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斥候隊在鬼影森林中遊蕩了數日。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仿佛所有的活物都已逃離,或者……躲藏了起來。
林恩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那不再是暖意,而是一種灼熱的預警,警示著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他幾次向蓋瑞隊長提出感覺不對,建議加強警戒或改變路線,但都被威瑪·羅伊斯爵士以「新兵幻覺」和「遵守命令」為由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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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有正經爵位在身,即便是有著幾十年守夜人經驗的蓋瑞也不得不聽從他的調遣。
大多數人與威瑪的反應一樣,認為林恩這個外來者是在瞎操心!
只有蓋瑞與威爾在聽到林恩的描述後,收起了幾分輕視,眼神變得凝重。
夜晚,他們在背風的山坡紮營,用厚厚的積雪壘砌矮牆抵禦寒風。
篝火點燃,卻驅不散那滲入骨髓的陰冷。
林恩因為不再守夜人的編制內,於是被安排在第一班崗哨。
他靠在一棵巨大的魚梁木下,閉上眼,並非休息,而是將感知擴展到極限。
然後,他「嗅」到了。
那是一種帶著死亡與惡意的寒冷,正從森林的深處,悄無聲息地瀰漫而來。
他猛地睜開眼,堅瞳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戒備!」
他低吼一聲,順勢拔出了短劍。
幾乎就在他出聲的同時,營地邊緣的黑暗裡,亮起了幾點幽藍色的光芒。
那是眼睛!
緊接著,更多幽藍的光點浮現,如同夏夜的螢火蟲,卻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它們移動緩慢,僵硬,伴隨著積雪被踩踏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屍鬼!屍鬼來了!」,哨崗上的守夜人發出了警報!
整個營地瞬間炸鍋!士兵們慌亂地抓起武器,衝出帳篷。
只見黑暗中,數十個蹣跚的身影向他們湧來。
它們曾經是人類,或是動物,如今皮膚呈現出死魚的慘白,眼睛燃燒著幽藍的火焰。
「屍鬼!真的是屍鬼!傳說是真的!」,一個守夜人被嚇得語無倫次。
「為了守夜人!」
威瑪·羅伊斯爵士的聲音響起,他手持長劍,身先士卒。
作為貴族出身的他,榮譽不允許自己後退!
「用火!他們害怕火!」,蓋瑞大聲喊道,並從火堆里抽出一根還在燃燒的松木枝,朝著屍鬼砸去。
其餘的守夜人紛紛消防,一時間竟頂住了屍鬼們的攻擊。
林恩揮劍砍翻一個撲向他的屍鬼,鐵劍輕易地斬斷了它乾枯的手臂,但那東西毫無知覺,用另一隻手繼續抓來。
林恩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削掉了它的頭顱。
無頭的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
就在他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營地周圍氣溫驟然暴跌,篝火的火焰猛地矮了下去,仿佛被什麼壓制住了一般。
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一個身影,從屍鬼群的後方緩緩走出。
它騎著一匹眼中同樣燃燒著藍光的骸骨戰馬。手中握著一柄冰晶長劍。
異鬼!傳說中的生物,森林之子與先民的古老之敵。
它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戰場,目光所及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幾個勇敢衝上去的守夜人,手中的鋼劍在與冰晶長劍接觸的瞬間,便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連同他們本人,也被那極寒瞬間化為冰雕,然後被輕輕一擊,化作滿地冰屑。
林恩感到體內的血液正在沸騰!
不是暖流,而是咆哮的熔岩!
他的雙眼徹底化為黃金豎瞳,冷冷的盯著馬上的異鬼。
那異鬼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它的目光,越過戰場,鎖定了林恩。
它感受到了林恩體內那股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一種令它感到厭惡的存在。
骸骨戰馬開始狂奔,無視了其他守夜人,筆直地朝林恩衝來!
蓋瑞試圖攔截,被異鬼隨手一揮,連人帶劍被震飛出去,撞在樹幹上,生死不知。
威爾嘗試著擲出長矛,長矛在觸及異鬼前就被一層突然出現的寒冰屏障擋住,碎裂。
「林恩!跑!」
蓋瑞大聲地喊道。
他們是守夜人,立下過誓言!但是林恩並沒有加入守夜人,不應該死在這裡!
林恩沒有後退,反而迎著異鬼衝去!他丟開了那把凡鐵鑄造的短劍,那東西在異鬼面前毫無用處。
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只有他體內的龍裔之血!
異鬼的冰晶長劍劈向林恩的頭顱!就在劍鋒即將觸及他額頭的瞬間——
「吼!」
一聲怒吼,從林恩的胸腔中炸裂開來!
那不是人類喉嚨能發出的聲音,那是龍嘯,是宣告萬物終結的號角!
黑色的火焰,出現在他的雙臂上!
林恩的拳頭朝著冰晶長劍的劍鋒而去!
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層被投入熔爐的「嗤嗤」聲響起!
異鬼那足以粉碎鋼鐵的冰晶長劍,在接觸到黑焰的瞬間,竟然開始迅速消融!
那冰冷麵孔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的情緒。
它想抽回長劍,但為時已晚。
林恩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他一隻手直接抓住了異鬼正在消融的劍身,黑焰順著劍身蔓延而上,異鬼的手臂也開始在火焰中崩潰!
另一隻手,狠狠地插向了異鬼覆蓋著冰甲的胸膛!
「咔嚓!」
冰甲破碎!
林恩猛地將手抽出!
掌中,握著一塊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冰晶核心。
下一秒,異鬼整個身體,連同它身下的骸骨戰馬,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雕像,轟然崩解,化為漫天飛舞的藍色冰晶。
與此同時,周圍所有的屍鬼,仿佛失去了提線的木偶,在同一時間癱倒在地,眼中的藍火熄滅,重新變回了毫無生氣的屍體。
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林恩,站在滿地屍骸中央,周身纏繞著緩緩收斂的黑色餘燼。
周圍的守夜人,大多被屍鬼屠戮殆盡,連威瑪·羅伊斯爵士也戰死當場……
他手中的那塊異鬼核心,還在散發著幽幽藍光,與他身上的黑焰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隨之而來的是疲憊。
林恩晃了晃,視野開始模糊。
然後,便是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