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合作視頻這事……先不管朴振英個人的行程如何,今天肯定是拍不成的。畢竟我要上一天班,晚上還要給家裡嗷嗷待哺的光北和英子做飯。
綜合考量了一下我和朴振英的時間安排,在加過好友之後,時間初步定在了下周二。而我多少也要籌劃一下這期視頻要怎麼去拍,是要認真對待的,至少也搞的要有趣些。
朴振英在國內也算是很有梗的狠角色……這人有點自戀吧。也就是他,聽見我的話之後不想著讓旗下其他藝人闖闖中,反而是以為我想和他合作,要親自上陣,整了一出吾雖年邁、箭矢尤鋒的戲碼。
無奈著又和他寒暄兩句,我這邊也要工作,加之猩猩nim也算個日理萬機的角。也就到此和我告別。
走到門口,他和我揮揮手,隨後門被他輕輕帶上,這間不大的辦公室里終於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靠在老闆椅上,心裡計較著拍攝的腳本.……說實話,JYP在國內的流量還算挺大的吧。蹭蹭也不錯。
沒等我在心裡想多久,很快辦公室的門就又被敲響……我這才想起來,平時我這的門都是開著的,朴振英剛才倒是多此一舉地給我關上了。
「請進吧。」我直起身子,端正了一下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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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看著十五六歲地女孩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素麵朝天,手微抖地緊張著。
也是我心理小課堂的學生。
「李老師好……」她規規矩矩地鞠了躬,這才小步挪到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 今天上午的人格外多,恍然驚覺又是臨近月末了,一晃也是要到六月份,又是月末測評的好時節,壓力大的人自然多的很。
距離知道家裡出事已是過了三個月.……時間倒是流逝的了無痕跡。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收起了剛才和朴振英說話時隨意地態度,切回了專業模式……這事情做的多了,也就熟練了,更何況大家都是類似的癥結,大多也沒有成年人那麼複雜的心理問題根因與背景,總歸還是好解決好疏導一些的。
什麼疏導啊、什麼基礎認知療法啊.……總歸是能幫多少幫多少的。
送走最後一個練習生的時候,我叫她順手把門關上。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中午十二點。過了工作時間,也不會有練習生再來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後頸。上午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正盤算著午飯到底要不要去吃有機食堂,門卻又被敲響……
「請進吧。」我以為是剛才那兩個孩子落了什麼東西。
門被推開……
緊接著,一個戴著藍色毛線帽、穿著白色連帽衫的身影像只敏捷的小動物一樣一下鑽了進來,反手又迅速把門關上。
她轉過身,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原本因為趕路而有些微喘的呼吸在看到我之後瞬間平復,嘴角立刻咧出了一個小括弧。
「師傅!」
金智羽今天沒化妝,有點黑眼圈,素淨的臉頰上還帶著點沒褪去的嬰兒肥。她摘下頭上的毛線帽,一頭長髮隨著動作有些凌亂地散在肩膀上,她也不在意,隨便用手扒拉了兩下,就顛顛地跑到了我的辦公桌前。 不得不說,每次看到金智羽,我因為生活和工作而產生的疲憊感都會莫名其妙地消散幾分。她身上自帶著渾然天成的生命力,能量滿滿的和有娜一樣有感染到他人的力量,但還不太一樣。
她是萌、是帶著些許莽撞、想法更簡單的活潑小狗。一個是感染熱情,一個是感染純粹。
「今天沒行程嗎?」
我問她。
她好像完全忘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也不會因為什麼事變得和我生疏……依舊這麼活蹦亂跳的。也對,畢竟事情已經結束。
看著她這副活蹦亂跳的樣子,叫人語氣也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今天好像沒有喔……」她想了想,又接著對我說:
「但是有練習,上午練完啦!下午是聲樂課,中間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呢。」
金智羽嘿嘿笑著,說完也不客氣,直接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直到她坐定,我才注意到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牛皮紙袋。
察覺到我的視線,金智羽獻寶似的把那個紙袋雙手捧著遞到了我的桌面上,往我這邊推了推。
「對啦對啦,我是來送這個的。」她說著。 「這是什麼?」我有些疑惑。
「是侖娥歐尼讓我拜託帶給師傅的!」金智羽雙手托著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我:「歐尼今天周六嘛,要去《音樂中心》當MC,實在抽不開身。她早上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在中午休息的時候拿來給您。」
聽到薛侖娥的名字,我微微一怔。
伸手拉過那個牛皮紙袋,打開了封口。裡面放著幾樣東西:兩盒看著包裝就蠻貴的潤喉糖,一盒看著是自製的,還在散發著微熱溫度的雪梨膏,一盒感冒藥,還有一盒印著卡通圖案的創可貼。
「師傅,侖娥歐尼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呀?」金智羽伸長了脖子,試圖看清袋子裡的東西,小巧的鼻尖微微聳動著,像是狗狗一樣在聞味兒。
「不是吃的,是藥。」我把袋子放在一旁。
「師傅生病啦?」金智羽捂著嘴,瞪大眼睛慌忙問道。
「沒有,就是昨天嗓子不太舒服……」
看著薛大將軍送來的東西,不知為何,心裡反而不太舒服,壓了壓情緒,我對金智羽說著。
「怪不得呢。」金智羽想了想:「侖娥這兩天看著都有點心事重重,是不是就是在擔心師傅啊.……等等……她為什麼會知道師傅嗓子不舒服啊……」
「因為我昨天上課經常咳嗽吧。」我微微嘆息:「她倒是蠻細心的,我可愛的弟子都沒看出來喲.……」
「嘿嘿嘿……」金智羽心虛地對對手指,狗狗祟祟地抬頭看我:「我其實也很關心師傅啦,只是昨天氛圍太奇怪了……我也沒怎麼聽您講課。這才沒發現的.……」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昨晚的輿論:「今天四本部不是發公告了嘛?你們……心情沒受什麼影響吧。」
「沒有呀!」金智羽不解地歪歪頭:「又沒有多少罵我們的,這下師傅不會再被誤會了,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那就好。」我說著,看了看手機。。
再抬起頭,金智羽也不再說話,就是眼巴巴地看著我。
覺得好笑,我再問她:
「說吧,你今天跑過來,除了來送東西還有什麼事?」
如果只是送個東西,她頂多在門口探個頭遞進來就去吃飯或者休息了吧。能讓她送完東西還這麼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估計還有別的所求。
果不其然,聽到我這麼問,金智羽的眼睛瞬間亮了亮。
「嘿嘿嘿……一切都逃不過師傅的法眼!」
她轉過身,從寬大的上衣口袋裡極其寶貝地掏出了一個小本子。
本子的封皮上,還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大字……
「心理學秘籍」。 旁邊還畫了一坨奇怪的圖案。
怎麼還給我的心理學概論改了名字。
「師傅!」金智羽嚴肅地把秘籍雙手遞給我:
「您之前發給我的文件,我這幾天晚上睡覺前都有在認真看哦!看的可認真啦,還特意抄了一遍做了筆記.……」
我看著她可愛又強裝嚴肅的樣子,沒忍住摸了摸她的頭髮。
「哎呀師傅你別打岔!」金智羽撥開我作亂的手,嬌嗔了一句,連忙翻開本子。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好傢夥,這孩子還真是下了功夫的。不止是抄了一遍文檔的內容,還用各種顏色的螢光筆畫了重點,旁邊還寫著些她查到的詮釋和批註。
「師傅,雖然我很認真地看了,但是……有些地方真的好難懂啊。」金智羽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剛才那副信誓旦旦的氣勢泄了一大半,小臉皺成了一團,好似小苦瓜。
她好看的、纖細修長的手指點在其中一頁被黃色螢光筆重重塗抹的地方,仰起頭可憐巴巴看著我。
「比如這個……『投射效應』。」金智羽磕磕巴巴地念出那個專業名詞:
「上面說,『將自己的特點歸因到其他人身上的傾向』……師傅,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是不是說,如果我覺得侖娥歐尼今天很想吃炸雞,那其實是因為我自己很想吃炸雞?」
我摸摸下巴,看了看面前的弟子……難道她真是心理學天才? 這舉的例子雖然有點怪,但意思是對的,還挺通俗易懂。
我清了清嗓子,儘量收起那種逗弄小孩的心思,擺出了幾分為人師表的架勢。
「你的例子舉得很對。」我點點頭:「簡單來說投射效應就是你把自己的主觀想法,強加到了別人身上,出於對自身欲望合理化的心理認為別人也是這麼想的。」
「那……」金智羽咬了咬下唇,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把這個理論應用到她的現實生活中:
「那如果有壞蛋說我們隊內不和,惡意揣測我們.……像是說我們搶C位啊、嫉妒隊友啊……皇族啊.……」
她頓了頓,眼睛突然睜大,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亮晶晶看著我:「師傅!這算不算投射效應?其實是那個黑粉自己心裡充滿了嫉妒和惡意,所以他覺得我們也是這樣的人?」
說不定.……這孩子真能繼承我的衣缽。
「你說得完全正確。」我又沒忍住,在她的強烈抗一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所以,智羽啊。下次如果再看到那種無端的惡意,你不需要難過.……也不要懷疑自己。包括其他對你惡意的評價……你只要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那不過是那個可憐的人在暴露他自己內心的醜陋。」
金智羽愣愣地看著我,幾秒鐘後,她緊緊抿著的嘴角突然鬆開了。
一個極其燦爛、毫無陰霾的笑容在她的臉上綻放開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頭上的呆毛也跟著晃了晃。
「我懂了師傅!原來心理學這麼厲害!」她興奮地拍了一下手,明朗和活力在她身上體現地淋漓盡致。 可很快她就理了理被我揉亂的頭髮,不滿地開口:
「但師傅不要總揉亂我的頭髮啦,嗯……也不是完全不能摸吧,要好好教我哦!而且每次最多摸三下!」
「那今天還有一次額度。」我嘴角也咧了咧,只覺得快被她萌化了,繼續問她:「還有哪有疑問嘛?」
「有有有!」金智羽立刻來了精神,又翻過一頁,「還有這個.……」
她問,我回答。
我的辦公室倒是成了她的課後輔導班了……
看著她趴在桌子上認真做筆記的側臉,我不由得有些出神。
金智羽是個了不起的人……說不定會成為心理學大師呢。
好像是個很簡單很純粹的人……雖然會被外界的惡評影響,但不會因此改變單純的想法。她拜我為師的想法也很好懂,對我的信任也很自然。就好像只是單純地覺得我懂一些她不懂的東西,所以她願意用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來親近我。
教導她好像讓我也變得年輕了,尤其是體會過大人世界的算計和陰暗後…再看看她,只能說,金智羽,一款很有效的祛斑精華!
……
「好啦!」又問了些問題,金智羽突然合上本子,她把那本筆記珍重地重新揣回兜里,然後站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因為動作太大,寬大的衛衣下擺往上縮了縮,露出了一小截穿著運動褲的纖細腰肢。 我只得轉過視線,輕輕咳嗽兩聲…
但她似乎毫無察覺,反而問道:
「師傅怎麼啦?嗓子還不舒服?吃點侖娥歐尼送的潤喉糖吧!」
我有些沉默…
她隨後突然想起來什麼,猛地看了看時間,臉上的笑容垮了垮:
「師傅,都一點多啦,食堂都快沒飯了吧……我們快去吃午飯吧,我可以幫你打飯哦!」
和她單獨在食堂吃飯總覺得怪,我搖搖頭:
「你先去吧.……我已經叫外賣了。」
「哦……」她看著有點失落,但也沒多說,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先走啦,師傅再見!」
和我道別,她朝我鞠了一躬,但意料之外,她沒立刻走掉,而是想了想,又把小腦袋湊了過來。
「師傅。」她像是慷慨就義一樣閉上眼:「答應好你的,今天還有一次摸頭的額度,來吧!隨便摸!」
我哭笑不得地只是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這下她滿意地點點頭,似乎認可著我方才的力度,隨後戴上帽子.……走到辦公室門口回頭看了看,再次朝我咧咧嘴,慢慢把門關上。
她走後,我朝那個牛皮紙袋子看去,那些潤喉糖、藥和雪梨膏還靜靜地放在那裡。
拿起那盒雪梨膏,擰開蓋子聞了聞,一股清甜的味道撲鼻而來。想了想,這東西不吃怕是也容易壞,乾脆直接解決掉。
甜而不膩,不錯。應該也是下了功夫的。
拿起手機,我給薛侖娥發去道謝的信息,但也不指望她現在能看到。
中午乾脆也懶得去食堂,趁著午休剩下的時間,我下樓買了袋麵包,又回到辦公室。
下午估計也會有點忙的……儘早下班吧。姜惠元問我要買什麼食材,我在腦海里過了過,啃著麵包,給她發去食材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