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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該死

  一瞬間,許多想法在沈清瀾腦海中徘徊。

  聽到現在,沈知洵一直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自始至終,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表情從頭到尾都沒變過一下。

  那麼……上輩子到底怎麼回事?

  藥。

  是一種讓人變得狂躁的藥物。

  沈清瀾渾身發顫,袖子下的手緊緊地握成拳,指甲鑲嵌在肉里,「大哥,他們……」該死。

  竟然算計一個殘廢之人。

  無法想像,清醒過後的大哥,該有多麼的無助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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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腿已廢,無人依靠,被世人唾棄,聲名狼藉。

  清風霽月的他,不該是那樣的下場。

  沈知洵看著眼前的妹妹,渾身發抖,哭得泣不成聲。

  「好了好了,不哭了,有大哥在……」

  「大哥……」

  委屈不甘湧上心頭。

  上輩子太慘了。

  他們一家人都太慘了。

  祖母是被林老婆子給折磨死的。

  而大哥,是抑鬱而終。

  不僅,養身體的藥被換掉,每日還要遭受精神虐待。

  無法想像,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大哥究竟是怎麼度過的?

  而她呢,新婚夜失身,被林長軒拿捏了一輩子,不僅要把家業雙手奉上,還要培養那個白眼狼林阿寶。

  悔恨在心間蔓延,如潮水般湧來。

  沈清瀾沉浸在上輩子的悲痛之中,無法自拔,絕望至極。

  沈知洵看著妹妹滿眼絕望,神情悲愴的樣子,心疼的不得了。

  他的妹妹本是天之驕女。

  從小到大,妹妹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哪裡受過什麼委屈?

  如今卻被一個渣男傷害成這副樣子。

  都是他的錯。

  沒有為妹妹撐起一片天。

  「大哥錯了,都是大哥的錯。」

  「不,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害了祖母……」

  「都是我的錯,是我引狼入室,是我識人不清……」

  沈清瀾被氣得哭聲一直傳到了外面。

  管家站在門口,神色悲戚。

  他是看著家裡的兩個小主子長大。

  聽到小姐哭成這個樣子,管家低頭偷偷的抹著眼淚。

  直到房間內哭聲漸漸停下,管家低聲稟告,「少爺,小姐,張夫人來了。」

  張夫人。

  張婉兒的母親。

  沈清瀾模糊的視線,猛然銳利的看向門口,抬手,淚水擦得乾乾淨淨。

  「大哥,這是後宅之事,就交給妹妹來處理吧,你一會兒還要藥浴呢。」

  張夫人小角色而已,沈清瀾起身,面色清冷,「總之,絕不會讓侯府蒙冤。」

  前世今生,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當年定親之時,張家也只是小官之家而已。

  如今的張尚書威風凜凜,曾經也只是一個小小的侍郎。

  若無祖父幫助,張尚書又怎會位居高位?

  忘恩負義之輩,應當被唾棄。

  沈清瀾挺直腰背,向外走。

  沈知洵欲言又止,最後只剩一聲嘆息。

  他是男子,接待張夫人自然不便,只能留在院子裡。

  ……

  前廳。

  張夫人茶水一杯接著一杯,滿臉的不耐煩。

  看著周遭落敗的場景,眼底滿是嫌棄。

  若不是如今出了變故,打死她也不會來走這一遭。

  外面腳步聲傳來。

  張夫人立刻端起茶杯,穩穩的坐著,看也沒看門口一眼。

  沈清瀾踏步而入,看到高傲的張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張夫人安好。」

  微微屈膝,以示禮貌。

  隨後,便坐在了主位上。

  張夫人,「……」

  怎麼與想像中的不一樣?

  她紆尊降貴親自上門,難道這丫頭不應該歡歡喜喜的上前熱情迎接嗎?

  怎麼會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難道知道了?

  不會的。

  侯府日薄西山,消息閉塞,昨晚剛剛發生的事情,一定沒有接到消息。

  她穩了穩心神,輕哼一聲,「侯府終究是敗落了,當這一點規矩也沒有,見長輩就是這樣見的嗎。」

  「長輩?」

  沈清瀾像是聽到笑話一樣,掩唇輕笑,「若說規矩,請問夫人,不請自來,又是哪家的規矩。」

  京城高門大戶,要上門做客是要提前幾天遞帖子的。

  主人家遞了帖子,約了時間才可上門。

  張夫人毫無規矩,竟然直接上門,已是失禮之極。

  她聲音不高不低,卻諷刺意味拉滿。

  張夫人被噎了一下,眉頭緊皺,「算了,與你這晚輩也說不著,我今天上門是來商量婚事的,你也知道我家那丫頭等了你哥哥整整三年,如今大師算命,必須在十日之內成親,否則……」

  「否則如何?」沈清瀾冷著臉追問。

  說話被打斷,張夫人臉色鐵青,「否則夫妻不睦家宅不寧,兩家定親多年,聘禮早就已經抬過去了,定一下日子,你們這邊準備一番,儘快成親。」

  傲慢的態度,理所當然的語氣。

  不是來商量的,而是來通知。

  沈清瀾笑了,笑不達眼底。

  更多的是怒。

  張家人把她大哥當什麼了?

  張夫人一大清早而來,恐怕以為謠言還未完全傳開,所以才有這樣的底氣來說這些話。

  當真無恥至極。

  砰的一聲。

  沈清瀾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張夫人好大的威風,如此目中無人。」

  張夫人被噎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

  她聲音拔高,眼神越發冰冷,「果然侯府敗落了,身為晚輩竟然一點規矩也沒有。」

  「我女兒馬上就要嫁過來了,長嫂如母,而我是你嫂子的母親,你如此不尊敬我,日後你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