每天,她都能看到這個男人,每一次看到他和妻子啞月甜蜜的樣子,周芷就不由得羨慕嫉妒不已。

  如今她已經嫁為人婦,地位財富,都有了,但是藏在心底的那份純真的感情還在。

  認識這個男人也有12年了,大家也混成了朋友。

  周芷一直對他這麼不客氣,李長生也是當做沒在意。

  雖然不知道周芷對他好像有成見一般。

  李長生早已經不在親自做菜了,教了許多徒弟,為酒樓輸送好廚子,從來不會留一手。

  周芷心中唯一的安慰就是,只要她想吃回鍋肉了,就會讓李長生親自做,而李長生也就這麼為她做了12年的回鍋肉。

  「哼,又等你那寶貝閨女呢。」

  看到李長生目光有意無意的向外看,周芷冷哼一聲道。

  「我告訴你,你要是給你女兒開小灶,也得帶我一份。」

  聽到此話,李長生也只是笑笑,滿口答應下來。

  果然,到了中午時分,一個長相漂亮的女子走了進來。

  「爹,我娘呢?」

  聽到這聲音,李長生心中一喜,轉眼就看到李思月已經站在了門口。

  李思月一身淺色裙子,扎著雙馬尾,看起來活潑靈動。

  看到李思月,李長生滿面笑容,連忙給她領到了櫃檯里。

  「周姨,您又變漂亮了。」

  「哪有,來來,思月,快來我身邊坐。」

  短短几句話,李思月就把周芷哄上了天。

  李思月也會算數,平常來這裡吃飯,也會幫著周芷算帳,相處的極為融洽。

  很快李長生親自下廚,啞月一聽閨女來了,便親自做了點心端出來給閨女吃。

  李長生這一家子,在周記酒樓幹了12年,早已經成為了酒樓的一部分。

  當初酒樓擴建,周老闆還想給李長生一些股份,但是被李長生拒絕了,他不想以後因為酒樓的事情太過操心,只想著當一個廚子就夠了,幹完自己分內的事情,拿點工錢,足矣。

  李思月現在已經長大成人,在學堂學習了12年,各種文學書籍都能看得懂,算是一個有學問的人了。

  「思月,以後想幹什麼事業?」

  「我想跟娘親一樣,做點心,開一家點心店。」

  一聽此話,啞月一臉笑容。

  周芷插話道「做點心,太屈才了,那不是白學那麼多知識了。」

  周芷也上過學堂,但是學習不太好,但是算數很厲害,所以就繼承了這家酒樓。

  周芷也見過世面,「不如去教書吧,教書可以教到很多達官貴人家的孩子,對以後有很大幫助的。」

  「我覺得做點心也挺好的,教書太累了。」

  李長生是不建議教書的,教書要接觸到很多人,那些孩子一旦惹到了,就有可能惹到背後的家長,還得天天費腦子教書育人,很累。

  開點心店就不錯,自己開店,算帳,記事足夠了,順便在找個門當戶對的嫁了。

  當然不能找比閨女家庭差的,至少得有點家底的,人品好的。

  「那還上學幹嘛,還不如從小就在我酒樓里學做點心,說不定現在就是頂級廚師了呢。」

  對於周芷的調侃,李長生不置可否,也無心辯解,不管怎樣,他都支持李思月。

  到了晚上,一家三口結伴一起回到租的房子裡。

  這樣的日子,雖然枯燥乏味,但是李長生卻感覺安逸幸福。

  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某一天,李長生按照往常一般,等在了酒樓門口,李思月還沒有出現。

  「你看你,急啥子嘛,說不定出去玩了,說不定學堂有作業呢,一個大男人,還緊張兮兮的。」

  看到李長生左等右等不見李思月出現,周芷在一旁打趣起來。

  李長生也是這麼想的,帝都還是挺安全的,而且李思月也長大了,有些秘密也是正常的,更不會出什麼事了。

  然而,讓李長生沒想到的是,直到晚上了,李思月都沒有出現。

  「可能是回家了呢。」

  周芷神色也是擔憂了起來,臉上沒有了調侃的笑容。

  「我出去找找。」

  李長生心中有些煩亂,當即就跑了出去。

  他很快就來到了學堂,可是學堂已經關門了。

  李長生又找到了一處老宅子,看到了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者正蹲在門口曬太陽。

  「老先生,李思月是您的學生,她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您知道她去哪了嗎?」

  「啊?思月啊,早就回家了啊,中午就回去了。」

  「回家?」

  李長生心中一怔,連忙轉身跑回了家,卻發現家裡根本沒有李思月的影子。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他又跑回了酒樓,李思月還沒有回來,啞月也是滿臉的著急之色。

  「你先回去,我去外面找找。」

  李長生安慰了啞月幾句後便開始在北城找了起來。

  北城之大,又哪裡是隨便就能找到的。

  李長生到現在才忽然意識到,自從來到帝都,他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李思月。

  印象中,李思月也從來不會隨便亂跑,她喜歡什麼,有什麼朋友,去過的地方,他從來不知道。

  李思月也是很乖巧聽話的,12年的時間裡,從來沒有一夜未歸過。

  李長生越找越慌,以他一百多年的經驗,他幾乎翻遍了所有的娛樂場所,包括賭場,青樓,他都敢進去翻一遍。

  但是奈何,找了足足一夜,他都沒有找到李思月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李長生失望的回到了家裡,忽然間,他目光一頓。

  「你們是?」

  門口,兩個巡邏護衛站在那裡。

  「你叫李二是吧,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

  「認屍。」

  護衛冷漠的說了一聲,便走在了前面,李長生心中一驚,連忙跟了上去。

  當他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巷子裡,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了一個角落裡。

  李長生面色一驚,連忙扒開人群,就看到一層破布蓋著一具屍體。

  只是看到那屍體的瞬間,李長生就認出來了。

  他此刻,猶如晴天霹靂,滿眼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李思月的身上布滿了傷痕,脖子上還有手指印勒痕。

  她的指甲碎裂,手指頭上滿是鮮血,全身青紫一片,好似生前被暴力毆打了一頓。

  李長生有些不敢接受這個事實,他神情沉寂的掀開了破布,當看到李思月的臉時,他心底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

  「是你閨女嗎?」

  「是。」

  李長生僵硬的杵在原地。

  「官爺,我女兒是誰害死的?」

  「這個,我們不知道,只知道發現她……」

  一名巡邏護衛剛想說話,忽然神情一愣,就看到李長生遞過來了一塊金幣。

  看到金幣,護衛神情一亮,連忙收入了懷中,這才靠近李長生嘆息道。

  「我們的確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女兒是被毆打致死的,而且屍體是從北城春月樓扔出來的。」

  「春月樓是什麼地方?」

  「春月樓是專門供應達官顯貴的人去的地方,就是高級風月場所,一般人去不起。」

  護衛可能覺得一塊金幣太多了,也有些不好意思,繼續說道「春月樓里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絕色,而且那裡的姑娘都是黃花姑娘,被抓進去的女子,若是不服從,只有死路一條,在下也收過幾次這種屍體了,見慣不怪了。」

  「多謝了。」

  得到了情報,李長生默默地抱起了屍體走了。

  一路上人們都躲著我,生怕沾染了瘟疫什麼的。

  養活了18年的女兒,就這麼死了,李長生此刻的心中有懊悔,有自責,有痛苦,有仇恨。

  這一刻,他總算是理解到了親人離去的悲痛之感,以前他能做到生死淡漠,如今輪到了自己,他才真正的真切的感受到了。

  他還沒有見到女兒嫁人,沒有見過女兒平安快樂的生老病死,如今卻是白髮人送了黑髮人,一時間,他感覺到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不,還不能沒有意義。

  他還得替女兒報仇雪恨,找出那個兇手。

  回到了家裡,當啞月看到李長生抱著女兒的屍體回來時,她懵了。

  無聲的淚水滑落,啞月撲了上來,她是一個啞巴,不能哭出聲來,但是淚水早已經朦朧了雙眼。

  因為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啞月直接哭暈了過去。

  當天,李長生就去訂了棺材,在家裡燒紙,奔喪,啞月醒來後,就趴在棺材邊上繼續哭泣,哭暈了過去,就睡在了棺材邊上陪著女兒。

  第二天一早,李長生請了樂隊,找人抬著棺材出了城門。

  酒樓里的夥計,來了一半,周芷也來了,酒樓的生意還是得繼續的。

  周芷也沒有想到,一個好好的活人,竟然就這麼沒了。

  她平常也是頗為疼愛李思月,李思月乖巧懂事,嘴也甜,會誇人,活潑可愛。

  這麼一個好女孩,竟然就這麼死了。

  看著李長生沉寂的背影,她無法想像李長生一家該有多麼絕望。

  回到了李家村,全村的人都來了。

  自從李長生搬到了城裡,每年,他也會帶著啞月和李思月來村里一兩回,過年的時候必定回來一次,每一次回來,他都會帶許多東西送給村里人,這裡的關係維持的也是極好的。

  沒有太多的繁瑣,在地里挖個坑,把棺材下葬,在立一個石碑,喪事也就辦完了。

  ……

  回到城裡,李長生也無心在當廚子,啞月整天悶在家裡,傷心不已,看來她一年半載是走不出來了。

  「大人,在下要告春月樓迫害我閨女,還請大人還小的一個公道。」

  北城衙門,李長生一紙訴狀,告了上去。

  現在的李長生還沒有到自己親自出馬的地步。

  既然要完整的走完這一生,他至少要等啞月老去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正規程序,他要走,證據他也要自己搜集。

  北城有四個衙門,這是李長生告的第四個。

  「此事,本官會去調查,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得到的回答,大多都是這般敷衍的陳述。

  李長生在確認,此事通過衙門可能行不通之後,他當即就去了學堂。

  在學堂門口,他逮到一個書生便問李思月的事情。

  那些書生一聽李思月便有些躲閃起來,有的是真的一無所知,有的是忌諱莫深。

  終於,他找到了一名女子,她說出了一些隱秘。

  「其他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學堂里,有個叫吳池的,他喜歡李思月,追過她,李思月不喜歡他,拒絕過他。」

  「吳池是北城吳家的紈絝子弟,家裡在朝廷是當官的,修士家族。」

  昏暗的小巷子裡,一名看上去普通的女子畏懼的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

  「還有嗎?」

  「沒,沒有了,我只知道,那一天,吳池和李思月都沒有來學堂。」

  「謝謝。」

  李長生從懷裡拿出一塊金幣塞給了女子。

  女子看到金幣神情一愣,當她想要拒絕的時候,李長生已經走了。

  現在李長生已經有了一些頭緒,這個吳池嫌疑最大。

  走在繁華的街道上,李長生很快就來到了周記酒樓。

  酒樓里依然生意火爆,李長生走了進去。

  「李…李大哥,你,你來了。」

  看到李長生,周芷還想調侃一下,忽然下意識的收起了笑容道。

  李長生看了眼周芷,忽然走到了她的身邊。

  「周芷,我求你一件事。」

  「啊?李大哥,我,我能幫你做什麼?」

  周芷從來沒有見過李長生這般樣子,不由得也是心中一陣同情。

  「我想請你幫忙打聽一下,我女兒的死因,你相公不是北城當官的嗎,我求你了。」

  李長生差點就跪了下來,周芷見狀,連忙扶起道「好,我答應你,但是問不問的出來,我,我不保證的。」

  「好,這份恩情,我記下了,謝謝。」

  李長生面露感激之色,說完便離開了酒樓。

  周芷看著他離開,心中一陣傷感,本一個開朗神采奕奕的男人,竟然在這短暫的幾天裡,就變得如此憔悴了。

  到了夜晚,李長生終於是來到了傳言中的春月樓。

  春月樓上,燈火通明,足足十層的高樓,掛滿了紅色的燈籠。

  門口一些五大三粗的打手佇立在門前。

  高樓上,每一個窗戶面前都有一個漂亮的女子露出腦袋來,惹得路過的行人無不羨慕留念。

  「站住,有門貼嗎?」

  李長生一靠近,門口的打手便冷冷的攔住問道。

  所謂的門貼,就是邀請函,也就是俗稱的貴賓卡。

  顯然能進入春月樓的人,必須得有他人介紹才能進去。

  「呵呵,我第一次來,想長長見識。」

  李長生笑了笑,從懷裡拿出了幾塊銀幣。

  打手看到銀幣,眼中帶著一抹輕蔑「沒有門貼,無法進入。」

  李長生一愣,頓了頓,他又從懷裡拿出了兩塊金幣,分別給了門口的兩個打手。

  「我就是想見識見識,玩玩,一回生,二回熟。」

  看到李長生如此大方,那兩個打手也是神色緩和下來,他們互相看了眼,其中一個說道「老爺貴姓?」

  「姓李。」

  「原來是李老爺,銅牌拿好,請進吧。」

  只見打手從旁邊的木箱子裡拿出了一塊銅牌遞給了李長生。

  李長生接過銅牌,便走了進去。

  進入春月樓一樓,李長生就被一樓的奢華震驚到了。

  一踏進去,宛轉悠揚的音樂便迴蕩開來。

  前方有一座舞台,舞台上十幾個漂亮的女子身著華麗的裙衣跳舞,旁邊還有樂聲相伴。

  舞台下方是一排排桌椅,零散的幾個穿著富貴的男子坐在那裡,每個男子旁邊都摟著一名漂亮的女子。

  「這位大爺,看著面生啊。」

  李長生還沒來得及觀看,就聽到一聲清脆傳來。

  一轉眼,李長生就看到一個中年婦人,一身華貴的走了過來。

  「第一次來,久聞春月樓大名,所以過來體驗一番。」

  「原來是新來的大爺,大爺隨我來吧。」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李長生幾眼,發現李長生穿著也是富貴,當即也是客氣的帶著他上樓而去。

  「這一樓是聽曲聽書的地方,二樓就是吃飯的地方,三樓就是洗浴的地方,四樓就是休息的地方,五樓就是按摩拔罐的地方,六樓就是賭場娛樂的地方。」

  「七樓,八樓九樓,十樓呢?」

  「大爺還真是心急呢,七樓八樓九樓十樓,就是你們男人最喜歡的地方咯。」

  「不過呢,想上七樓,可不是那麼容易的,這得看你的財力有多少了。」

  「那這些女子?」

  李長生到了二樓,就看到每個男人身邊都會跟著一個女子,那些女子各個長得妖嬈,看起來也是頗為典雅有氣質。

  「她們當然都是這春月樓里的女子了,大爺,請這邊走。」

  只見婦人帶著李長生來到了一處圍欄旁邊,那裡有一排排的廂房。

  走廊上,還有幾個長得標誌的女子站立在那裡聽戲。

  廂房裡也有女子在嬉笑打鬧,有的女子還會捧起書本看書。

  「大爺,挑一個嘛~」

  婦人此話一出,李長生就明白了過來,想在這裡玩,第一個條件就是得有錢挑一個女子陪伴著。

  一個女子,光是陪伴,就得一塊金幣,吃喝玩樂,另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