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千道流怒喝一聲,威壓如排山倒海般壓向高台。
「你分明是心存私念!」
「私念又如何?」比比東不退反進,蛛皇權杖重重砸在地面上。
「本座身為教皇,掌控大局,何須你在此教我做事?」
千道流氣得渾身抖如篩糠。
身上的金色聖光劇烈起伏,彷佛隨時都會暴起發難。
整個大殿的空氣凝固到了極點,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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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轉頭看了看一旁站著的千仞雪。
千仞雪正咬著下唇,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們二人。
在自己最疼愛的孫女面前,若是和比比東公然在大殿上大打出手,著實不妥。
看在一旁千仞雪的面子上,他強行壓下了怒火。
千道流強行壓下胸中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
拂袖將大殿內激盪的魂力收攏。
轉而提起了另一件更關乎武魂殿的死結。
「罷罷罷,十萬年魂獸的事老夫暫且不與你計較。」
「那昊天宗的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千道流雙眼微眯。
眼底泛起一絲沉沉的凝重。
「老夫當年與唐晨在山巔一戰,敗北後立下鐵誓,武魂殿不對其痛下殺手。」
「如今他們雖然現身大鬧賽場,可看在當年老友的情分上……」
「老友?」
比比東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多愁善感。
清冷的聲音像極北之地的飛雪。
「唐晨那老東西早就不知死在了哪個死人堆里。」
「死無對證的事情,你倒是一直念念不忘。」
比比東端坐在教皇寶座上。
美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昊天宗八位封號斗羅公然在大斗魂場撒野,踏碎武魂殿的規矩。」
「打傷我教中十幾名執事主教。」
「把武魂城當成了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後花園。」
「你現在居然要跟我講情分?」
比比東微微前傾身子。
紫紺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千道流那張發硬的老臉。
「千道流,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場。」
「你是武魂殿的大供奉,還是昊天宗的保安隊長?」
千道流被這句話噎得鬍子猛顫。
一口老氣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比比東根本不給老頭子喘息的機會。
「如今昊天宗全員跳出來挑釁,你還要抱守著那點可笑的君子協定。」
「難道非要他們帶著昊天錘砸碎你這供奉殿的牌匾,你才甘心?」
「既然他們敢揭開烏龜殼跑出來送死,那就得做好全滅的準備。」
「莫非你要保下這群烏合之眾?」
這一番連珠炮似的反問轟下來,直接將千道流逼到了牆角。
千道流臉色鐵青。
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看著眼前霸氣側漏的比比東,心頭生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
這女人過去的瘋狂與毀滅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條理清晰、極其果決的鐵血殺伐。
那種從容不迫的張狂勁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女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殿內鴉雀無聲。
千道流深深地看了比比東一眼,眼神複雜萬分。
他終究是長嘆了一聲。
「罷了。」
「時代變了。」
「既然他們自己打破了隱世的誓言,那便是自作孽。」
「你自己看著辦吧。」
千道流再沒有多留半刻的意思。
他拂袖轉身。金色的聖光將千仞雪包裹其中。
兩道身影當即化作流光,消失在教皇殿的穹頂之外。
金芒徹底散去。
大殿內重新歸於寧靜。
比比東單手撐著下巴,修長白皙的長腿微微交疊,紅唇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
千道流這尊老骨頭退讓了,默許了她的所有決定。
這意味著整個武魂殿的最高權力徹底收攏在她一人手中。
比比東撫摸著腰間冰涼的玉佩。
想起昨晚在寢宮深處,自己攬著那個少年的脖頸,在他耳邊許下的豪言壯語——「將整座大陸打下來當嫁妝」。
那個小壞蛋當時笑得別提有多燦爛了。
比比東眼底爆發出驚人的霸氣。
那是俯瞰天下的絕頂帝王才有的眼神。
「來人。」
清亮的聲音穿透大殿。
兩道漆黑如墨的陰影憑空在大殿中央匯聚。
鬼斗羅鬼魅與菊斗羅月關半膝跪地。
神色恭敬萬分。
「參見教皇冕下!」
比比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二人,語氣冷酷如冰:「傳本座旨意。」
「召集下屬六大長老,調動魂師軍團,通知下宗四門配合行動。」
「獵魂行動,正式啟動!」
菊斗羅月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陛下…咱們的第一目標是?」
比比東冷笑一聲:「藍電霸王龍家族。」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既然上三宗喜歡同氣連枝,那就讓他們在黃泉路上繼續做伴。」
鬼魅與月關身形一震,眼神里燃起熊熊烈火。
「屬下領命!」
兩道黑影瞬間消散在陰影之中。
比比東靠回寶座,美眸悠遠地望向天斗城的方向。
「這片大陸,該換個主人了。」
……
教皇殿外。
千百年沉寂的白玉古道漫漫伸展。
金色的陽光灑在兩側高聳的雕像上。
千道流與千仞雪一前一後走在長階之上。
山風吹拂著兩人的長袍。
千道流停下腳步。
側過頭看著身旁心事重重的孫女。
「雪兒,你方才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問那女人?」
千仞雪腳步微頓。
纖細的身軀在金光下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她腦海里瘋了一樣閃過林清默那張俊朗又帶著三分欠揍的笑臉。
還有比比東那反常至極的嬌潤與依戀。
那兩人到底幹了什麼?
千仞雪的心像被貓抓一樣難受。
可這種破事,怎麼跟自家這個思想觀念保守的大供奉爺爺開口?
難道直接說「爺爺我懷疑我媽跟我看中的少年搞在一起了」?
怕是能把老頭子當場氣得吐血三升。
千仞雪深吸一口清涼的山風,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將那些雜亂的私情死死壓在心底。
「爺爺,我沒事。」
「我只是在想……如今的我,太弱了。」
千仞雪抬起手。
看著自己纖細掌心裡凝聚的金色天使魂力,眼神里閃爍著極強的勝負欲。
「在魂師大賽上輸給林清默。」
「我甘服。」
「他的七道超規格魂環全方位碾壓了我。」
說到這裡。
千仞雪咬緊了銀牙。
「但我絕不會一直被他甩在身後。」
「什麼天斗偽太子。」
「什麼竊國計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統統都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