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厄就那麼憑空立在天上。
暗紅色的長髮隨風狂舞，額角那對猙獰的暗金雙角透著難言的凶戾。
他淡淡地掃過下方。
那是真正屬於上位者、屬於千萬年絕世凶獸的絕對俯視。
就像人類在看窩裡的螞蟻。
林清默身姿筆挺，將虛弱的身體機能強行調整到臨戰狀態。
氣海中剛剛平息的魂力再度瘋狂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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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跨前小半步，細密的藍銀草藤蔓悄無聲息地攀附上林清默的手腕。
只要這天上那尊殺神有任何異動，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擋在林清默身前。
紫姬咬緊後槽牙，深淵吞噬領域的黑光瘋狂吞吐。
大明粗壯的蛇尾盤踞成陣，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碧姬時刻準備發揮自己的作用。
所有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們剛打完一場極限消耗戰，底牌幾乎交空。
現在對上真正的無厄，可謂十死無生。
真要打起來，
這亂葬之海大機率就是他們的墳場。
無厄臉上看不出半點喜怒。
「九幽怙惡，是你們殺的。」
聲音很平淡，
聽不出是在興師問罪，
還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痛癢的事實。
「朕說過。」
「能斬朕的分身，便准爾等在亂葬之海自由行事五年。」
「朕，一言九鼎。」
「？」
林清默表面不動聲色，眼底深處也閃過一絲意外。
反派講信用，這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可真不多見。
無厄根本沒在意下方幾隻「螻蟻」的詫異反應。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微微轉動，精準無比地直視林清默。
他深深地看了林清默一眼。
那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柄能夠剖開靈魂的手術刀，能把他從裡到外看得通通透透。
別人不知道九幽怙惡是怎麼死的，他無厄再清楚不過。
徹底切斷靈魂通道，抹除所有復原可能的，是這個人類的力量。
毀滅。
極致的、純粹的毀滅！
哪怕是他這位活了千萬年的亂葬之海主宰，在感知到那股殘留的氣息時，神魂深處也本能地掠過一絲心悸。
這人類，不簡單。
留著他，或許這死水一潭的世界能翻出點不一樣的浪花。
「五年期限，好自為之。」
無厄收回目光，多餘的一句廢話都沒有。
他抬起帶著暗紅色護臂的大手，併攏兩指，朝著身側的虛空隨手一划。
「嗤——！」
堅固的空間壁壘就像是脆弱的薄紙，被輕易裁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無厄轉身邁入虛空。
裂縫合攏。
周圍翻湧的黑霧重新瀰漫上來，掩蓋了那令人窒息的空間波動。
亂葬之海又恢復之前那副陰森死寂的樣子。
壓在眾人胸口的那座無形大山，終於徹底散去。
紫姬抹了一把冷汗。
「這老怪物真就這麼走了？」
「老娘還以為今天非得把這條龍命交代在這裡不可。」
大明也是長出了一口粗氣，龐大的身軀再次縮小，化作數丈長短，虛脫地趴在地上。
碧姬輕拍著胸口，綠色的眼眸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指尖揮灑出大片的治癒綠芒籠罩住眾人。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不敢相信世上還有這等存在。」
碧姬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後怕。
「那種深不見底的威壓，根本不是普通凶獸能擁有的。」
「論修為底蘊，怕是連帝天大人都要遜色一籌。」
聽到這話，紫姬出奇地沒有反駁。
獸神帝天是星斗大森林凶獸的首領。
但在剛才那位面前，確實稍顯單薄。
林清默聞言，心思活躍起來。
碧姬的判斷很準，但只對了一半。
論存活的歲月和純粹的修為積累，無厄絕對碾壓帝天。
千萬年級別，這根本就是斗羅星的一個Bug。
不過，戰鬥從來不是只看紙面資料的。
帝天手裡可是握著龍神賜予的龍神爪。
那玩意一旦動用，帝天就能爆發出超越半神的斗羅大陸最強戰力。
而無厄呢？
他再強，只要他還在這顆星球上，就必須受到斗羅位面天地規則的死死壓制。
位面不允許神級力量隨意出手。
所以沒有神器的無厄，能發揮出來的力量上限也就卡在半神境。
如果帝天和無厄真的不死不休干一架。
在天地法則下，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感慨。
「好了，危機暫時解除。」
「無厄既然開了口，這五年內就不會針對我們。」
「大家原地休整，儘快恢復狀態。」
林清默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看向亂葬之海那片更加深邃濃稠的黑暗。
「等緩過來，我們再往深處探索。」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眾人點頭，迅速進入冥想恢復狀態。
……
星羅帝國與天斗帝國接壤的西北邊境。
和亂葬之海的陰冷死寂不同。
這裡是真正的修羅場，空氣里永遠飄著散不去的血腥味和黃沙。
狂風卷著繡著白虎圖騰的星羅軍旗，在營帳上空獵獵作響。
邊境線上的軍營綿延十幾里，像是一頭匍匐在戈壁上的鋼鐵巨獸。
士兵們身披重甲，
巡邏的腳步聲整齊劃一，此起彼伏。
兩大帝國目前還沒撕破臉皮打全面國戰。
但在這種敏感地帶，摩擦從來就沒停過。
十天一次小規模衝鋒。
半個月來一場幾千人的陣地戰。
刀尖舔血，人命如草芥。
小型戰爭早就成了這裡的家常便飯。
星羅中軍大帳外的高坡上。
戴沐白一身量身定製的銀白虎嘯鎧甲，背後的披風被風吹得筆挺。
他單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極目遠眺著數十里外天斗軍營的輪廓。
那雙邪異的雙瞳里，閃爍著野心與意氣風發。
太順利了。
史萊克一行人加入星羅陣營有一段時間。
憑藉著魂師隊伍在常規戰場上的降維打擊能力，他們可以說是所向披靡。
斬首敵軍將領、奇襲後勤糧草、撕裂敵方防禦陣型。
戴沐白靠著這些戰果，在星羅軍方里瘋狂刷聲望、攢軍功。
星羅帝國向來崇尚武力，軍隊就是最硬的底牌。
他和大哥戴維斯的太子之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這沉甸甸的邊境軍功，就是他將來踏上那把至高無上王座的最強階梯！
「用不了多久，星羅的朝堂上，誰也無法再忽視我的存在。」
戴沐白嘴角壓抑不住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