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剛才想的那樣，她會忽然找上我不會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想想和我有關的……也只能是申有娜。令人有些啼笑皆非的是，我想我們三個之間確實變得複雜，而在現在能夠叫黃禮志來找我、維繫在我們二人之間的竟然是申有娜。
在我問完之後，黃禮志沉默一會.……然後才開口。
「她最近……」黃禮志淡淡的眉毛糾結起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當一個人拼命用工作或是忙碌把自己填滿的時候會很叫人擔心，她最近就是這樣，整個人的狀態已經不對勁很長時間了。」
她停下來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隨口問著，但明明自己也是知道答案的。因此說是明知故問也算不上過分。
而黃禮志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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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雙眼睛在夜色里有些琢磨不清，但我想大概有些不滿的情緒。
「十月底。」她說，一字一字，「你應該知道的.……就在你們從什麼地方回來之後。」
風吹過天台，把我衣領上最後一點暖氣也颳走了。忽然發現今年的冬天實在是很冷的，而我一直刻意不去想的事情也再次被提起.……我想我和她的那段感情雖然也經歷很多事情，但在那之前都算不上刻骨銘心。
因為什麼呢？或許因為缺少太多見面的機會……而在北歐的那些天本應該是兩個人日夜廝守互相磨合的契機，可反而變成了分別前的最後一份溫存。甚至面臨過生死關頭的危機.……
而我忽然有些好奇了，這些事情申有娜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同黃禮志講的。那麼.……
「這是你的推測嗎？」 「嗯。是我猜的。」她倒是十分坦誠地說，「我知道自己有時候反應有點慢……但我會認真去想很久。」
我看著她。說實話……黃禮志這個人在團綜或熒幕前的形象一直是那種可愛但有點笨的定位，就像粉絲們一直在玩梗的那句：多麼希望帕布只是人設。
粉絲覺得有趣、成員逗她，她也跟著傻乎乎地笑。儘管那些都是善意的……但總覺得也叫人難過。而黃禮志或許反應慢一些，但其實也很聰明。很多時候她想的清楚，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我沉默很久，而她也在靜靜等我開口。而最後我也只能告訴她一句：
「你和我說這些也沒什麼用。」
確實沒什麼用，那天在分手之後最後一次在手機上關心她一句的時候.……已經知道，兩個人都想的很清楚了。而分開了就是分開了，已經代表兩個人之後不會再產生任何關聯。
她當時說的那句自己以後會專心於事業，我想她確實是那樣去做了，只是現在看來有些做過了頭。
聽到我這樣的回答，黃禮志明顯也沒想好繼續要怎麼回答，風又來了一陣，她縮了縮脖子。
「把羽絨服的拉鏈拉上吧。」
我嘆了口氣，對她說。「天這麼冷，也不用為了裝酷不拉拉鏈吧。」
「我才沒有。」她嘟著嘴嘟囔一句，但還是老老實實把拉鏈拉上。之後又沉默一會.……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她再深深嘆了口氣，有些喪氣的垂下頭：「我確實不夠聰明吧，一直都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也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
「那你找我就知道怎麼做了？」
「我本來想著……讓你去和她聊聊的。」
「這並不合適，我沒有任何身份或者理由去找她聊這些。」我搖搖頭：「這可能讓事情變得更糟。」
「我不知道.……我還是想聽聽你會怎麼說，聽聽怎麼辦.……抱歉。」
「為什麼你要這麼在意她的狀態呢？」我看著她瘦削的面龐，「或許過一段時間她自己就會想明白了……你不是不夠聰明，也不是想不明白什麼事情。你只是善良和共情過了頭，在意的太多……自然就會鑽進死胡同里。可這樣活著很累，為什麼不更珍惜你自己呢？為什麼不更好的照顧你自己呢？」
我並不是想否認掉她對成員、對妹妹的憂慮。可她卻讓我感到一陣陣的煩躁，而這種煩躁愈發的濃烈起來。而煩躁的因素自然也有很多，或許只是不想再和她談到自己的前任，也可能確實覺得她沒必要的操心別人多過自己。
「我沒有……」
「你覺得她最近讓自己太累，但生病了就去看病，累了就該休息……這些你又做到了嗎？」我嘆口氣：「如果做到了就不會之前為了單個舞台去打封閉，就不會等到碰到我又加重了傷勢才被迫著去看早就受傷的腳踝。」
說完這一大段，我忽然有些脫力，靠在圍欄上。我想粉絲和偶像之間的關係原本就夠複雜了，確實本來就參雜太多東西，經過太多的中介。而真的現實中和她們有所接觸……也沒變的簡單，反而讓人搞不清的變得更複雜。之前那些憂慮和喜愛是只能在距離之外明目張胆的，可現在拋去之前那些粉圈的關係又反而做不到。
「李顧問——」
「你能不能別叫我這個。」我語氣不太好地打斷她。 她愣了一下，那雙眼睛看著我，裡面閃過一點不好解讀的情緒。然後她問：
「……那叫什麼？」
「算了，你隨便吧。」
「昀羲.……xi。」她悶悶開口，就好像做錯事情不知道該如何自處的孩子。「我本來也覺得.……這種事情不應該找到你。但剛才自己到天台上忽然就臨時起意莫名給你發去消息.……」
「.……我倒是沒關係。」我心中的煩躁感沒有減少……
「我也搞不清楚。」她說。「甚至我剛才也在想.……是不是我也沒自己想的那麼偉大，是不是也有幾分……是覺得最近太累想找你聊聊才會發去那條消息。」
我轉頭看她。她沒看我，盯著自己的鞋尖。
「那次我和你說你和別的粉絲不一樣.……是真的。可能是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真實的我被喜愛和看見了的粉絲。」她聲音有點困擾，好像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下去：「而你剛才那些話.……其實你之前就和我說過類似的了。」
「所以後來你脫粉的時候.……我難受了很久。明明少一個粉絲好像叫人傷心但也已經習慣。可是.……那個誇我眼睛好看、一直鼓勵我只要做自己就好的人走了。我就想……是不是做自己的我其實也沒有那麼好。我會內耗，會焦慮.……其實不算好看，也會搞不清狀況。拋去濾鏡，我也只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你……」
「我知道。」她打斷我，這次她抬起頭了，眼眶有點紅，「我後來想明白了……花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你走你的，不代表我不好。我好不好跟你走不走沒關係。你只是想走了而已……後來的事情也是.……」
她深吸一口氣，呼出來的白氣在夜色里散開。 「我討厭你，李昀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