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後一口湯泡飯，我結過帳。擦了擦嘴，起身走出了飯館。
不管對JYP有多大的意見，班還是要上的.……
走到JYP大樓，我和已經熟悉些的前台打過招呼，刷卡進入閘機。
坐電梯上到我辦公室的樓層，今天我倒沒像往常一樣早早到來，看了看手錶，今天距離上課還有個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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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走進教室.……看了看台下，不由得一怔。
糯米香香六個孩子兩兩同桌，坐成一豎排，直接快霸占了教室里一小半空間。
按年齡排序的話，莉莉姆和吳海媛一桌、薛侖娥和裴真率一桌、金智羽和張圭真一桌.……還都是熱門CP。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跑來著拍團綜了。
糯米香香，全員到齊！
而且，這坐姿……
六個人就像是剛上小學一年級、被老師點名要求坐好的小學生一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只是六個人的表情各異，精彩紛呈。
就比如坐在最左邊的Lily，那雙有點異域風情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單純的歉意和一點點不知所措，看起來像是真的覺得做錯了什麼事。
挨著她的隊長吳海媛，雖然努力維持著平時那種淡定從容的樣子，但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正在不安地拽著衣角，眼神飄忽，顯然是在強裝鎮定。 而薛侖娥呢？
這個和我有著諸多糾葛，之前大有要避著我的意思的小慫包，此刻正半個身子躲在裴真率的肩膀後面。她那張精緻得像洋娃娃一樣的臉上滿是緊張，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只敢用餘光偷偷瞥我。連裴真率這時候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巴著……
至於兩個忙內倒是可愛，和姐姐們比莫名像像兩隻誤入狼群的小狗，眼巴巴地看著我。
其他練習生也都頗好奇地看著她們幾個，還有找鏡頭的，真以為她們是來拍節目。
我倒是也猜得到她們的來意，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講台前，把背包放在桌子上，拉開拉鏈，慢條斯理地拿出教案，然後才抬起頭。
「好了，那我們今天就上課吧.……」
……
「好了，那我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兒，大家也早些回去吧.……」
一節課了。
如我所想，糯米香香六個孩子都沒有離開的跡象.……
甚至等人走得差不多，幾個人像是約好了一樣齊刷刷地站到我面前來。
我低著頭理了理教案，隨後看向吳海媛，心裡難免有幾分不滿。畢竟那天我為了她們忙前跑後、還淋了場雨。伴奏被切斷我還急著去查看情況.…… 回頭一看卻發生這檔子事……雖說和她們沒什麼關係，但也不好說幾個人知不知情。
倒也有點沒好氣地開口：
「怎麼，JYP叫你們來的？怕我澄清解釋說什麼不該說的？」
話一說出來我倒也有些後悔，特別是聽到我的話後……金智羽明顯撅著嘴巴委屈起來，似乎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師傅你……」她吸了吸鼻子正要開口，卻被旁邊的張圭真一把捂住嘴。
我又何嘗不知道她們幾個的人品，只是一時倒也是恨屋及烏說了句氣話……
倒是讓其他人也神色沮喪地低下頭.……
特別是吳海媛……她整個人似乎都僵住。上次來我辦公室的時候還帶著點搞笑調皮的勁兒，這次卻像鬥敗的公雞全然老實下來……
「那個……顧問nim。」吳海媛的韓語咬字非常清晰，但聲音里透著一絲罕見的慌亂：「我們……不是公司叫我們來的……請您務必相信……」
她咽了口唾沫，帶領著其他五個成員排好隊型，六個女孩在第一排站成一排.……
「我們是……專門來向您道歉的。」
吳海媛說完，帶頭深深地鞠了一躬。剩下的五個人也連忙跟著彎下了腰。 「對不起！」六個聲音整齊劃一地在空蕩的教室里響起。
搞什麼啊。
嘆了口氣，看著她們這副仿佛闖了大禍、戰戰兢兢的樣子，倒是讓我有點自責起來。
「行了，都起來吧。」我嘆了口氣，用手指敲了敲講台：「搞得好像我欺負了你們一樣.……」
幾個女孩這才直起身子。薛侖娥不知道什麼時候眼眶竟然也有點紅了，看了看我，又往裴真率身後縮了縮。
「顧問nim……」裴真率急切開了口：「這次的事情我們事先真的不知道，在台上的時候我們也真的真的嚇了一跳.……」
「是啊！」金智羽跟著委屈開口：「海媛歐尼說……公司還利用了師傅，害的你挨了罵.……但.……師傅你不要誤會我們的呀，我們也很委屈的。都是公司.……」
說著，旁邊的張圭真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慎言。
「我們去問了經紀人。」吳海媛接過話茬，作為隊長，她的表達更加有條理，但也充滿了無奈：「他說……這是公司營銷部的決定。他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可以凸顯我們Live的實力，順便炒炒熱度……畢竟您最近在網上……有點火。」
「我知道了。」我把教案塞進包里，抬頭對他們說：「既然和你們沒關係，倒也不需要你們來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吳海媛眼看又要鞠躬，也快哭出來：「我們跟公司抗議過了，這樣的營銷本身就有很大隱患，對您太不公平，畢竟您昨天還在校慶上幫了我們和侖娥那麼多忙。但是……但是我們的抗議沒有用，公司說通稿已經發出去了，效果很好，不能撤回。」
她咬著下唇，眼神里閃過一絲作為愛豆的無力感。在龐大的公司面前，哪怕是已經出道、有了名氣的藝人，很多時候也沒有對自己輿論的掌控權。更何況是她們.…… 「因為覺得公司這樣做實在太過分了，而且……而且覺得您肯定會很生氣。」吳海媛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睛：
「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無論如何，都必須親自來向您道個歉。畢竟……您是因為我們才被卷進來的。雖然道歉也沒什麼實質性上的用處，但是……真的對不起.……」
我靜靜地聽著，目光在她們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Lily眼裡的內疚，吳海媛的無奈，薛侖娥的膽怯，裴真率的憤憤不平，以及兩個忙內的不知所措。
這些情緒都不是裝出來的。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也覺得有些悲哀。笑的是JYP無腦的管理層，悲哀的是一擊和糯米香香竟然在這種公司手下.……
看她們還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樣子，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說，」看著這群依舊緊張的女孩，我用隨意的語氣開口了。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六個女孩同時一愣，有些迷茫地看著我：「什麼？」
「我生不生氣，或者網上的那些惡評怎麼罵我，這其實不是你們該操心的問題。」我坐著，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面，看著她們：「冤有頭債有主，我要找麻煩，也是去找證據和你們公司打打官司.……你們跑來道什麼歉？怎麼，你們是準備自掏腰包把我的精神損失費賠了嗎？也行，那你們賠我點錢吧。」
說真的，到現在我其實也沒特別生氣，尤其是對她們。畢竟罵我的人還沒有對我犯花痴的多，只是被人利用令人氣憤些。 這話一出，原本還沉浸在悲傷和自責情緒里的六個人，瞬間被卡住了。
裴真率最先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眼睛，脫口而出：「啊？賠……賠多少？」
「噗……」
一直緊張得不行的薛侖娥聽到這句，沒忍住，捂著嘴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笑聲，然後立刻又縮了回去。
倒是不可能我真的貪她們的錢，只是為了阻隔掉她們內心的愧疚感。不然一時還掰扯不完了。
吳海媛也愣住了，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清奇的腦迴路來解開當前的局面。她看著我那副理直氣壯「要錢」的樣子，眼裡的那種沉重感肉眼可見地消散了不少。
她看著我，突然如釋重負地笑了一下。那是我見到她以來似乎最真誠的笑容。
「一人交個五百元吧。」我敲敲桌子：「放這，不放不許走！交完直接出去，不許再留，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不下班我還要下班呢……」
氛圍輕鬆些，姐幾個還真排著隊交罰款來了……
到了不知道為什麼排在最後的金智羽.……她趁著幾個姐姐走出去背身，沒注意到她，還蹦起來抱了我一下。
再扭捏著紅著臉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對他們有再多連帶著的怨言也都消掉了。 況且事情的輿論風向很快又有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