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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比比東第一次當眾大膽行為

  經過數日的海行,

  船隻靠岸,眾人再次踏上瀚海城碼頭。

  港口喧囂繁忙,

  商船漁船穿梭不息,

  叫賣聲與海浪聲交織成一片。

  半年未見大陸的煙火氣,眾人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然而分別的時刻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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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列娜在碼頭上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眾人。

  她得返回武魂殿。

  精英賽在即,需要回去與武魂殿參賽隊匯合。

  而林清默一行人則要回天斗城,

  兩條路,兩個方向。

  半年前,她與這些人之間還隔著一層微妙的戒備。

  武魂殿聖女的身份像一道無形的牆,一直橫亘在中間。

  但半年的朝夕相處化解了一切。

  白沉香、朱竹清等人多會與她對練。

  從最初的試探打到後來的全力以赴。

  打完了並肩坐在海邊礁石上喘氣聊天。

  不知不覺間,這些人已經成了朋友。

  胡列娜深吸一口氣,將眼中一閃而過的濕潤壓了回去。

  她挺直脊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用一種近乎鄭重宣誓的語氣開口:

  「精英賽上,我們終會相遇。」

  聲音清脆而堅定,帶著武魂殿聖女的驕傲:「到那時候我不會手下留情。」

  獨孤雁第一個笑出了聲,雙手抱胸回敬:「誰要你讓了?放馬過來!」

  朱竹清淡淡一笑,沒說話,但眼中的戰意已是最好的回答。

  白沉香微微頷首,簡潔地吐出兩個字:「等你。」

  寧榮榮揮了揮手,笑容明亮:「到時候可別被我們揍哭鼻子哦。」

  胡列娜嘴角揚起。

  她瀟灑地轉身離去。

  海風掀起她的發尾,陽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半年前登上海神島的那個驕傲又毛躁的女孩,已經變了。

  變得更強了,也變得更清醒了。

  她知道自己還差得遠。

  但她也知道,差距,是用來追的。

  胡列娜前腳剛走。

  一道沉穩的女聲便傳來。

  「阿清,我也該走了。」

  林清默聞言動作一頓。

  抬頭看向比比東。

  不,在她眼裡,這是她的東皇姐。

  「啊?」

  他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沒藏住的意外。

  「東皇姐這又要去哪裡?」

  「有些私事需要處理,旁人幫不了。」

  她的聲音隔著面具傳來。

  林清默想說點什麼挽留的話,但又覺得追問別人的私事不太合適。

  他了解東皇姐的性格。

  可嘴上不問,心裡還是有點不得勁兒。

  這位師傅從他六歲起就一直照拂著他。

  亦師亦母又亦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信賴的人之一。

  每次分別都來得猝不及防。

  「那…東皇姐你路上小心。」

  林清默抿了抿嘴,到底只是說了句最普通的話。

  比比東垂在袍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要回去了。

  回到武魂殿。回到那座冰冷的、空曠的、高不可攀的教皇寶座上。

  在那裡,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敬畏、恐懼、算計,或者臣服。

  沒有人會用「東皇姐」這三個字叫她。

  更沒有人會像阿清這樣,用一雙乾乾淨淨的眼睛望著她,好像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值得被依賴的大姐姐。

  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難得帶上了一絲柔和。

  「精英魂師大賽的總決賽,我會去看的。」

  林清默眼睛一亮:「真的?」

  「到那時,我們還會再見。」

  她說得很輕,像一句再尋常不過的約定。

  可面具之下,比比東的眼眸暗潮洶湧。

  到那時候,一切都會不同了。

  她不會再是黑袍裹身的「東皇斗羅」。

  而是坐在萬眾矚目的高台之上、令整個大陸為之顫慄的武魂殿教皇比比東。

  而阿清……會站在賽場中央,抬起頭望向高台。

  然後他會看到自己。

  當他發現那個讓整片大陸都俯首稱臣的武魂殿教皇,就是自己從六歲起便毫無保留地信賴著、依戀著的東皇姐時。

  他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震驚?

  困惑?

  還是……失望?

  比比東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這些年來,自己在他面前永遠只展露溫柔的那一面。

  所有的陰暗、野心、權謀、殺伐,全部被她親手藏進了這件黑袍之下。

  她精心維護著一個「東皇姐」的形象,完美、可靠、無害。

  可那終究不是完整的她。

  她渴望被他全部地看見。

  也恐懼被他全部地看見。

  如果阿清知道了一切……

  他還會像現在這樣,毫無芥蒂地叫她東皇姐嗎?

  還會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讓她產生一種錯覺:

  彷佛自己不是那個千瘡百孔的冰冷教皇。

  而只是一個被人需要著的女人?

  忐忑如漲潮的海水,一浪一浪拍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但她的面具紋絲不動。

  比比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看著他因為自己即將離去而流露出的那一點點不舍。

  那雙眉眼間藏著的遺憾,真實得讓她心尖發疼。

  然後,她做了一件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

  或許是離別的惆悵作祟。

  或許是對重逢時一切都可能天翻地覆的隱隱不安。

  又或許……只是單純地、自私地、想要在這一刻為自己留下點什麼。

  比比東上前一步。

  在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她微微抬起面具的下沿,露出了下半張臉。

  唇瓣輕柔地落在了林清默的嘴角上。

  那個吻極輕極快。

  輕得像一片羽毛擦過平靜的水面,快得像夏日午後一閃而逝的風。

  可對比比東而言,那一瞬間被無限拉長了。

  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驟然停滯。

  隨後以近乎疼痛的頻率狠狠撞擊胸腔,彷佛要破壁而出。

  面具「啪」地落回原位。

  比比東轉身,魂力驟然爆發,黑袍在勁風中獵獵翻卷。

  她整個人如一隻振翅的暗色巨鳥般騰空而起,劃破長空,轉瞬之間便成了天際一個極小的黑點。

  她沒有回頭。

  怕自己一旦回頭,就會看到阿清呆愣的臉,就會忍不住想留下來解釋些什麼。

  地面上。

  林清默呆在原地,整個人像被誰按下了暫停鍵。

  大腦完全宕機。

  思維停轉,靈魂出竅。

  東皇姐吻過他很多次。

  但每一次都是只有兩個人的時候!

  這是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下意識地抬手觸碰自己的嘴角。

  指尖傳來的觸感清晰得不可能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