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七層之前幾乎沒怎麼來過的，這裡之前只是平平無奇的辦公區，沒什麼會議室，沒什麼練歌房，沒有來的理由。但現在申有娜卻已經對這變得熟悉的多。
她知道他的辦公室在走廊左數的第幾間，裡面甚至放著她數月之前買的小擺件。而七層的陽光自然也比沉悶的地下練習室要好……回到電梯前，等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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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坐上電梯，再次按下負一層的按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還有一點剛才殘留下來的溫度。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嘴角壓平。揉了揉臉頰肉，剛才笑得太多了，肌肉有一種微微的酸脹感。直到電梯一路下到練習室的樓層，這才快步朝練習室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幾步之後。
她慢慢就不太能笑出來了，因為會顯怪。特別是今天……除了回家休息的申留真，其他四個人都在這兒。也有黃禮志……
到現在想起跟歐尼回家的那幾天，申有娜還是會覺得心情很微妙。可怎麼說呢……對歐尼的心虛、愧疚.……或是其他的什麼情緒，太多太多在那裡，會讓她有一些心理壓力，但她畢竟是剛談戀愛不久的少女，平時本來就沒什麼見面的機會，好不容易能抽出時間見上一面.……還是要見的。
行吧。
她把剛才的輕鬆慢慢壓在心底。
申有娜在練習室門口停了一下，又對著手機的前置鏡頭調整了表情。
推開門的時候，練習室里只有一個人。 「回來了？」崔智秀坐在練習室角落的沙發上，正在用手機回消息。她抬頭看了申有娜一眼。「你去哪了？」
「洗手間呀，剛才不是說了嘛歐尼。」申有娜隨口答了一句，走到旁邊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兩口。
「洗手間去了這麼久？」
「.……有點鬧肚子。」
崔智秀的目光在她臉上看了一會，皺了皺眉，申有娜裝作沒注意，低頭開始翻手機。心跳還是有點快……
她咬著嘴唇內側，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手機屏幕上。盡力讓自己顯得鎮定自若的，但還是不自覺地想起剛才的事情。
煩死了。
接著黃禮志和李彩領拎著咖啡結伴走回來，黃禮志不自覺地看了看申有娜的方向，然後拍拍手。
「休息時間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她如此說著：「我們繼續練習吧……」
自然，上午剩下的時間在練習中過得飛快。
直到十一點，音樂徹底停下的時候，大家才又開始拉伸，或者各自靠在某個地方坐著，緩解緩解自己運動後的疲憊感。
申有娜靠著牆，看著天花板。 中午約好了和他吃烤肉……她得找個藉口開溜.……
「有娜呀。」
崔智秀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嗯？」
「中午吃什麼？食堂的話今天好像是泡菜鍋和炸雞排……」崔智秀想著，和她說。「總感覺不是很想吃吧？」
「我中午不想吃東西啦。「申有娜擺擺手。「歐尼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畢竟已經和人約好，申有娜咬咬牙，到底是沒把自己水原的閨蜜什麼的拉出來當藉口，而是拙劣的這樣說一句。
「不想吃？」崔智秀皺了皺眉。「練了一上午不吃午飯怎麼行.……你現在就夠瘦了.……」
「真的沒事啦……我就是不太餓。」
「不餓也要吃點東西。」崔智秀的語氣變得有點嚴肅了，畢竟自家這個忙內一直是要讓她擔心的，性格是.……身體也是。
申有娜有些頭疼。崔智秀這個人.……一旦開始操心就很難被打消。如果她堅持說不吃，反而會讓歐尼更擔心，搞不好還要追問到底怎麼了。
「那……那我隨便吃點就好啦。」她只好退了一步。「不過待會我自己去買點什麼就好.……」 崔智秀想了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我記得昨天工作群里發了個通知，說歐巴……李顧問的工作時間改到今天了。」
申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嗎？我沒注意看。」她低下頭假裝翻手機。
「好像是的。」崔智秀點點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要不.……乾脆叫上他一起去吃點什麼吧？」
申有娜的手指僵在手機屏幕上。
「為什麼？」她問。
「.……正好趕上了嘛。」崔智秀回著：「而且他真的幫助我蠻多的，我請客感謝感謝她好了。」
對申有娜來說，好像接受和拒絕掉兩個選項都不太美妙。
「歐尼.……他挺忙的吧。」她試探著說。「應該有很多工作……不好打擾人家。」
「問問又不會怎樣嘛。」崔智秀已經掏出了手機。「他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唄.……當時不是你替我加的他嘛？幫我聯繫聯繫他唄。」
申有娜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感受。她確實有他的聯繫方式，而且當時最初加上的時候還是因為崔智秀。不只是有，她現在置頂第一個就是他。.……或許在歐尼的認知里，申有娜和李顧問的關係僅限於之前的愛豆和粉絲，頂多加一個又有幾面之緣的路人。 可除了答應歐尼，她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或許她可以騙騙歐尼，說他直接拒絕掉了自己的邀請..但如果歐尼要看聊天記錄或者追問兩句就不好應付了，總覺得更加心虛。而且儘管有些時候無可奈何，申有娜不喜歡說謊話。更何況轉念一想.……好像也沒什麼，兩個人還是能坐在一起吃午飯，只不過多個人。
「那……那我問問吧。」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順手為之的態度。
打開kakao。
置頂的聊天框裡，最後一條消息是十五分鐘前他回的「晚點見」。
她不能讓崔智秀看到這個。
申有娜把手機微微側了一個角度，確保屏幕只有自己能看到。然後飛速打字。
【歐巴呀，待會我們玩個小遊戲吧。】
發完之後她又打了一行.……
【待會吃飯的時候如果還有別人的話.……你就裝作不是我的男朋友，誰輸了誰小狗。】
他秒回了一個問號。
她來不及解釋太多，崔智秀就在旁邊等著呢，又趕緊補了一句：
【別管了……記住……千萬別暴露了。】 「歐尼，約好了。」
申有娜對崔智秀開口。「他說有空。就附近那家新開的烤肉店怎麼樣？網上評價挺好的。我很想吃的~現在我就去約房間。」
「行！」崔智秀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正說著，旁邊剛才在做拉伸的黃禮志走過來……
「粒鴨啊，有娜啊，中午吃什麼？」
她看了看站在一起的崔智秀和申有娜，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嗎？」
「約了中午一起去吃飯。」崔智秀朝她招手。
「禮志也一起來吧？」
「好啊。」黃禮志壓根沒多懷疑，只是點點頭。
語氣很自然。
但有人心情更不能平靜下來了.……如果早說歐尼也會去的話那她不如多說些謊言。 「啊哈哈哈.……」申有娜突然好像隨便提起地說著：「粒鴨歐尼剛才是說.……想請公司的李顧問吃個飯啦，畢竟他一直是歐尼的心理醫生嘛。那咱們就一起吃吧。」
黃禮志一愣，隨後看了看她……沉默一會。
「那……我還是.……」
「正好禮志和歐巴也很熟悉啊。」崔智秀拉著她的手，隨後她看向旁邊發著呆的李彩領：「不如說大家都和他還算熟悉吧。彩領啊，你來不來？」
「來什麼？」從母星斷連的李彩領眨眨眼，納悶著看過來。
「去吃飯。」
「走吧！」
……
四個人收拾完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申有娜走在最後面。
申有娜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
崔智秀的頭小小的肩膀窄窄的、黃禮志的步伐有些躊躇，但也慢慢走著。李彩領走著路還在看著手機，臉上被手機映出一點紅光.……紅光是不是代表彩領歐尼買的股票又跌了？
不知道，目前的一切都顯得十分和諧，如果只是姐幾個一起吃飯的話是很和諧。 但她們不知道。就連黃禮志可能也不知道。
她們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頓讓申有娜頭皮發麻的午飯。
崔智秀不知道那個人是她的男朋友，不知道她們的偶遇、私下的聯繫。
黃禮志不知道……或者說，申有娜不確定她知不知道。
在全州那個晚上被問到「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的時候，她說了「沒有」。黃禮志當時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可申有娜也不敢確信，黃禮志是不是真的信了，也不敢想如果暴露了……她發現自己在騙她又會是什麼感受。
走出JYP大樓的時候陽光很好。
申有娜眯了眯眼。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辦公室里，兩個人難得再好好見面的時候.……忘掉一切的她和他有多曖昧的溫存著。
可現在.……她要在最親近的人面前，假裝自己和他完全不熟悉。
要假裝不在意他說什麼。
要假裝他遞給她菜的時候手指碰在一起是偶然。
要假裝聽到「禮志」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不會湧起那股混著愧疚和恐懼的複雜情緒。 申有娜把口罩拉上去，把帽檐壓低。
太陽明明很暖……可她覺得後背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