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收斂殺意的那一刻，整片海域的空氣終於重新流動了。
林清默在心裡給剛才那一幕打了個分。
刺激程度大概在「心臟驟停」和「當場去世」之間反覆橫跳。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比比東身邊。
「東皇姐，誤會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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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交給我，您歇著就好。」
比比東透過面具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林清默轉身走向船頭。
十萬年魔魂大白鯊。
這隻一口能吞下半個甲板的龐然大物，此刻正警惕地盯著比比東的方向。
但比剛才老實多了。
林清默站到船頭，把瀚海乾坤罩托在掌心，一時間藍光流轉。
「這位……魔魂大白鯊前輩。」
他決定先客氣一點：「我帶著海神信物而來，目的地是海神島。」
「剛才那一下純屬誤會，我們沒有任何敵意。」
魔魂大白鯊的目光從比比東身上移開，落在瀚海乾坤罩上。
沉默片刻。
它說：「我已從波塞西大人那裡得知你的到來。」
林清默眉梢一挑。
波塞西？
她居然提前告知了？
「你手中所持，確實是海神大人的信物。」
魔魂大白鯊微微低下頭顱，姿態中多了一絲恭敬。
「接下來我會親自帶你們前往海神島。」
林清默正要道謝。
「但是。」
魔魂大白鯊話鋒一轉：「那艘人類的船，不許靠近海神島。」
林清默回頭看了一眼他們的船。
又看了看魔魂大白鯊寬闊得像一個小型廣場的背部。
明白了。
這是要換乘。
「行。」
……
魔魂大白鯊沒再說什麼。
龐大的身軀靠近船邊，背部浮出水面。
林清默第一個跳上去。
腳踩在魔魂大白鯊的背上，觸感意外地沒有想像中那麼滑，反而有一種溫潤的踏實感。
他轉身對船上眾人招手:「換乘了各位。」
……
等所有人都上了魔魂大白鯊的背離開。
船上的船長和水手們才長出一口氣。
剛才封號斗羅與十萬年魂獸對峙的畫面，夠他們吹一輩子了。
……
魔魂大白鯊緩緩調轉方向，破開海浪，朝著更遠方方向游去。
海風呼嘯。
這時候，魔魂大白鯊的聲音再次響起:「人類，你的名字？」
林清默回答後順勢詢問:「我叫林清默，你呢？」
「我叫小白。」
「小白？」
林清默差點沒繃住。
雖然早就知道。
但一隻十萬年魂獸開口說「我叫小白」的時候，那種反差感還是讓人想笑。
「好名字。」
他昧著良心誇了一句。
「不必恭維。」
小白的聲音淡淡：「我還要謝你一件事。」
「什麼事？」
「之前的事我的族人已經告知於我。」
「你殺了那些邪魔虎鯨，其中幾隻傷過我的族人。」
林清默心說我靠還真是公報私仇。
那隻給他們當嚮導的魔魂大白鯊，果然是帶他們去打仇家的。
「不客氣。」
他面不改色地接受感謝：「都是順手的事兒。」
小白沒再說話，專注游水。
而此刻，
小白的背上，氣氛正朝著一個微妙的方向發展。
朱竹清、寧榮榮、獨孤雁、葉泠泠、白沉香，五個人的目光都在偷偷瞟向同一個人。
那個盤膝坐在不遠處，身披黑袍，面帶面具的身影。
她們印象中林清默的師父，東皇斗羅。
寧榮榮用手肘捅了捅獨孤雁，壓低聲音問:「你敢信？有個封號斗羅一直在我們船上！」
獨孤雁難得沒有毒舌，只是低聲回了一句:「別看我，我也沒發現。」
「誰發現了？」白沉香小聲問。
所有人都搖頭。
朱竹清沉默片刻，說了一句:「封號斗羅強者不想被我們發現應該很容易。」
葉泠泠難得開口，只說了兩個字:「可怕。」
如果這位東皇斗羅想動手，她們早就死了。
而且是死得悄無聲息的那種。
但此刻，有兩個人沒有參與這場竊竊私語。
小舞和柳二龍。
小舞抱著膝蓋坐在柳二龍身邊。
視線落在比比東身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的手不自覺得攥緊。
再一次見到比比東。
再一次看到這個女人出現在林清默身邊。
小舞想起那天，
這個所謂的東皇斗羅，阿清的老師，當著她的面玩弄了阿清。
她咬了咬下唇。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比比東用那種方式戲弄阿清。
絕不！
柳二龍的思緒比小舞更複雜。
她完全沒感應到船上多了一個人，是什麼時候？
忽然，
柳二龍想到那天晚上在林清默房門外聽到的異動。
她一直以為…應該說，她一直猜測那個人是白沉香。
但最近幾天觀察下來，林清默和白沉香之間的相處狀態太自然了。
自然到完全不像是剛剛發生過關係的樣子。
反而是這位「東皇斗羅」，封號斗羅級別的存在。
再加上小舞說過的那些話，比比東曾經對昏迷中的林清默做過的事。
柳二龍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會吧？
不會吧！
那天晚上房間裡的女人，難道是…此人？！
這時候，林清默從船頭，不對，是從魚頭位置走回來。
他站在眾女中間，乾咳了一聲。
「那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
林清默指了指盤膝而坐的比比東。
「這位是我師父，東皇斗羅。」
他的語氣儘量自然。
「師父她比較低調，不喜歡張揚，所以之前一直沒露面。」
「這次是感知到十萬年魂獸的氣息，擔心我的安全才現身的。」
他說完，等著大家的反應。
胡列娜的表情管理差點當場崩潰。
她瞪大眼睛看著林清默，又看向比比東。
老師可是教皇陛下。
什麼時候變成什麼「東皇斗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面具，直直釘在她身上。
那是開題比比東的警告！
「！」
胡列娜的嘴巴立刻閉上。
她明白了。
老師一直在林清默面前隱藏身份。
以東皇斗羅的名義，以師父的身份留在他身邊。
至於為什麼……
胡列娜偷偷看了一眼林清默的側臉。
她不敢問。
但她隱約懂了些什麼。
這種認知讓她的心臟莫名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