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即將拍案而起，一道沉穩的聲音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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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白，認輸吧。」玉小剛面色如常道。
弗蘭德猛地轉頭：「小剛？！」
趙無極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滿臉不解：「認輸？你說什麼？」
馬紅俊張了張嘴：「大師，您……認真的？」
玉天恆等人也露出不解的神色。
不戰認輸，這是想幹什麼？
戴沐白更是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雙眼死死盯著玉小剛，目光里翻湧著難以置信和壓制不住的怒火。
「排名賽的結果只決定總決賽的對陣順位和種子位置，對最終成績沒有實質影響。」玉小剛不緊不慢地開口解釋，「皇鬥戰隊實力深不可測，此刻與之硬碰，暴露的是我們的底牌，消耗的是我們的體力。」
他目光掃過在場史萊克每一個人。
「我們真正的戰場在半決賽和決賽。現在最明智的做法是隱藏全部實力，保留所有殺手鐧，到關鍵時刻出其不意。」
道理對不對？
對。
無懈可擊，滴水不漏，完美得像一道標準答案。
可道理歸道理，人心歸人心。
趙無極冷哼一聲：「懦夫行為！」
他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在他看來，玉小剛就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懦夫，縮頭烏龜說得比誰都好聽。
弗蘭德嘆了口氣，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
他理解玉小剛的想法。
只是這樣也太窩囊了。
馬紅俊一拳捶在座椅扶手上，悶聲道：「道理我都懂，可……」
「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奧斯卡替他接完了後半句。
玉小剛的判斷沒有問題。
從純戰術角度來說，這甚至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但他不清楚的是，對戴沐白而言，這不是戰術問題。
有些仗，跟贏不贏沒關係。
是不打不行。
擂台上，朱竹清等了十幾秒。
等不到人上來，她也不急。
嘴角反而微微揚起，吐出三個字：「膽小鬼。」
三個字輕飄飄的。
可卻精準點燃了戴沐白的炸藥桶。
戴沐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瞬間，他腦海里所有關於「戰術」、「隱忍」、「大局為重」的聲音全部被炸成了碎片。
膽小鬼。
她叫自己膽小鬼。
星羅帝國戴家皇子，邪眸白虎戴沐白，被自己的前未婚妻當著上萬人的面叫膽小鬼。
「沐白！」弗蘭德厲聲喝道。
「戴沐白！坐下！」玉小剛也沉聲叫住他。
但此時他們的話已經無用了。
戴沐白猛地甩開身旁馬紅俊伸過來的手，起身的動作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別攔我。」
只有三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嘶啞。
他要上去。
他要證明她朱竹清離開了戴家、離開了自己，什麼都不是。
他要證明，她拋棄這段姻緣，是這輩子做過的最蠢的決定。
馬紅俊被甩得一個趔趄，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攔。
他只是朝擂台方向吼了一嗓子：「戴老大！干她丫的！」
奧斯卡緊跟著站了起來，雙手攏在嘴邊：「讓她知道邪眸白虎的厲害！」
管他什麼策略，管他什麼大局。
兄弟上擂台了，就是喊到嗓子劈了也得給他撐場子。
玉小剛的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十指交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刺目的白。
作為史萊克戰隊的總指揮，他的命令被當眾無視了。
他說的每個字都是正確的。
每一個判斷都經得起推敲。
可這些正確和推敲，自己人根本不聽！
玉小剛沉默著，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但誰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層壓得極低的寒意。
弗蘭德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長嘆了一聲。
「就由他去吧。」
揉了揉眉心，聲音里滿是疲憊和無奈。
「沐白和竹清之間……星羅戴家與朱家，白虎與靈貓，天生的搭檔，命定的羈絆。可也正因為綁得太緊，一旦斷了，就成了解不開的死結。」
他搖了搖頭：「有些事情，終究是要沐白自己面對的。攔不住，也不該攔。」
……
戴沐白登上了擂台。
全場的喧囂在他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後驟然安靜下來。
他站在朱竹清對面，相隔不過數十步。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萬人注視之下，兩個人就這麼對立而站。
戴沐白的表情很複雜。
最初登台時的滔天怒火，在真正面對她的那一刻，卻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按住了。
憤怒還在，不甘還在，被踐踏的驕傲還在燒。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朱竹清瘦了些。
下巴的弧線更尖銳了，眼角眉梢的冷意也比從前更重。
她變了很多。
戴沐白深吸一口氣，聲音艱澀地開口：「竹清。」
「我們之間……難道真的已經沒有任何餘地了嗎？」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竟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朱竹清壓根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修長的身形緩緩沉下重心，雙臂微展，指尖微曲如貓爪。
那是她最標準的起手架勢。
緊身戰衣包裹下的身體繃成一條流暢而危險的弧線，像一柄即將出鞘的薄刃。
周身魂力涌動，一股幽冷的氣息從她體表蔓延開來。
她只說了兩個字。
「來戰。」
「……」
戴沐白目光顫抖地盯著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異瞳，一金一紫的邪眸，已經燃起了冰冷的光。
「吼！！！」
邪眸白虎的怒吼從他體內翻湧而上。
「如你所願。」
兩股獸威在擂台中央碰撞了整整三秒。
前排觀眾被這股餘波逼得連連後仰。
「斗魂開始！！」
裁判的聲音剛響，朱竹清就行動了。
她的身影猶如從原地憑空蒸發，連影子都沒留下。
戴沐白眼睛睜到最大。
太快了！
比預選賽時在觀眾席上看到的速度至少快了一倍不止！
本能在瘋狂預警。
左邊？不對，右邊？也不對。
人呢？在哪？！
他根本無法鎖定朱竹清的位置。
一道黑色的殘影在他周圍高速遊走，速度快到肉眼完全無法追蹤，只留下一圈接一圈的虛影。
「該死！」
戴沐白咬牙揮出虎爪攔截左側閃過的殘影。
撲空。
爪風只撕裂了空氣。
朱竹清在開場的瞬間就暗中啟用了外附魂骨·黑影爪，速度直接翻倍，並且所有攻擊附帶穿透屬性。
這是她的底牌之一。
但對付戴沐白，用不著藏著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