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如此壯觀的決戰場面，李輔明心潮澎湃，很想提刀躍馬，衝出去大戰一番。
哪怕一兩千游騎，側翼游斗策應，替東寧軍稍稍減輕壓力，也是好的。
且不說這是滅金最後一戰，單說東寧王的提攜愛護之情，也值得用命去還。
可惜山海關為了勤王，曾遭到多爾袞埋伏痛擊，失去大部分精銳。
如今關內兵力羸弱，除了一營絕對不能動的守兵，只剩萬餘剛剛招募的新勇。
這是整座雄關最後的倚仗，李輔明實在有心無力。
只好一邊祈禱，一邊舉目眺望。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只見後金軍好像瘋了一般，頂著航空炸彈彈、火箭炮、火炮的三重轟炸，從西、北、南三個方向，強行接近到五百步。
「嗚嗚……」
號角聲響起。
八股騎兵再次加速，向著東寧火銃手、輜重車圍起的戰陣，發起了猛烈衝鋒。
萬匹戰馬齊齊奔騰，揚起遮天蔽日的塵灰，一時蒼穹為之變色，大地為之撼搖，山巒為之傾倒。
就連東寧軍背後的濤濤海水，亦被激起驚天巨浪，拍打在海邊的巨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好，好樣的！」
眼見東寧軍陣型巍然，如山般堅如磐石，李輔明不禁熱淚盈眶。
「果然是天下第一強軍，戚爺爺在世，恐怕不過如此吧？」
「不，恐怕比戚家軍還要強，強得多。」
「這樣的軍隊，一定能擋住攻勢……」
就在李輔明感慨萬分的時候，戰場風雲又變。
八股騎兵好不容易衝到兩百步距離，剛到迫擊炮、燧發槍射程附近，卻忽然齊齊調轉馬頭，各自橫向跑了起來。
「竟然不是強行衝鋒！？」
李輔明大吃一驚，山海關上觀戰眾將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
東寧軍野戰炮打得既快且准，百發火箭炮覆蓋戰場，殺傷力十分驚人。
五艘轟炸飛艇更是不容小覷，就在騎兵衝鋒的兩三分鐘，扔下了上百枚炸彈，專往陣型密集處招呼。
單被直接轟死、炸死、砸死的倒霉蛋，恐怕就多達三四百騎。
至於昏厥落馬，斷手斷腳，或者沾上火藥，烈火焚身的倒霉蛋，更是不計其數。
可以說，為了推進至最後的兩百步，後金軍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打殘了七八個牛錄，就為了虛晃一槍嗎？
亦或看到東寧軍沒亂，不敢繼續往前沖了？
就在大家疑惑的時候，一切有了答案。
後金騎兵橫向經過之處，滾滾煙塵籠罩之內，忽然燃起數十道耀眼紅光。
那些紅光分散在長達數里戰線上，以驚人的速度，撲向了同一個方向。
「火箭炮！那是平射火箭炮！！」
李輔明發出大叫，目瞪口呆中，忍不住為後金軍的戰術發出驚嘆。
自萊州之戰橫空出世以來，火箭炮屢次大發神威，備受各方將領關注。
這玩意裝藥量高達二三十斤，威力太大了，在密集人群中炸開，能打出極其恐怖的傷害。
因為這個，當然還有震天雷的因素，幾乎所有軍隊都改變了戰術。
大家相繼摒棄成千上萬人，甚至幾萬人抱成一團的密集陣，改為以百人隊為單位，稍帶間距的稀疏陣。
就連東寧軍也不例外，從沒擺過六排以上的厚實兵牆。
區別只是後金火箭炮打不准，東寧軍可以大膽一些，陣型可以密集一些罷了。
李輔明萬萬沒想到，後金軍為了提高準確性，竟以騎兵為掩護，將火箭炮護送到兩百步之內。
然後以平射的方式，將火箭炮全部打出。
距離太近了，瀋陽造準頭再差，也有相當一部分射進東寧軍陣中。
事實的確如此。
儘管太過貼近地面，大部分火箭炮撞到起伏的石頭，或者直直向天，不知所終，仍有十幾枚一頭撞進火銃兵陣中。
巨大的爆炸連環響起，炸出了十幾個巨大的火圈，東寧防線頓時出現數個缺口。
近百名火銃手被炸得人仰馬翻，或當場斃命，或不得不滾在地上，試圖撲滅身上的余火。
多爾袞、阿巴泰等人等的就是這一刻，不約而同發出命令，數股騎兵調轉馬頭，朝著缺口方向衝去。
「完了，完了，全完了呀！」
李輔明面如死灰，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儘管這一擊只炸死了幾十人，但黑火藥在陣線上炸開，散成了一個大圈。
余焰熊熊燃燒，烤得火銃兵無法補位，防線上必然出現十幾個破綻。
以步克騎，講究就是一個陣型，一旦被騎兵殺入內部橫衝直撞，一切都完了。
李輔明越看越懼，再也顧不得謹慎，戴上鋼盔，發出一聲怒吼。
「王爺待我等恩重如山，我等豈能坐視。兄弟們，殺入陣中，助王爺一臂之力。」
「是！」
山海關眾將齊齊答應，然而還沒等跑下城樓，又有一人發出大叫。
眾將轉頭望去，只見不知何時，後金中軍又跑出數十騎，向著戰場奔去。
每兩騎為一組，背後似乎都拉扯著一條繩索，一艘熱氣球飛艇隨之移動。
就在大家被火箭炮吸引那會，已偷偷摸摸靠近到東寧飛艇兩百步以內。
其中最靠近的一艘，似乎放掉了繩索，高度瞬間急劇上升。
一支火箭嗖地射出，如火龍一般，直奔東寧飛艇而去。
因為後金弓箭手坐在熱氣球飛艇上，高度幾乎與東寧飛艇平齊，距離陡然縮短了一大截，射程足以夠到氫氣球。
箭頭撕開脆弱的氣囊，大量氫氣噴薄而出，遇到火箭上的尾焰，一下便燃燒起來。
火焰瞬間變成沖天巨焰，沿著囊壁飛速燃燒，幾息之間，整個氣囊便成了一團飄在天空的，極其巨大的火球。
在下面的後金軍看來，彷佛一個巨大的太陽，陡然出現在頭頂。
極其壯觀，宛如神跡出現在人間。
黃台吉周圍，八旗兵們齊齊發出歡呼，聲浪之大，彷佛要將八年的怨氣一次發泄出來。
李輔明則張大著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
「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
血絲染紅了眼眶，淚水噴涌而出，他再也想不到，還有什麼方法打贏這場仗。
即便強如東寧王，這種局勢下，恐怕也不行了吧。
另一邊，陳子履看著天上的火焰，長嘆了一口氣。
「都說十年空軍，百年海軍。看開空軍只練十年，也是不行的呀。不過，建州韃子們，你們也就三板斧，高興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