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金軍擊垮關內道守軍，很快調轉矛頭，兵臨燕京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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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打造雲梯等攻城器械，擺出一副「奪城斬帝」的架勢。
陳子履認為只是虛張聲勢，幾個旗主愛民如子，多半不會同意強攻。
但燕京是大明國都，地位太重要了。
萬一黃台吉就想攪亂局勢，冒險入關，就是為了俘虜崇禎呢。
萬一多爾袞腦子發熱，隨便打打試試看，然後京營一觸即潰呢？
歷史總是充滿偶然，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崇禎一上吊，大明地動山搖，誰也不敢冒險，也不能冒險。
陳子履連日調整淮揚防務，時間一到，半刻不耽擱，帶著五千精兵登船。
整支艦隊包括五十艘戰船，兩百多艘運糧船，乘著最後一口西南風，揚帆北上。
帶著五十萬石漕糧，只能選擇最保守的航線，幾乎是貼著海岸航行。
慢是慢了點，但有一個好處，偶爾能收到無線電訊號。
南北情報每日傳來，訊息不至於閉塞。
這讓陳子履萌生一個想法，沿海架上一溜中繼站，就可以持續釋出廣播。
一來可以導航，二來可以釋出颱風預警。
無線電的難點在於發，不在於收。
礦石接收機結構簡單，每台製作成本不到三十兩，賣一百兩，民間商船也裝得起。
從此海難機率大幅降低，海貿就更繁榮昌盛了。
正暢想未來呢，忽然心頭一緊，背後冒起一股寒氣。
為了保密，東寧的重要聯絡，會使用專用譯本。
專用譯本密級很高，專人專用，事後即焚，細作很難拿到。
但有一條事先沒有想到，大明的文臣武將們，沒有這個條件，也不可能有這個覺悟。
比如這次入寇，天津武將即將出征，要給身處保定的妻兒留封家書，他會怎麼辦。
他會前往天津電報局，花十兩銀子，向保定電報局發電報。
電報局是民用的，互相之間使用通用譯本，一個電報局就有三四個人知道，整個大明共有幾十本。
倘若某個電報局，某個通訊兵，將通用譯本賣給細作。
細作再買通某個中繼站，買一台礦石接收機，就可以監聽到這封家書，提前得知天津要出兵馳援。
多爾袞就可以提前埋下伏兵，或者發動突襲！！
正如東寧情報司透過電文搜集情報，後金細作也可以搜集情報，甚至可以利用電報局，用密語傳遞情報。
比如某細作前往揚州電報局，用密語向通州的另一個細作發電文，即可傳遞情報……
想到這裡，陳子履一拍大腿，終於想明白一件事：
韃子入寇的時機，為何那麼巧，在京畿大殺四方，為何那麼輕鬆。
細作能利用電報局送訊息，甚至有可能弄到，監聽半個大明的通訊，定期匯總給黃台吉、多爾袞。
能不巧，能不輕鬆嗎？
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想，但這個猜想可以解釋很多事，就不得不重視了。
陳子履很自然地反應，需要做的第一件事，馬上通知全國電報局，更換通用譯本。
然而仔細再想，又覺不對。
之前定下種種規矩，已經做了一定防範，誰能提前想到大明文臣武將，會用通用譯本發重要電文呀。
而且如果出問題的是人，內賊可以再賣一次通用譯本，於事無補。
總不能因咽廢食，把十幾個電報局清洗一遍吧，那樣會亂套的。
「該怎麼辦？怎麼辦？」
陳子履喚醒AI，搜集歷史上的情報攻防案例，讓AI給出數條建議。
一刻鐘之後，他找到一個隱密的思路，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他完善細節的時候，一條訊息透過無線電傳來。
那是留在江南的謝三，使用專用譯本，向中軍發來的重要情報。
涉及張溥的那個馬伕，查到線索了。
三年前，張溥去錢謙益府上拜訪，見武藝非常好，特意討來的。
身兼馬伕、保鏢二職，很受器重。
原名叫馬三，後來才改名張三。
再往下查，馬三並非錢府家生子，是四年前才投靠錢府的落魄人。
至於馬三最初的家主是誰，真正來歷是什麼，只有錢謙益本人清楚。
且馬三和孫承宗府上，似乎存在某種關係。
陳子履看完稟報，感覺腦殼又疼了起來。
首先，錢謙益是東林黨魁，特殊極其身份，提審是不用想了，不可能。
否則東林黨群起而攻之，輿論上後果很嚴重。
其次，馬三和孫府怎麼扯上關係的？孫承宗沒說過認識這個人呀！
難道孫承宗明明認識，卻故意不說？
這不符合老宗師的性格。
想來想去沒有頭緒，只好再次喚醒AI，翻出大明士子人脈關係圖。
希望從這幾個人的關係網裡，找到一些靈感。
看了半天，心中再次一動，有了某種猜想。
結合通用譯本泄露事件，一個籌謀深遠的計謀，漸漸成型。
他用專用譯本回復謝三，不要管錢謙益，去找孫承宗，將其長子孫銓軟禁起來。
問孫銓，佟卜年的兒子佟國器在哪裡，然後派好手前去監視。
五天之後，他會以天津陳某的名義，透過天津電報局，給謝三再發一份普通電文。
內容只有十個字：國器確為卜年之子。
收到之後，立即召集一隊精兵，做出一副要抓人的樣子。
但是不要賣力去抓，故意磨蹭點時間，將佟國器放跑。
當然，倘若佟國器遲遲不跑，那就抓起來審問，看看是否與馬三有關聯。
整個過程事無巨細，叮囑謝三，務必依計行事，不要擅自發揮。
抓捕佟國器不是關鍵，觀察佟國器的反應才是。
就這樣過了幾天，謝三再次回復，孫銓果然認識佟國器，現下就在南京。
甚至隱約記得，確有一個叫馬三的人，曾是佟府的家僕。
也就是說，馬三來歷徹底查清，先是佟府家僕，然後被錢府收留，最後才到的張府。
錢謙益收留馬三的原因很簡單，錢佟兩家是姻親，想來佟國器拜託收留，不好意思拒絕。
陳子履拍案叫絕，一到天津，就讓侍衛前去電報局，給謝三發普通電文。
心裡想的卻是：「多爾袞，這次你恐怕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