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集體受挫,但沒有人氣餒。
眾人各自消化攀登帶來的提升。
驚喜地發現海神之光的磨礪效果極為顯著。
身體素質、精神力、甚至魂力運轉的效率都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
林清默還發現了一個額外的收穫。
每次攀登結束後,他體內的生命之種都會微微膨脹一圈。
「海神之光的壓力,竟然在倒逼生命古樹的生長。」
也就是說,爬階梯不僅是修煉,還在同步推進他的生命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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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嫖中的白嫖!
眾人很快制定了訓練計劃。
每隔數日便挑戰一次海神之光階梯,將這份極限磨礪徹底利用到極致。
半年時間雖然不一定能讓她們透過第一考,但最起碼是有不小的提升的。
……
某日。
林清默收到了波塞西的傳信,邀他前往海神殿。
他推門而入時。
波塞西正站在海神像前,藍色長髮垂落,背影清冷孤寂。
「波塞西前輩。」
林清默抱拳行禮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您單獨邀我前來,不會是要對我動手吧?」
自從入島後,波塞西從未以相識之人的身份找林清默等人溝透過
均是作為海神殿大供奉與他們交流。
此刻單獨召見,肯定不是公事,
波塞西轉過身,面容上划過一抹苦澀。
「此次邀你前來,只是為了告訴你,不必擔心我會因為唐家之事對你動手。」
「哦?」
林清默詫異。
倒是沒想到波塞西會如此直白。
「海神大人已降下神諭讓我助你們完成神考。」
「我若是對你出手,豈非違抗神命?」
林清默挑了挑眉。
波塞冬居然還額外降下了神諭?
看來那天在精神空間裡發生的事,海神確實放在了心上。
氣氛沉了一瞬。
林清默看著波塞西複雜的神情,忽然開口問:「波塞西前輩,你恨我嗎?」
波塞西微微一怔。
「小舞若要真正成為海神,最終的傳承離不開你的獻祭。」
林清默的語氣平靜,卻字字扎心。
「獻祭之後,你自然無法活著,也無法再與那唐晨相見。」
殿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良久。
波塞西搖了搖頭:「我已經放下了。」
六個字,輕描淡寫。
林清默沒有全信。
但他也沒有追問。
「不管您是不是真的放下,我可以作出承諾,如果小舞順利成為海神,我不介意讓你在神界永生。」
波塞西猛地抬頭。
她沒想到這個少年會說出這種話。
沉默了數息後,她緩緩垂下眼帘。
「我不在意永生與否。」
「海神大人交給我的使命,我自然會盡心完成。」
「這一點你無需擔心。」
林清默點了點頭,沒再糾結這個話題。
「那我再問一件事。」
「海神島上,有沒有魂聖級別的海魂師?」
「我想找個對手試試自己目前的實力。」
當然,也是為了完成自己的毀滅第一考。
波塞西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
「這件事我會親自為你安排。」
……
第二日。
海岸線。
林清默站在礁石上,朝著蔚藍的海面吹了一聲長哨。
不出三息,海面炸開一道白浪。
小白碩大的鯊頭從水下浮出,一雙圓溜溜的鯊魚眼看著林清默,滿是疑惑。
「又來?你這才隔幾天?」
「出趟遠差。」
林清默跳上小白的脊背,蹲下身拍了拍她光滑的鯊皮。
「我要你找的五萬年以上的海魂獸找到了嗎,我要動手了。」
小白尾鰭一甩,浪花飛濺。
「行,本鯊上次就替你物色好了。」
「此刻往東南方向大概兩海里,有一隻五萬年極影劍魚的活動海域,你…」
話沒說完,小白整個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從身後的海岸上壓了過來。
小白緩緩轉頭,碩大的鯊魚眼直直盯著海灘方向。
一襲黑袍、面戴面具的身影正從樹林中走出,步伐不疾不徐。
比比東。
「阿清,我與你同去。」
聲音經過面具的遮掩變得低沉沙啞,但語氣中的不容置疑清晰可辨。
小白的鯊皮下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很危險。
上次此人站在自己身上,她就渾身不適。
林清默沖它擺了擺手。
「別緊張,自己人。」
小白:「……」
看到林清默一臉淡定,終究還是咬了咬鯊牙,當做什麼都沒感覺到。
比比東踏上小白的脊背,站在林清默身後半步的位置。
小白只覺得自己背上多了一座活火山。
「東皇姐,坐穩了。」
林清默回頭笑了一聲:「小白速度快。」
比比東沒有回應。
但面具下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彎了彎。
小白尾鰭猛力一甩,破浪而出。
……
東南方向。
深海區域。
小白的速度拉到了極致,白色的身影在碧藍的海水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尾跡。
「前面就是了。」
小白忽然放慢速度。
「極影劍魚的領地,這傢伙速度是它最大的優勢,在海里幾乎沒有魂獸追得上它。」
話音未落。
「嗤!」
海面下方驟然傳來一道銳利的水流切割聲。
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從深海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小白猛地側身閃避,堪堪躲過那道攻擊。
海面被切開一條長達數十米的裂縫,水花飛濺到了三丈高。
「找到了!」
林清默眼眸一亮。
那是一條通體銀白、頭部長著一柄三尺長劍刃狀突起的魚類魂獸。
五萬年極影劍魚。
速度是它的絕對王牌。
在海水中,這傢伙的瞬間爆發速度甚至能超越小白這隻十萬年海魂獸。
「小白,追!」
「收到。」
海面如同一塊被利刃劈開的墨玉。
小白以驚人的速度破浪前行,龐大的身軀在海面犁出一道綿延數里的白色尾跡。
林清默站在它寬闊的背脊上,目光緊鎖前方海水深處那一抹若隱若現的銀色劍影。
那道銀影極快,每隔片刻便在海面下閃爍一次。
彷佛一柄被人投擲出去的飛劍,筆直地朝西南方向遁去。
「它在加速。」
林清默微微蹙眉。
感知中那股靈動而鋒銳的氣息正一點一點拉開距離。
腳下的小白髮出一聲低沉的吼叫作為回應,尾鰭猛然拍擊海面,速度驟增三分。
海水在身側轟然炸開,浪花高達數丈。
比比東立於鯨背後方,長發被海風吹得向後飄揚。
她神色平靜,目光卻始終在掃視周圍的海域。
「阿清,前方有座島。」她忽然開口。
林清默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海天交界處,一座低矮的島嶼從霧氣中浮現出來。
那島不大,方圓不過二三里,
沒有沙灘,四面皆是嶙峋的黑色礁石,像是從海底生生頂出來的一塊巨大焦炭。
無名島。
在這片遠離大陸的深海海域,這種無人問津的荒島並不罕見。
極影劍魚的軌跡恰好從島嶼西側掠過。
小白沒有減速,徑直朝那片海域衝去。
然而,就在駛入島嶼百丈範圍的一瞬。
一切聲音消失了。
海浪聲、風聲、鯨鳴聲,全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世界陡然墜入死寂。
林清默瞳孔驟縮。
他是魂師,對能量波動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
就在那片死寂降臨的同時,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壓迫從海面之下猛然衝上來。
如同一隻無形巨掌,狠狠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下面有東西!」
話音未落,海面炸裂。
以無名島為圓心,方圓百米的海水驟然向四周暴退,露出下方漆黑的海床。
一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暗紫色身影從深海裂隙中湧出。
那「東西」的體型,甚至比小白還要大上一圈。
它的身體呈渾圓的橢球形,表面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暗紫色黏膜,在微光下泛出妖異的螢光。
背部隆起數十道嶙峋的骨脊,每一道都像是嵌入皮肉的鋸齒。
它沒有明顯的頭部,但身體前端裂開一條橫貫整個軀幹的縫隙,
那是它的口器,縫隙內層層疊疊地排列著數千枚倒鉤狀的齒舌,正在緩緩蠕動。
最駭人的是它背部兩側展開的「翼」。
那並非真正的翅膀。
而是兩片巨大的側足。
薄如蟬翼卻寬逾十丈,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
半透明的膜質中隱約可見暗紫色的血管網路在脈動。
它從深海中升起的瞬間,周圍的海水竟開始沸騰。
它體表分泌的黏液接觸海水後產生了劇烈的腐蝕反應,大量刺鼻的酸霧蒸騰而起。
「這是什麼?」
林清默穩住身形,盯著那團暗紫色的龐然大物。
他見過不少海魂獸,卻從未遇到過這種形態。
小白的聲音響起:「是九萬年的巨魔海兔!」
「海兔?」林清默一怔。
這個名字和眼前這頭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龐然大物實在不太相稱。
九萬年魂獸。
距離十萬年大關僅一步之遙的存在。
這意味著它已經擁有一般封號斗羅級別的戰鬥力。
巨魔海兔顯然不打算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它那兩片巨大的側足猛然收攏,整個橢球形的身體像一枚炮彈般朝小白撞來。
同時口器大張,從齒舌間噴射出一道直徑數丈的暗紫色酸液柱。
那酸液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嘶嘶作響,海面被灼出一條冒著白煙的焦痕。
林清默看得一愣一愣的:「小白,你這海域統治力不足啊,九萬年魂獸都敢和你這十萬年霸主橫。」
「是你太菜了,還是它太勇了?」
「嘖,這種魂獸沒什麼大腦的,連我都敢攻擊。」
作為十萬年魂獸的小白有些生氣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按住了林清默的肩膀。
力道不重,卻異常穩定。
「阿清,這東西交給我,你們繼續去追劍魚。」
林清默轉頭看向她。
海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起,露出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眸。
她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彷佛面前這頭九萬年的巨魔海兔不過是路邊一隻礙事的野貓。
「東皇姐……」
「嗯?」
「注意別弄髒衣服,那酸液看著挺噁心的。」
比比東微微一愣,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
「知道了。」
她鬆開按在他肩上的手,身形向後輕輕一縱向島嶼飛去。
林清默收回目光,拍了拍小白的脊背。
「走吧。」
小白聽話地調轉方向,朝極影劍魚消失的方位全速衝去。
海水在身後合攏,無名島迅速變成一個小點。
林清默沒有回頭。
因為完全不需要。
東皇姐實力深不可測。
別說九萬年的巨魔海兔。
就算是十萬年魂獸親至,他也不會有半分擔憂。
從他認識師傅的那一天起,她就從來不是需要別人保護的人。
她是站在自己前面、替自己擋風的那個人。
在他身後極遠處的海面上,隱約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然後,歸於寂靜。
林清默嘴角微微翹起,目光重新鎖定前方海面下那抹銀色的劍影。
「加速,小白。別讓那條魚跑了。」
「好的!」
鯊吼震天,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