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子履收到戰報，沒有喚醒AI仔細分析，直接扔到給了參謀司。
沒有分析的意義。
崇禎二年，孫承宗主持收復四城開始，崇禎就持續不斷地，鍥而不捨地，進行著軍事冒險。
大凌河之戰是開端，第二次廣寧之戰是延續，復遼之戰達到頂峰。
期間夾著彰德之戰，迫著盧象升出戰，累得數萬人幾近全軍覆沒。
沒有準確的敵我判斷，不保障軍需糧餉，不排程友軍策應，不敢給前線主帥放權，突出一個莽上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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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帝王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會嚴格遵從聖旨辦事，敵人倒戈以迎。
這次嘗試收復河南，同樣是趕鴨子上架。
如果不是孫傳庭聽勸，看到不對就趕緊撤退，三萬秦兵又他媽全送了。
分析個啥，只看陝西、山西的大旱，河南這兩年恢復的耕地畝數，就能猜出結果。
什麼是民心所向，這就是。
和闖賊西賊相比，官兵更像反動派，站在人民的對立面，就不可能贏。
草草處理完軍務，陳子履將注意力放在內政上。
自從上次和崇禎談崩，他也徹底放開了，管他冊封聖旨啥時候來，會不會來，甩開膀子開干再說。
王爺大印刻上，官員任命上，一條條法令頒布起來。
東寧就是藩國，誰不服，出兵來打呀。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法令，便是年初頒布的《東寧稅法》和《東寧商號法》。
這兩個都是大部頭，光主要條款就多達幾十條，不過最令人矚目的只有三條。
其一，東寧藩廢除一切徭役，以及六部五寺的所有實物折色，廢除一切田賦優免。
包括遼餉、練餉在內的苛捐雜稅，亦全部免除。
田地根據地力等級，統一徵收正稅，且僅允許徵收正稅。
之前所欠的移民債是另一回事，稅卻僅有一條，那就是正稅。
這讓含糊不清、無比複雜的大明稅制，得到一次大清理。
從此，官員不必計算諸如丁銀、均徭銀、金花銀、翎毛折色銀等等，一系列狗屁倒灶的東西。
農戶也不必理會怎麼折算，怎麼攤派，反正地有多大，每塊地什麼等級，就交多少錢，一目了然。
按陳子履的說法，雖然正稅提高了數倍，但沒有了苛捐雜稅和攤派，農戶要交的錢反而變少了。
另一方面，官府收上來的稅雖然變少了，但徵收成本降低了呀。
不管一家幾口人，舉人還是秀才，也不管有沒有耕種，有沒有當差應卯服徭役，統一按田冊收錢。
自己種不了，可以租出去，或者賣掉，反正誰是土地的主人，誰就負責繳稅。
其二，東寧實行田稅累進位制。
從每戶一千畝開始，每增加一千畝，田稅增加兩成。
比如說某人有三千畝土地，第一個千畝按正稅，第二個千畝按正稅*1.2，第三個千畝按正稅*1.4，以此類推。
當某人擁有一萬畝土地，第五個一千畝，田賦是普通人的兩倍。
第十個一千畝，更高達普通人的三倍，堪稱可怖。
此法令一出，包括李國英、尚可喜在內的一大批將領，紛紛發出痛苦的哀嚎。
要知道，東寧軍的軍餉很高，高階軍官擁有大筆積蓄，再加上軍人有買地優惠，很多人都買到了五千畝。
大家還想著再接再厲，在移民戶手裡買一些，湊夠一萬呢。
這條法令一出，那還買個鬼了。
刨去佃農自留的部分，兩倍田賦還有勉強有得賺，三倍田賦就直接虧本了。
又因為所有田畝均只剩正稅，想從徭役攤派上想逃避，都沒有一丁點可能。
簡而言之，一戶人家能擁有的田畝，鎖死了5000畝。
除非戶主死了，幾個兒子分家另過，否則沒有任何方法繞過。
其三，規定凡僱傭五人以上商號，必須在官府造冊。
造冊是在台島、濟州島、香江島營商和開辦工廠的第一步。
不造冊不允許向錢莊借款，不允許辦礦業許可證、鹽業許可證等特殊證照，不允許參與官府招投標。
最重要一點，商號不在官府造冊，不允許開發票。
發票是東西賣出（發出）的證明，一式三聯，由官府統一印發，統一回收底聯。
出海貨物沒有發票，一律屬於走私，船家一旦被抓到，就以走私罪論處。
商號偽造發票更是死罪，判刑從重從快的那種。
三條法令下來，大員官府要做的事多如牛毛，各種糾紛更是層出不窮。
台島的土地大部分是官府帶頭開出來的，儘管抱怨的人很多，辦起來卻不麻煩。
難的是推行發票。
因為發票必須回交底聯，賣出去多少貨物，每份貨物多少錢，全被官府看得一清二楚。
而官府征增值稅就看這個，開得越多，稅交得越多。
比方說一個鐵器廠，賣出去一千個鐵鍋，開不開票呢？
不開票，商客不干，被抓到就是走私。
開票嘛，賣出去一千兩，就要繳納一百兩增值稅，利潤全搭進去了。
又比方說，鐵器廠要造一千個鐵鍋，得先向鐵礦買三千斤鐵。
要不要向鐵礦索取發票呢？
不索取發票，就沒法用買貨發票，抵扣賣貨發票的稅。
而且光賣貨不買貨，利潤高得出奇，利潤稅也高得出奇。
索取嘛，生鐵帶票漲價一成，錢給得肉痛。
生鐵如此，銅、鉛、煤、油同樣如此。
每個廠坊都盯著自己的上家，同時被下家盯著，一環扣一環，無論如何跑不掉。
台島經營兩年，島上各類商號多達幾百家，每日開出的發票數量，多達幾千上萬份。
每到月底，大員課稅局內，發票底聯堆積如山。
核驗真偽、清算帳目等等，均需要大量帳房先生，無論借調多少都不夠用。
陳子龍不止一次發出抱怨，每天都要盯著帳目，這個知府沒法幹了。
陳子履卻一意孤行，堅持所有造冊商號，必須使用發票。
帳房先生不夠，可以招募嘛。
實在不行就辦個算帳速成班，三十天出師那種，現在帳房先生月奉快趕上知縣了，不怕沒人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