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翌日清晨，曼哈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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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駕車前往警局的喬治·斯泰西凝視車窗外，街景與人流在視野中飛速退去，心中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惆悵。
最近一段時間，NYPD的公眾聲望幾近跌入谷底。
但好在，昨天聯合FBI的一場突襲行動成功摧毀了幸運洛博的黑色產業鏈。
市民們的掌聲與媒體的讚譽，多少為聲名狼藉的警局塗抹了一層亮色。
市長辦公室還打來電話，即將卸任的市長親自向喬治表達了慰問和支持。
唯一令人遺憾的是，這次抓捕行動的主要目標弗朗西斯科·洛博，也就是圈內人稱「幸運洛博」的幫派老大，在數日前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喬治不知道的是，洛博早早跑路並非預見到警方的行動，而是擔心洛厄爾的事情會牽連到自己，因此急忙避開了風頭。
多年好友庫珀突然被殺，以及地檢辦公室繞過他直接派遣ESU小組逮捕卡塞爾的事件，迫使喬治重新審視警局內部的人手狀況。
自菲斯克入獄後，喬治未曾再經歷過這種情況，以至於他差點忘了自己在菲斯克時期是如何在警局內寸步難行。
當初菲斯克利用各種收買或是威脅的手段，將警局半數以上的人手全為己用。
好在那會喬治摩下能調動的人員還有助手簡·德沃爾夫和菜鳥警官渡邊尤里，不至於成為光棍司令。
不像現在，在扳倒菲斯克後，渡邊尤里晉升警長獨立帶隊，而簡特別是在逮捕卡塞爾的那一夜，喬治意識到這位曾多年合作的助手已不再可信。
環顧四周，喬治發現身邊真正值得信賴的人只剩下助手卡爾。
儘管卡塞爾常與自己意見不合，但喬治仍認為他是位可靠的手下。
如今庫珀的死被人栽贓到卡塞爾頭上，導致他被羈押，喬治不僅要設法將他撈出來，還要揭開好友遇害背後的真相。
希望卡塞爾能夠保持冷靜，至少像那晚約定的那樣一一等待喬治收集足夠的證據，為他洗脫罪名。
車輛在十字路口緩緩轉彎，看著警局的大門逐漸映入眼帘，喬治握緊方向盤，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些紛雜的警方事務還不是喬治真正惆悵的原因，問題主要出在自家女兒格溫的身上。
一向乖巧聽話的女兒不知道什麼原因，前段日子開始就變得神神秘秘的，經常早出晚
歸，甚至有時候身上還顯得髒兮兮的。
特別是昨晚，喬治特意提前下班，希望能和女兒享受一次難得的家庭晚餐。
誰知道格溫不僅不在家，而是在深夜才悄悄溜回來，最終被一直在客廳等候的喬治抓了個現行。
面對老父親無聲的凝視，格溫結結巴巴地解釋原來她最近停了芭蕾課，轉而和瑪麗簡等人組成了樂隊，每天早出晚歸，實際上是去排練。
為了證實自己沒有撒謊，格溫還給父親展示了自己的鼓棒和手上的繭子。
喬治接受了這個解釋，放過格溫，催促她趕緊去洗漱休息。
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格溫灰溜溜地逃開，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老父親投來意味深長的眼神。
格溫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老父親其實早就知道她放棄芭蕾選擇跑去玩樂隊的秘密了。
獨自將格溫拉扯長大的老父親，呃、可能在這期間帕克家幫了不少的忙，但喬治怎麼會察覺不到女兒的變化。
很多時候只是尊重格溫的意願，看破不說破罷了。
多年的警察生涯，喬治又如何會察覺不到女兒終於將這個秘密說出來，實際上是為了掩飾另一個更大的秘密。
這令喬治心中五味雜陳，看著女兒從咿呀學語的小女孩成長為獨立自主的少女，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失落。
他意識到，那個曾經依賴自己的小女孩現在有了自己的世界。
就在喬治開著車準備駛進警局停車場時，警局大門的廣場突然騷動起來，呼喊與驚嘆聲交織成一片。
喬治猛然踩住剎車，急忙看向騷動的方向。
一團白色的網繭突然從警局的浮雕拱門上垂掛下來，如同巨大的蟲繭，裡面幾道身影不停地扭動掙扎，仿佛被困在其中的獵物。
幸運洛博那張讓喬治念念不忘的醜臉正從網繭的缺口探出來，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一同被捆綁的，還有三名執法組成員以及被繃帶緊緊包裹的胡達克。
看到這一幕後，喬治急忙下車，抬頭四處張望，迅速尋找著什麼。
如他所料一般，那道黑白的身影在鋼鐵叢林間一閃而過，在接連舉起的相機、手機屏幕中，很快消失不見。
那道身影一如既往地讓喬治感到有些熟悉，兩人在逮捕卡塞爾的那晚有過短暫交流。
再加上格溫近期有些奇怪的舉動，喬治心中隱隱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但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喬治果斷扼殺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得益於網際網路的興起，蜘蛛女將FBI和NYPD都沒能抓捕的幸運洛博打包掛在紐約警局門口的事，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傳播起來。
各家紙媒和電視台報導則要稍晚一步，經過初步的查證和採訪後，才開始了正式的刊登和報導。
而剛剛做完第二份兼職的羅茜，並不關心這種在城內瘋傳的所謂英雄事跡。
羅茜和喬治一樣，有著一位令她深深掛念的女兒，此時正獨自在家等著她的回去。
她滿是疲憊地給第三份兼職的主管請了假，承受著主管的冷嘲熱諷和無理剋扣，擠出一絲禮貌的語氣請了假。
然後羅茜才轉身擠上擁擠不堪的公交車，比以往要早上幾個小時回到了家。
在公寓信箱取出一沓逾期帳單的郵件後，羅茜搭乘著嘎吱作響的老舊電梯上了她住的樓層。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讓人感到一絲壓抑。
看了一眼走廊里側的那個換了嶄新鎖具，被層層封條貼住的房門，羅茜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裡原本住著一位面冷心熱的古怪博士，平日裡喜歡搗鼓植物，也不和公寓裡的其他住戶打交道。
唯獨和自己的女兒瑪麗成了忘年交。
在自己忙著賺瑪麗的學費和生活費時，是對方難能可貴地幫忙照料著女兒，甚至私下多次幫羅茜墊了房租水電，避免了母女兩人被驅逐出門的窘況。
誰想到對方在前不久卻變成了電視中的報導的科學怪人，與那些威風凜凜的超級英雄打了一架，最後進了監獄。
她並不認為對方是壞人，但沒想到女兒也被牽連進去，受傷之餘還接受了警方的問詢。
這讓羅茜原本對博士的感激之情，變得有些複雜起來，更多地是在怪自己忙著賺錢而忽視了女兒。
失去博士的幫助後，她們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會變得很拮据。
但為了瑪麗，羅茜也要咬牙堅持下去，努力地生活著。
打開家門，客廳隱約傳來動畫片那誇張的表演聲和對白，羅茜輕聲走進客廳，發現女
兒半掩著被子安靜地躺在沙發里，身旁放著一本打開了一半的植物知識百科。
顯然瑪麗在等待母親回家的過程中抵擋不住困意，已經悄然入睡，虛握著遙控器的小手還落在一旁。
一株殘缺了大半葉子的吊蘭栽種在新買的花盆中，在數日的照料中勉強恢復了些許綠意，正在默默守護著身旁的小女孩。
羅茜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將滑落的被子重新蓋好，沒想到已經儘量放輕的動作還是驚醒了女兒。
「媽媽？」瑪麗抬起沉重眼皮，嘴裡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瑪麗，媽媽回來了。」
瑪麗下意識鬆開抓著的遙控器，想要揉揉睡意朦朧的眼睛，卻不經意地切換了頻道。
【就在今早，紐約警局的門前出現了神奇的一幕————】
「沒事，瑪麗不用起來，」羅茜輕聲說道，「要不要媽媽抱你進房睡？」
【————眾目睽睽之下，被稱為蜘蛛女的蒙面義警，將逃脫警察們追捕的幸運洛博一眾人捆綁懸掛在了警局門前————】
「不要！」瑪麗頓時清醒了大半，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媽媽好不容易下班了，瑪麗怎麼能就這麼去睡覺。」
「沒事，媽媽就在這，」羅茜眼神變得柔和起來，輕輕坐在了女兒旁邊。
瑪麗扭動著身體頓時鑽進了媽媽的懷裡，拉過被子一起蓋住了母親，才雀躍道，「媽媽，我今天新學了幾樣關於植物的————」
叮叮叮羅茜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瑪麗的話。
她迅速掛斷了電話，然而那電話不依不饒地又打了過來。
躺在羅茜懷裡的瑪麗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用手在嘴邊比了一個拉鏈的手勢，示意自己會保持安靜。
羅茜歉意地看女兒一眼，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兼職中介打來的電話。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這裡是羅茜————」
瑪麗瞥了一眼媽媽，然後轉頭繼續看起電視，屏幕上依然播放著那則新聞。
【————被逮捕的幸運洛博一行人中，有一個名為史蒂夫·胡達克的男人向警方提供了一份認罪口供————】
「啊，Pineapple公司？」羅茜聽到中介的話，低低地驚呼了一聲，「是您推薦我去那的嗎————」
【————這個自稱酷熱的罪犯坦白了自身犯下的所有罪行，包括對數日前洛厄爾實驗室大廈發生的火災負責————】
原本只是為了避免無聊而看著電視的瑪麗猛然瞪大眼睛，認真地看了起來。
「這條件是否有些————優厚過頭了，」羅茜聽著中介激動地講述著工作的待遇，心中有些猶豫，「這份工作會不會————很忙，我還有個女兒要照顧————」
【————警方核實史蒂夫·胡達克的罪行無誤後，斯泰西警督向大衛·洛厄爾的審判席提供了相關資料，要求重新衡量洛厄爾的判決————】
「我知道，只是————」得到中介回復的羅茜心中一陣驚喜，只覺得這幾乎是天降的恩賜，幾乎不敢相信。
「我明白，」羅茜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會盡力通過這次面試的————」
【陪審團通過了警督提交的資料，他們也許會重新評估洛厄爾的審判，斟酌減輕後者的罪行————】
瑪麗看到這裡，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從母親的懷裡一躍而出，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興奮得手舞足蹈。
「好耶！好耶！大哥哥果然沒有騙我，他真的做到了！」
瑪麗興奮地回頭想和羅茜分享這份喜悅，但見到媽媽的樣子，不由得怔住了。
「媽媽，你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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