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厲嘯。
大明龐大的天青牛蟒真身宛如一頭破開洪荒的巨獸。
粗壯的青色鱗片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山林在兩側瘋狂倒退。
巨大的軀體碾壓過地面,速度快到了極致。
大明不愧是星斗大森林的霸主之一。
這趕路的效率,簡直是一騎絕塵。
林清默站在大明寬闊的頭頂正中央。
高空的罡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全被他體表流轉的魂力屏障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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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姬、紫姬和阿銀分別站在後方。
……
隨著時間流逝,周圍的植被開始變得稀疏。
綠色逐漸褪去。
視線盡頭,隱隱出現了一抹刺眼的慘白。
空氣里的溫度開始斷崖式暴跌。
甚至連風裡都夾雜起了細碎的冰渣子。
紫姬察覺到路線的詭異。
那雙暗紫色的豎瞳微微眯起,透著一絲不耐煩。
深淵魔龍一族最討厭這種冷冰冰的地方。
視線越過林清默的肩膀,直直看向正前方的冰雪輪廓。
方向全錯。
這根本不是去海洋的常規路線。
「喂,林清默,你指路指錯了吧?」
紫姬沒給留半點面子,直接開口質問。
「你說亂葬之海入口在海神島。」
「那是海域。」
「你現在帶著我們死命往北跑什麼?」
大明在底下聽著,巨大的身軀也是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其實它也想問。
但它不敢。
林清默雙手環胸,脊背挺得筆直,連身子都沒轉過來。
他眼神平穩地注視著前方越發荒涼的雪原。
「海神島有亂葬之海的入口,但不代表是唯一入口。」
林清默語氣極淡。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自信。
紫姬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好奇。
紅唇勾起:「你還有私藏的路子?」
林清默扯了扯嘴角:「海神島太遠了,我還知道一個更近的入口。」
「極北之地深處的海道藏著一條直通亂葬之海的隱秘通道。」
「這才是我們要走的路線。」
碧姬聽完這番話,原本溫和的臉色變了,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凝重,翠綠色的眸子裡透著深深的憂慮。
「極北之地,並非無主荒域。」
「那邊是冰雪魂獸的絕對領地,環境極其惡劣,排外性極強。」
「極北有三大天王。」
「雪帝、冰帝、泰坦雪魔王。」
「這三個傢伙,個個都是獨霸一方的絕頂兇獸。」
「修為最低的都有二十多萬年。」
「尤其是那位雪帝。」
「冰天雪女一族的王者,修為接近七十萬年。」
「在那種極寒主場作戰,連帝天親自過去,都未必能穩占上風。」
碧姬深深地看了林清默一眼,直接潑下一盆冷水。
「真要是直接撞上她們,麻煩不小。」
「她們對人類的排外,一點都不比星斗大森林的魂獸少。」
林清默心臟狠狠跳漏了一拍。
極北三大天王。
他能不知道嗎?
這要是被逮住,絕對剝掉一層皮。
林清默在心裡暗自瘋狂祈禱千萬別碰面。
只求低調摸到通道入口,直接傳送進亂葬之海,千萬別節外生枝。
「我們不惹事,只趕路。」
林清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語氣堅決。
「收斂所有氣息。」
「只要找到冰海通道,立刻進去,絕不逗留。」
紫姬在一旁冷哼了一聲,甩了甩紫黑色的長髮,沒再說話。
但她眼裡的好戰光芒卻越來越亮。
管他什麼雪帝冰帝。
真要打起來,她深淵魔龍一族絕對不慫。
……
武魂城,教皇殿。
莊嚴肅穆的大殿內,光線略顯昏暗。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高高在上的教皇椅上。
比比東慵懶地斜靠著。
一襲華貴的教皇長裙勾勒出極其完美的曲線。
絕美的容顏在陰影中透著不怒自威的霸氣。
白皙修長的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純金扶手。
每一聲脆響,都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菊斗羅月關深深彎下腰,姿態恭敬到了極點,連大氣都不敢喘。
「教皇陛下。」
「屬下無能。」
菊斗羅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發緊。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餘孽逃竄無蹤。」
「武魂殿暗探搜遍了周邊全境,甚至出動了飛行魂師大隊進行拉網排查,也沒有找到他們的下落。」
任務沒辦乾淨,這在武魂殿可是大忌。
比比東卻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無妨。」
比比東的聲音冷若冰霜,透著絕對的上位者氣息。
「滅藍電只是第一步,算不得什麼。」
「留著幾隻喪家之犬喘息幾天,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那些藍電霸王龍家族的精英與主力都死了,餘孽死活對大局毫無影響。
就算讓他們跑了,也只是一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
菊斗羅聽見不用領罰,緊繃的心終於鬆了半口。
隨即,眼底的戰意跟著重新燃了起來。
他霍然往前邁出半步,主動請纓。
「教皇陛下。」
「既然藍電霸王龍家族已除。」
「我們在上三宗的布局已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下震動,各大勢力人人自危。」
「不如趁熱打鐵,集結供奉殿與長老殿的精銳,調遣重兵,直取七寶琉璃宗!」
菊斗羅越說越興奮,陰柔的話語中透著極致的殺伐戾氣。
「寧風致雖有智謀,但七寶琉璃宗單憑劍斗羅和骨斗羅兩個人,根本擋不住我們的精銳!」
「上三宗去其二。」
「剩下一個封山不出的昊天宗,根本不足為懼!」
「武魂殿君臨天下,指日可待!」
大殿內的空氣似乎都被這番豪言壯語點燃了。
狂熱的情緒在燃燒。
比比東終於停下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她緩緩抬起眼眸。
那雙深邃的美目里,看不出半點波瀾,就這麼淡淡地掃了菊斗羅一眼。
僅僅是一個眼神。
菊斗羅渾身骨骼一緊,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立刻閉上嘴巴,乖乖退回原位。
「七寶琉璃宗,暫時不動。」
比比東語氣平淡。
卻是不容任何人忤逆的鐵令。
菊斗羅神色微滯,眼裡全是不解。
大好時機,為什麼不動?
此時正是七寶琉璃宗最孤立無援的時候。
比比東微微側過頭,目光望向殿外的穹頂。
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專屬於某個人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