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麻浦區朝她家去的路上有一段是不怎麼繁華的地段,稍顯狹窄的路兩旁是參差錯過的小樓,這一點日韓和國內真的很不一樣,很多時候首爾說像是國內的城鄉結合部大概也是因為這種街景……不過我倒是還蠻喜歡這樣的氛圍,相比於高樓大廈反而更讓人安心。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一路上姜惠元沒有再說話,好像一直把眼睛睜得很大,但卻沒有看什麼確切的地方。等到我開到地方把車子找地方停下來,她依舊沒什麼反應,還在撐大眼睛往擋風玻璃上看。
只是一次試鏡失敗了,我能夠理解她的心情,但也有些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有這樣大的反應,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比要哭出來還可怕的情緒,就好像從此都不會再有機會一樣。
但轉念一想,這次機會確實也是難得的,畢竟是有線電視台的正劇。而更重要的一點是……比起說是這一次失利造成的影響,應該不如說是長期日積月累所累積下來的情緒都在這次一刻徹底從她心底湧上來。
車子停下來,但我也不知道該和一動不動的她說些什麼。要說些安慰的話嗎?但我覺得她現在不需要這些。
而且說實話我也有些好奇,畢竟一般來說的話試鏡總不會第一時間就給出結果吧。
「我身上有煙味嗎?」
我還是主動發起話題。
「啊?」她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先是愣一下,緊接著搖了搖頭,有些茫然地看向我:「你抽菸了嗎?」
「嗯……」我把雙手從方向盤上撤下來,看著她點了點頭:「剛才在等你的時候點了一根。」
「沒關係,沒有聞到。」她說,說完沒有繼續話題的意思。
「那就好。」我看向她。 隨後她反應過來.……
「啊……不好意思,剛才發了會呆,到了是嗎?我這就下車。」
說著就有些手忙腳亂起來,想要整理整理衣服。
「不用急.……」我看著有些好笑:「我和你說話不是要趕你下車的意思,今天不太順利嗎?」
「嗯……」她動作停頓下來,幅度稍大的點點頭,然後重複一遍我的話。
「不太順利。」
只是說完之後她卻又搖了搖頭:
「不過比起說是不太順利.……不如說是我搞砸了,也怪不了別人。我的表現真的很差,甚至緊張到忘詞.……」
「因為太在意所以太緊張了嗎?」我問。
「嗯。」她垂下頭。「真的是很好的機會,我很長一段時間甚至連這樣的試鏡機會都拿不到。如果是像之前和你說的那樣,我因為愛豆出身被瞧不起或是沒有機會,其實我雖然難過但也勉強能接受。但這次是我搞砸了,你懂嗎。我之前沒怎麼去過大劇組試鏡,是我搞砸了。有機會卻抓不住,還被訓斥了很多……」
看她這樣子即使最後的結果還沒被通知到,也基本上提前被判了死刑了……今天偏偏是個大晴天,天邊那抹正落下、鮮紅色的太陽在她眼裡都會是在嘲諷她一樣的刺眼。
「那是很糟糕的事情。」我認同地點點頭:「說不定你以後都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呀!」她咬咬牙,用有些泛紅的眼睛狠狠瞪我一下:「雖然我也覺得是這樣,但你現在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挑釁我嗎?」
「啊……那我重新說一遍,你還會有很多次機會,而且你這次積攢了些經驗,下次就會應對的更自得了,這樣可以嗎?」
「.……嘁.……你這人。」
「怎麼眼睛這麼紅,要哭嗎?」
「沒有。」
「哭吧哭吧。」
「才不要!」
「你可以哭出來的。」我看著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姜惠元。雖然我沒在現場看著你試鏡,但是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在努力,你和我說過。今天我也看到了你已經翻出褶皺的劇本……一直在努力練習,對吧?大家都會搞砸事情的,偶爾搞砸一次也沒關係的,姜演員。」
原本被我鬧著的姜惠元見著我突然認真起來,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機會不會只有一次的,姜惠元,不會只有一次的。」我語氣肯定地和她說。
「你怎麼知道?」
「我很確定,不然你和我打賭?賭多大都可以。」 「不賭。」她搖搖頭。
「要把肩膀借你靠一下嗎?」
「拜託.……這種橋段已經過時了吧,已經沒有劇會這麼拍了。」姜惠元撇撇嘴,然後對我說:「湊過來點。」
「什麼?」我沒反應過來。
「我說湊過來點.……我靠不到。」她說的大大方方理直氣壯。
我側過身,身體往前傾一些。緊接著一顆腦袋就靠了過來。
不算重,頭髮蹭過外套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車廂里有些刺耳。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應該噴了不算刺鼻的香水。
雖然她靠在我的肩膀,但兩個人確實沒有哪怕一點曖昧的氛圍或是心思。隨著肩膀變得有些潮濕,我就這麼坐著,看著玻璃外逐漸亮起的路燈。昏黃的光暈透過玻璃折射進來,光好像比太陽柔和很多。她的髮絲垂在我的鎖骨處,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有些瘙癢。
從之前開始給愛豆和練習生做心理諮詢的時候.……我就在想,偶像這個職業好像被賦予了太多光環,好像成為了脫離人類的另一種物種一樣。可剝開那層光鮮亮麗的糖紙,裡面其實也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靈魂。不完美,不聰明……甚至更容易受傷。
愛豆都是問題兒童,現在看來演員也沒好哪去。而姜惠元這個已經不再是愛豆的人.……她的不容易更難被看到。就好像成為了那些練習生時期努力卻沒法出道的人.……和他們是一個道理,姜演員的演員之路看來走的不算順暢。
過了一會,她動了動,腦袋離開了我的肩膀。
我看了看剛才她靠上來的側肩。 「看什麼看。」她主動出聲:「沒有鼻涕。」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紅腫些,不過不好說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看起來輕鬆不少。她理了理頭髮,又胡亂拍了拍臉頰,雖然和去試鏡的時候相比.……這次沒能拍出什麼精氣神來,反倒顯得更狼狽了些。
「走了,回頭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