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執照是三天前拿到的。
老趙的效率確實比我預想的還快……或許是確實有著關係，他從材料準備到遞交到拿證，前後不到兩周。有限會社，註冊資本五千萬韓元，法人代表趙恩俊，註冊地址掛靠在江南驛三洞的共享辦公空間。
營業執照上的公司名字最後也定下來了……「雲行傳媒」。老魏不知道從哪聽來個無憂傳媒，這名字不錯……但人家是國內最大的MCN傳媒公司……你總不能跟人家重名吧。
雲行這名字是老趙提出來的，當時他提出來的時候老魏完全是嗤之以鼻，說這名字聽著就裝。老趙說總比你起的那些土了吧唧的強。兩個人吵了半天，最後我拍板選了選了這個名字……原因是它的韓語發音還不錯，中文聽著也挺有意境，總比「生金傳媒」和「Awesome傳媒」靠譜.……
老趙招來個剪輯，叫金珉成。當然因為他年紀小，我們基本上都叫他小金，面試的時候他非要拉我過來，算是老趙的直系學弟，專業成績一直排前面的.……大四，下學期就畢業了。按理說找家不錯的公司應該也沒問題。剪輯水平和審美也不錯，只能說本來就在找實習，被老趙忽悠來的……
老趙說他當時給他發了條消息說需要一個會剪視頻的……人家當天晚上就把自己之前的作品發了過來，第二天就來面試了。面試的過程沒什麼好說的，我隨便給了他一段原始素材讓他剪個一分鐘的短片.……Premiere用得確實熟練，節奏感和轉場的處理比我自己這個外行人剪的好不少。再告訴告訴他想要的風格就沒什麼問題，也算把我從剪輯工作里解放出來……
更重要的是他開的薪水不高.……當然在實習里已經算高的了，不過他水平確實不錯，還同時承擔我和老魏的剪輯工作。人家自己也說了，一個是他算是提前來找個實習攢經驗，學校那邊畢業實習的學分也需要，再加上老趙之前對他不薄，薪水差不多就行。
就這樣，雲行傳媒的第一位正式員工入職了……當然他也沒什麼工位，工位就是自己家，在家剪吧，反正他是首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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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從公司註冊到現在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裡，進展比我預想的快不少。
主要還是老魏那邊進展不錯的。
他簽完之後第一條視頻還真是他想的那種比較爆的.……
《在韓國大學校園裡問路人：柳智敏和張元英你更喜歡誰？》 當時我把選題告訴他的時候，他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你瘋了吧？」他連連擺手。「這種選題拍出來不得被兩家粉絲罵死？你想讓我還沒火就先社死？」
和我只發國內不想在韓國火起來不一樣，他一向都是抖音tiktok哪哪都發的，容易被線下真實。
「發抖音和tiktok又不是發微博」我看著他。「越是兩極化的話題越有討論度……而且這種話題其實已經被娛樂化了，大家裝作不敢提但其實都在提.……有流量的。」
「可是.……」
「放心，採訪對象大部分是托。你大不了最後加一條免責聲明。」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拍攝那天倒是比預想的順利。老魏雖然嘴上怕得要死，可鏡頭一開他就來勁了.……不得不說這人天生適合面對鏡頭，即使說的話有一半是照著腳本來的，可他那種自來熟的、賤兮兮的採訪風格再加上諧星一樣讓人看著就想笑的臉確實很有節目效果.……
幾個路人基本上都是我們提前找好的，有老趙酒吧的服務生、在高麗大認識的中國留學生，同學朋友……最搞笑的一段是兩個男生被問到這個問題之後，對視了三秒，然後異口同聲地說「你先選」。「不不不，你先」。「哎不好意思，還是你先吧」。來回讓了四個回合.……最後其中一個受不了了，衝著鏡頭說了句「我覺得兩個都好看可以嗎我真的選不了」「那我覺得兩個都一般吧，給我打個碼……」
當然，這也是提前編排好的……但老魏那個一臉無語的表情是真的.……
中間老魏玩嗨了也穿插了幾個真路人，隨機攔的韓國大學生。有個男生很爽快地說了張元英，被問為什麼，他說「因為她腿長」，非常直男的回答。還有個女生猶豫了半天選了柳智敏，理由是「她看起來酷酷的。」。這幾個真路人我們後期都應要求打了碼、做了變聲處理。
不過張元英腿長倒是真的，柳智敏酷酷的？ 我對此不做評價。
視頻最後老魏正色看著鏡頭：「關注我，帶你了解更真實的韓國！本視頻中路人的一切言論均為其個人主觀看法，與本帳號及本人立場無關。我魏生金愛好和平.……」緊接著畫面一黑跳出一行字……
「我是後期，選xxx，大家快衝了這個魏生金！」
這條視頻剪完發出去之後三天.……十二萬贊，只不過招來了一群各種各樣的串子。
評論區吵成一鍋粥，但感覺大家都是串著玩的，也不至於真有什麼事，流量來了，漲粉也跟著來了……一條視頻漲了將近三萬粉。
後來我又帶他拍了兩期別的內容。一期是「中國留學生第一次嘗試韓國街邊小吃的真實反應」，他自己出鏡吃了炒年糕、魚餅、血腸、活章魚……吃活章魚那段表情包都被人截出來做成了表情包。另一期是我帶他去了我之前探過的一家豬蹄店做聯動，他負責搞笑，我給他引了一波流，底下還有人刷博主也是好起來了，竟然能和魏生金拍視頻了.……
反正效果不錯。
到今天為止，老魏的帳號粉絲已經十六萬多了。速度不算最快，畢竟他自己也拍著玩好久，但這一周漲的粉比他之前加起來都多。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接到了三個GG.……
一個轉轉，一個神氣小鹿，因為也發在國外，有個三四萬粉絲，竟然還有一個是韓國本土的小零食品牌。報價雖然不高，但對於一個在tiktok上還不到十萬粉的帳號來說已經算是超出預期了。估計也是實在找不起大博主，希望他再拍一個和上一期視頻一樣有節目效果的，多少也能引引流。
一時間……還真有點好起來了的感覺。
於是在六月第二個周五的晚上，弘大那邊離老趙酒吧不遠的一家烤肉店的包間裡，四個人聚一塊開個慶功宴。 說是慶功宴，其實就是一頓烤肉。只不過今天喝的酒比平時多了些，最近一直嚷嚷著要減肥的老趙難得破了戒，他說減肥計劃暫停一天，這種日子不喝酒對不起自己。
……
「來！幹了這杯！」老趙舉起燒酒杯。「慶祝雲行文化.……正式成立！」
「干！」
四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脆響。
小金喝得不多，一杯燒酒就已經兩頰泛紅，但笑得很開心。他入職才一周多，公司就三個老闆加他一個員工的草台班子……可他好像一點也不嫌簡陋。畢竟是才大學的年輕人，給他畫畫餅，說說我們是初創公司前途一片大好，就被忽悠到了。
「接下來的計劃.……」老趙咬了一口生菜包肉，看向我。「除了繼續做老魏的帳號，還有什麼打算？」
我放下酒杯，順手把烤網上快要焦的五花肉翻了個面。
「有兩個新的方向我在考慮。」我說著……
「第一個是做一檔短劇類的內容.……暫定叫'異國合約情侶'。大致的概念就是一個中國留學生和一個韓國女生做合約情侶拍點vlog內容，然後在相處過程中產生各種文化碰撞和搞笑橋段。基本上可以當作短劇……不過是以真實生活vlog的方實呈現的。」
「這類內容在抖音上有成熟的受眾.……情侶日常、甜寵短劇一直是高流量賽道。不行再讓他們養個可愛點的寵物。我們加上異國情侶在韓國生活的新鮮感應該能做下去，但還要看拍攝的內容質量……」
「但是咱們.……演員從哪找？」 「找就行了。」我說。「首爾不缺想當網紅的年輕人.……我們發個招募GG出去，肯定有人來。不需要多專業的演員，有鏡頭表現力、形象不錯就行。帳號歸公司所有，演員按出鏡付費或者簽分成協議。我估計前期單純分成肯定不行，大不了就付費唄，真做起來了以後人家都得趕著來.……」
「還有一個方向呢？」老魏看看我。
「第二個方向。」我又翻了塊肉。「做一個類似於'韓國童錦程'概念的帳號。」
「童錦程？」老魏眼睛一亮。「就是那個在國內巨火的那種.……天天在直播間撩妹的那個什麼祖師爺嗎？」
「對。你沒發現現在也有些模仿他的帳號做的有聲有色嗎？」我對他說：「我們可以反過來做.……最好是找一個留學生搭訕韓國女生，肯定也是走劇本……比如先是街頭攝影的由頭接近她，然後說點高情商會撩的話……」
「這個.……人選有想法了嗎？」老趙問。
「還沒有。」我搖頭。「劇本其實我已經在寫著，人選慢慢找。急不來.……這種帳號對演員的個人魅力要求很高，找錯了人就白費功夫了。」
「我覺得你就行啊……」老趙聳聳肩：「大不了不出鏡唄，臉上長個攝像頭那樣。」
「我算了……」我笑著擺擺手。
「那現階段的重心還是在你和老魏的帳號上？」老趙確認道。
「對。新的方向等我這邊準備好了再開始拍攝，說白了我們現在就像是偽裝成自媒體的短劇公司，這麼想就舒服多了。」
「行。」三個人一塊點頭。 「你也留意留意編導方向的人才，我來做始終還是不那麼專業。老趙……這事還得你來啊，你人脈廣一點，你得當首席HR。」
「行。」老趙點頭。
「至於剪輯就交給你了。」我拍拍金珉成的肩膀：「之後工作多了公司還會再招人，不用有太大壓力。」
小金聞言連連點頭：「李總放心，剪輯的事交給我.……絕對按時交片。」
「別叫李總.……叫哥就行。」
「好的李總。「
「.……」
……
烤肉吃著，酒過三巡之後，話題就從工作慢慢偏到了別的地方。
「說起來……」老趙把一片五花肉裹進生菜葉里，蘸了點醬，塞進嘴裡。「aespa和nmixx上次回歸的簽售我又去了，karina和雪允都認識我了，羨慕吧。」
「切……」老魏嗤之以鼻：「我上次還買了四十張專輯就抽中了newjeans的簽售名額呢，誰還沒去過個簽售啊。」
「而且我還買了兩張未公開簽拍。」老趙得意揚揚頭。 「.……那得花多少錢啊？」小金瞪大了眼睛，情緒價值這一塊給滿了。
「不多。」老趙聳聳肩。「比開酒吧的房租便宜。」
「切，給你裝上了。」魏生金同學一如既往不屑一顧地搖搖頭。
好傢夥.……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對了！說到這兒……」老魏突然來了精神，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差點碰翻酒杯。「我跟你們說……上個月我偶遇了itzy的黃禮志和申有娜。」
「真的假的？」小金的語氣里滿是羨慕。「運氣也太好了吧……」
哪來的捧哏..我看這小金有前途啊。
「真的！就在清潭洞那邊。」老魏一臉得意。「她們兩個在吃飯聊天，只不過看著心情都不太好……」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看向他。
「怎麼說？」
「就是感覺吧……我也不好上去打擾……」他嘆了口氣：「不然被當私生就不好了。不過我拍了照.……」
「那不就是私生了嗎..」我沒好氣地吐槽：「什麼照片，我看看？」 其他兩個人也都看向老魏……他翻了翻手機，遞到我面前。
「喏。」
沒什麼特別的，兩個人吃著東西，確實氛圍有點沉悶。不過上個月的話應該是在申有娜和黃禮志回全州之前拍的。
小金在旁邊終於也忍不住開了口。
「我其實……也追星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追哪個團？」老趙追問。
「nmixx。」金珉成開口說到。「感覺她們實力很強都很漂亮.……」
「nmixx？」老魏轉過頭。「哪個成員？」
「海媛.……吳海媛。」小金說著，眼神閃了閃。「她唱歌真的太好了.……而且人也特別好！」
「你品味不錯啊。」老趙點頭評價。
「吳海媛確實可以的。」老魏也贊同。
我在旁邊聽著翹了翹嘴角.……糯米香香啊糯米香香，你們也是好起來了。 「但是歌太難聽了。」老魏無奈地搖搖頭：「真要說作品還得是newjeans吧，我現在覺得hanni挺可愛的。」
四個男人湊在一塊聊追星……在國內似乎很難見到，但在韓國還挺正常的。話題就像開了閘的水……從簽售聊到作品，從作品聊到直拍，從直拍聊到應援，從應援又聊到各家粉絲的戰鬥力……越聊越起勁，嗓門也越來越大。
我作為一個退坑人士基本上就在旁邊聽著，偶爾插兩句嘴，大多數時間就是翻翻烤肉、夾夾菜。
說實話.……聽他們聊這些的時候，我會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明明我現在和他們嘴裡那些偶像的距離比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近……聽到他們嘴裡的偶像反而覺得陌生。他們說的那些名字.……什麼吳海媛柳智敏黃禮志甚至是hanni，我都是見過的，有些很熟悉，也有像申有娜這種熟過頭了的.……
她們在我的生活里不是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偶像，而是工作中打照面的同事、諮詢室里的來訪者。或者是走廊上會和我打招呼的熟人，甚至是我的女朋友.……
正想著，褲兜里的手機震了。
我掏出來一看。
「我先出去接個電話。」我和桌上的人說了一聲，起身走出包間。
身後傳來老魏的聲音：「李哥你倒是把肉翻一下再走啊！要糊了！」
「臥槽了，你自己不會翻啊。」
這家烤肉店有露台，走到烤肉店門口的走廊，推開通往露台的玻璃門……弘大的夜景呈現到眼前，熱鬧得很，樓下是人來人往的後巷，六月中旬就有不少衣著清涼的女孩.……有點火熱了。 我按下接聽鍵。
「餵？」
「歐巴！」英子的聲音從話筒里蹦出來：「你在幹嘛？」
「在外面吃飯……和朋友。」
「又喝酒了？」
「.……你怎麼每次都能聞出來？補兌，這不是電話嗎？」
有點喝多了，主要是聽她的聲音就好像她就在眼前一樣。
「不用聞。」她理直氣壯地說。「你一說'和朋友吃飯'那就是在喝酒。我就沒見你和朋友吃飯不喝酒的時候。你那幾個朋友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離他們遠點……」
好像……確實是這樣。
「你那邊呢？」我岔開話題，靠著露台的欄杆，路燈在眼前有些迷濛：「不是還在國外嗎？」
「回來啦！昨天下午剛落地……好累，但終於回首爾了。」她的聲音里突然帶著明顯的疲憊..「對了，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
她頓了一下.……嘆了口氣。 「算了，估計你今天又要喝多，在哪，待會我去接你吧。」
「這麼關心我？」
「.……誰說的呀！就是.……就是我突然想起來切莉不是還在你家嘛，我要去看看它有沒有被虐待！對，就是這樣。」
「啊……哦。」
「你這是什麼語氣.……等等！你不會把切莉扔了吧？？？你不會忘記餵切莉了吧？？？？你該不會虐待切莉了吧？？？？？？」
想想那隻被申有娜隨手丟在角落的肥兔子，我有點心虛，但轉念一想她上次來我家不也忘了肥兔子的事了嗎……
「怎麼可能……明天不行嗎？」我回道。
「不行，明天沒時間。我要來檢查！吃完飯給我打電話。」
「行吧。」
「嗯，一會見。」
「一會見……」
…… 掛了電話回到包間，老魏已經在那自說自話地給小金灌輸他的什麼「韓娛審美論」了。
「所以我跟你說.……按我們那的說法什麼五女一必須得是張元英，這腿的比例、這臉的精緻度，柳智敏和她差的不是一點.……」
怎麼感覺他上次說喜歡的是龍之夢呢，還是說我記錯了？
「可是我覺得柳智敏氣質更好誒……」小金怯生生地反駁了一句，隨即被老魏一個眼神鎮壓回去。
「你懂什麼，你一個喜歡糯米香香的人也配評價五女一？」
「我也追了好幾個團的……」小金小聲嘟囔。
我坐回去，給自己倒了杯酒，沒急著插話。
老趙看了看我：「誰的電話？」
「一個朋友。」
「女的？「老魏嗅覺靈敏地湊過來。
「.……和你有什麼關係。」
「嘿嘿，老李你可別忘了你有女朋友了。「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女朋友？」
「感覺不像.……」
「..你能管好你自己的事就不錯了。」
又喝了一會酒，聊了些有的沒的。九點多的時候老趙……也就是趙恩俊說弘大這條街新開了一家清吧，有格調，問我們要不要轉場去坐坐。魏生金和金成珉都表示贊成。
自家開的酒吧都不想去了說是，怪不得生意不好。
「我就不去了。」我放下酒杯，站起身。「有點事……你們去吧。」
「什麼事啊這麼急？」老魏不解。
「家裡.……導師拜託我幫忙養了個貓，今天忘餵了。」
「那是得回去。」
「嗯呢，我先走了哈。」
「行吧。」
和老趙打了聲招呼，我出了烤肉店的門。路邊的街頭歌手在唱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幾個穿著時髦的年輕人從我身邊擦肩走過，也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加上招牌和路燈顯得有點夢幻。但真說紙醉金迷還算不上，那還得是梨泰院那。 剛走兩步吹吹風，kakao消息連著跳出來了三條。
英子：【你吃完了沒！】
英子：【地址發我！我現在就過去！】
英子：【你不會又喝多了吧？】
我回了句：
【直接來我家就行，我都往回去了。你來這不方便吧。】
英子：
【行吧。】
然後打了個輛車.……靠在后座閉了會眼。
酒意這東西在安靜的環境裡上涌得格外快。明明剛才在包間裡還覺得沒什麼，可現在一閉眼就有點暈了。路燈從車窗外一盞一盞地掠過……看的有點眼花。
到了公寓樓下，付了車錢下來。站在單元門前等著，低頭刷了會手機。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張元英從后座跳下來，和車裡的人說了句什麼，車就開走了。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oversized衛衣，下面配了條黑色的運動短褲，腳上踩著一雙拖鞋.……對，拖鞋……頭髮隨便披散著，臉上就是日常淡妝。
她朝我走過來的時候步子很快，走到面前……她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後湊近了些。
鼻子皺了皺。
「你身上怎麼這麼大酒味啊？喝的也太多了。」
天天鼻子那麼靈，也不知道是兔子還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