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02章 謀害皇子好大膽

  涉及潞王系幾個郡王、王妃的生死,便是人臣不可僭越的大事。

  無論崇禎如何抉擇,沒有不上報的道理。

  之前遲遲不進軍解圍,汲縣失陷,潞王身死等等,這都是事實。

  不管陳子履理由多麼充分,政治上將處於極度被動,也是事實。

  之前還可以用軍事來搪塞,如今黃台吉明顯要逃,再擅自替崇禎做決定,就一點藉口都沒有了。

  這無異火上澆油,逼崇禎翻臉。

  況且汲縣是衛輝府城,城內百姓沒有十萬,也有七八萬。

  涉及那麼多無辜,之前沒得選,陳子履可以狠心無視。

  如今有可能保全,哪怕內含黃台吉的算計,亦沒法不考慮。

  陳子履想了又想,最終把潞王的死訊,以及黃台吉的條件,一併寫成奏疏,八百里加急發回燕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除了陳述事實,還附上了自己的看法,以及應對之策。

  哪知急報才發出兩天,何准道便趕抵軍營,送來糧餉撥付情況。

  經內閣及六部會商,募到的六十六萬兩分為三份:

  一份二十萬兩,撥給宣大、薊鎮等邊鎮,作為調集精銳,圍追堵截的開拔費;

  一份二十萬兩,撥來汲縣軍中,充作汲縣之戰的額外軍費。賞賜、撫恤、醫治、募兵等等,都包含在裡面了。

  何准道同時帶來一條噩耗:

  五皇子朱慈煥忽患重疾,中邪暴斃,臨死前胡言亂語,大呼「九蓮菩薩」。

  崇禎痛失嫡子,自然悲痛欲絕,當場暈厥過去。醒來後亦渾渾噩噩,無法視事。

  臣子再不肖,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煩皇帝,所以最後的二十六萬兩,內閣一致決定截留京中,留給五皇子治喪。

  何准道嘆道:「子履,這二十六萬兩,確實不得不截留。父親讓我來,就是叮囑你,無論前線多難都先忍著,不要在這個時候給陛下添堵了。」

  陳子履聽得目瞪口呆,旋即火冒三丈,幾欲暴走。

  原來所謂九蓮菩薩,是萬曆皇帝生母,孝定太后的道號。

  而早前因抗捐被捕的武清侯李國瑞,正是孝定太后的侄孫。

  朱慈煥臨死前大呼「九蓮菩薩」,所指不言而喻,借曾祖母還魂之名,指責崇禎強行勸捐,薄待外戚。

  其實世上哪有還魂之說,無非是那些外戚不滿,借小兒之口抗議——或者警告罷了。

  「牛,真牛!為了二十萬兩銀子,他們竟敢謀害皇子!!我陳子履天生反骨,亦自愧不如啊!」

  「子履,慎言!」

  何准道連忙走到帳門,吩咐侍衛站遠些,又將帘子拉緊了一些。

  「五皇子是否為外戚謀害,尚無定論。京城傳聞潞王已然遇難,是否屬實?如今陛下悲痛欲絕,神志已然不清,你就不要再口無遮攔了。」

  「屬實。黃台吉斬了他祭旗。」

  「果真如此?」

  何准道不禁色變。

  潞王死是死定了,可若在城破時自殺,或者死於亂軍之中,還沒那麼難聽。

  被斬了祭旗,那責任就全在陳子履身上,沒法推脫了。

  何准道揹著手轉了一圈,無奈道:「那訊息得壓一壓。等陛下緩過來再上報。」

  「來不及了,奏疏兩日前發出,現下恐怕已到通政司。」

  「啊!?」

  這一次,輪到何准道目瞪口呆。

  先無端死了一個兒子,再失去一個皇叔,崇禎心中的悲痛和屈辱,難以想像。

  皇帝做到這個地步,任崇禎心智再堅毅,恐怕也會情難自抑,做出一些瘋狂的事來。

  「你怎會如此草率,這種壞訊息,怎麼也要壓一壓呀。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沒辦法,必須上奏。」

  無奈中,陳子履提了黃台吉的條件。

  潞王是生是死,事關皇帝如何決斷,哪裡能隱瞞。

  涉及數萬無辜百姓,何准道也不知該如何決斷,再次長嘆:「你打算怎麼辦。」

  「你才帶來二十萬兩,還讓我不許發飆,我能怎麼辦?」

  陳子履噁心得簡直想吐。

  這場募捐是皇帝發起的,聲勢十分浩大,在京幾乎所有商人,都被狠狠地勒索了一遍。

  上繳銀錢不下於二百萬兩,就是三百萬兩,也絕不出奇。

  好歹給前線送來一百萬,哪怕五十萬也行呀。只給二十萬,讓人如何安排?

  數萬士兵傷、殘、病、死,就這點錢,湯藥費都不夠。

  何准道沒法反駁指責,跟著前往傷兵營轉了一圈,更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全軍才七萬多人,就打出一萬多戰死,兩萬多重病重傷,汲縣戰役之慘烈,亘古未有。

  何准道想了半天,越想越覺得,最近發生的事,實在太操蛋了。

  前線將士奮死搏殺,做了那麼大犧牲,能為朝廷做得,都做到了。

  好不容易換來大好局面,眼看只差一步,就可以全殲入關韃虜,奈何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是掣肘。

  真想不明白,富有天下的大明,到底得了什麼病。竟連給英雄們治傷治病的湯藥費,都湊不齊全。

  「回去讓內閣再想想辦法吧。溫體仁、張彝憲、楊嗣昌那些人,也該干點人事了。」

  「只能如楊嗣昌所請,再加練餉了嗎?」

  「加餉?你就看著吧。加餉令一出,全國流寇必然烽起,不知要花幾千萬兩,才能平息……」

  陳子履正說著,一侍衛匆匆趕來,報上緊急軍情。

  對面忽將傷員轉移至汲縣城內,不知有何打算。

  「什麼?」

  陳子履連忙趕往瞭望台,拿起望遠鏡,向敵營看去。

  只見敵軍防線還沒動,然而確有大批擔架,將傷兵傷員往城內送。

  數量之多,絕非日常轉移那麼簡單。

  眾將聞訊而來,亦看得莫名其妙,紛紛猜測此舉用意。

  按黃台吉的說法,重傷員會集中在一起,方便明軍統一俘虜,統一安置。

  難道將傷員轉移至城內,也是獻城的一環?

  亦或黃台吉打算進城休整,等傷員恢復得差不多了,再來一次決戰?

  這也太荒謬了。

  傷經動骨一百天,沒有三個月,大部分傷員都沒法恢復行動能力。

  到那時,明軍早將汲縣圍成鐵桶一般了。

  「不對,不對!黃台吉一定有其他打算,他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