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道血箭自戴沐白口中狂噴而出，在半空中炸開成一團猩紅色的霧氣。
那魁梧如鐵塔的身軀被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巨力轟然砸飛。
背脊撞碎了訓練場邊緣三人合抱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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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沐白整個人嵌進石柱後方坍塌的瓦礫堆里。
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向扭曲著，白色骨茬刺破皮肉，混著泥沙和鮮血暴露在空氣中。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接昏死了過去。
「......」
全場死寂。
弗蘭德、馬紅俊、奧斯卡三人幾乎是瞬間沖了上去。
「沐白！」
弗蘭德扶起戴沐白。
魂力探入他體內，臉色驟然鐵青。
三根肋骨斷裂，內臟受創，至少要休養一個月！
這特麼哪裡是切磋，這分明是奔著殺人去的！
「唐三！你他媽瘋了嗎？！」
馬紅俊雙眼赤紅，肥碩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憤怒的小鳥。
「這是切磋！不是生死斗！」
奧斯卡手忙腳亂地掏出恢復大香腸，往戴沐白嘴裡塞，眼圈都紅了。
「戴老大，你挺住啊！老子這香腸雖然咒語猥瑣了點，但效果絕對比小藥丸還管用！」
戴沐白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被氣的。
唐三面無表情地收回昊天錘。
那柄纏繞著藍銀草的黑色巨錘在他手中縮小，最終消失。
陽光打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映出一片陰影。
「是我贏了。」
聲音平靜。
「你——」
馬紅俊騰地站起來，指著唐三的鼻子。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牛逼？啊？戴老大都已經落入下風了，你他媽還下這種重手？！」
唐三終於抬眼看他。
「他不願認輸。」
「所以我幫他。」
「你！！！」
馬紅俊氣得渾身發抖，邪火鳳凰武魂在身後若隱若現，火焰在拳頭上跳動。
邪火鳳凰的火焰越燃越旺，眼看就要爆發——卻被弗蘭德一把按住肩膀。
「夠了。」
弗蘭德的聲音低沉，眼鏡片反射著冷光。
他看向唐三，深吸一口氣：「唐三，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但沐白他——」
「院長。」
唐三打斷他，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敬意。
「我不需要聽這些。」
他轉過身。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兩口枯井。
沒有得意，沒有愧疚，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戴沐白，那目光淡漠得彷佛在看一截被劈開的木樁。
「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我只要贏。」
唐三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魂師的世界不講情面，不講資歷，只講實力。」
「戴沐白擋不住我三錘，說明他不配當這個隊長。」
「既然他不配，那就換我來。」
「我幫他認清這個事實，有問題？」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你們要是不服，隨時可以來試試，昊天錘面前，人人平等。」
「你！」
馬紅俊氣得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唐三的視線從馬紅俊等人身上移開，緩緩掃向訓練場另一側。
玉天恆、奧斯羅、石磨、石墨。
四個人被那道視線掃過，後脊背齊刷刷冒出一層冷汗。
奧斯羅下意識想要反駁唐三，被石磨從身後一把拽住。
石磨微微搖了搖頭。
那雙眼睛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唐三剛打完戴沐白，氣勢正盛，現在誰先冒頭誰就是下一個躺在地上的。
你是想當出頭鳥還是想當聰明人？
玉天恆死死攥著拳頭。
作為天斗皇家學院曾經的首席，藍電霸王龍武魂的繼承人，他這輩子從沒被人這樣拿眼神壓過。
可偏偏，他連一個反駁的字都吐不出來。
唐三擊敗戴沐白只用了三錘。
三錘砸碎四十四級魂宗。
這種戰力差已經不是靠勇氣或者骨氣能彌補的了。
這就好比拿一個瓷碗去撞鐵鍋，勇氣越足，碎得越徹底。
「從現在起，我是史萊克戰隊的隊長。」
唐三的聲音不大，卻像是用錘子把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敲進了眾人的骨頭裡。
「你們誰贊同？誰反對？」
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玉天恆咬緊了後槽牙，牙齦滲出血腥味。
「我反對」，三個字就堵在嗓子眼。
可他瞥了一眼瓦礫堆里生死不知的戴沐白，又把這三個字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死得一文不值。
唐三嘴角的弧度終於有了溫度——可惜是冰的溫度。
「很好，看來沒人反對。」
他抬步向訓練場外走去。
步伐不緊不慢，經過玉天恆身邊時，唐三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看玉天恆，只是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玉天恆，你是聰明人。」
「聰明人就該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該閉嘴。」
「......」
腳步聲漸遠。
直到唐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訓練場盡頭的陽光里。
那股壓在眾人頭頂的沉重氣場才像潮水般緩緩退去。
奧斯羅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起來。
「他真的是唐三嗎？怎麼感覺變了一個人？」
他有些茫然。
「媽的……」
馬紅俊一拳砸在地面上，石板龜裂，碎石崩起半尺高。
「他算什麼東西！不就是仗著他老子嗎？不就是仗著雙生武魂嗎？我們戴老大哪裡對不起他了！」
弗蘭德緩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
「先送沐白去治療。」
弗蘭德背影蕭索得像個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老人。
......
風吹過訓練場，捲起滿地碎石和塵埃。
玉小剛站在場邊的陰影里。
風掀動他灰白的髮絲，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作為史萊克學院的理論大師，他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從他站的這個角度，正好能看清唐三轉身離去時的側臉。
那分明是唐昊年輕時的輪廓，一樣的冷硬，一樣的決絕，一樣的瘋狂。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玉小剛的嘴角扯出一絲苦澀到極點的笑。
「雙生武魂的優勢在於可以先後修煉，規避魂環年限的限制，理論上能達到前無古人的高度。」
「這是我花了二十年時間推匯出來的理論，是我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研究成果。」
他的手指深深掐進胳膊。
可現在小三為了強行突破魂宗，昊天錘前三魂環只附加了千年。
千年！
對雙生武魂來說這就是糟踐天賦！
他那麼聰明的孩子，怎麼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明明比誰都清楚後果…明明可以嘗試解決武魂的問題......」
風吹散了他的喃喃自語。
作為理論大師，玉小剛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兩種武魂的平衡一旦被徹底打破，唐三就再也不是雙生武魂的優勢者了。
他的未來，他那本該璀璨到不可限量的未來，就被這一時瘋狂的急功近利給生生斬斷了。
一切都在偏離軌道。
藍銀草的異變，小舞的離去，林清默那個橫空出世的妖孽一次次碾碎小三的驕傲……
所有的線都崩斷了。
而他這個當老師的，除了站在場邊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我的理論……又該何去何從……」
玉小剛的聲音消散在風裡，沒有半個人應答。
訓練場上只剩下一地碎石，一灘血泊，和一群各懷心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