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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大決戰今日打響

  孫傳庭閉上眼睛,想像雪中決戰的情景。

  明日不颳風還好,若颳大風,必是一場極其艱苦的戰鬥。

  一旦戰鬥持續入夜,凍死的人,恐怕比戰死的人還多。

  所以,額外的一件冬衣,額外的一兩棉花,就能挽救一個士兵的性命。

  然而,方圓二百里,官衙庫存,大戶囤積,棉布行、綢緞行,一切能搜集到的布料和衣物,早就送往前線了。

  這個時候還要搜集冬衣布料,又能去哪裡找呢。

  莫非……

  「一定辦到!」

  孫傳庭大步走出縣衙,冒著寒風,向廊下大喝:「傳我命令,威遠侯明日決戰,全城搜集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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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向轉向傳令兵:「連夜前往封丘、長垣、延津、滑縣、濬縣……告訴各地父母官,每戶……每戶至少一件。」

  「是!!」

  七八名使者想外疾馳,孫傳庭則帶著數隊士兵,來到城內里坊。

  士兵們挨家挨戶拍開大門,一個士兵敲起了銅鑼,放聲大喊:

  「威遠侯明日決戰,全城搜集冬衣!」

  「威遠侯明日決戰,全城搜集冬衣!」

  胙縣並不大,在縣衙的戶籍冊里,不到三千戶。這幾年戰亂旱災,逃了一些,僅剩一千七八百戶。

  士兵挨家拍門,很快便將千餘戶主,以及趕來幹活的幾千民夫,帶到了十字大街。

  聽說要強征衣物被褥,很多家主忍不住哀嚎。特別軟弱的,更忍不住哭哭啼啼起來。

  天實在太冷了!

  小康之家還好些,家裡有三五件,騰出一件就是了。

  窮苦人家就難了,家裡本就沒有太多衣物,家主出門,得把全家厚衣服都穿上才行。

  晚上睡覺,恨不得全家老小都躲在一個被窩裡,就這樣還瑟瑟發抖呢。

  所以,莫看每戶只征一件冬衣,卻是極要命的事。

  輕則無法出門幹活,重則不足以禦寒,晚上凍死一兩個家人。

  孫傳庭站在菜市口台上,看著下面的全城百姓,心中痛楚,實難忍受。

  要說整個剿賊大軍,哪支部隊最缺冬衣,他最清楚——山西軍。

  山西冬天也很冷,士兵本該自備冬衣的,可這幾年流寇連連過境,官軍戰死一批招募一批,冬衣根本就不夠分。

  偏偏朝廷只讓出兵,不發軍餉,從太原匆匆趕來,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哪顧得上其他呢。

  臘月時節,光趕路就凍死過不少士兵,明日若是大決戰,不知多少山西子弟……

  「鄉親們,明日決戰,大軍苦寒。一件衣服,一件斗篷,一床被褥,就能救一個將士啊!我孫傳庭……」

  說著,他抱起雙拳,向下面的百姓深深一鞠:「拜託大家了!」

  下面鴉雀無聲,每個百姓臉上,都寫滿了猶豫和掙扎。

  從萬曆四十四年,到崇禎十年,明金戰爭打了太久,太久了。

  長到不少小伙子,變成了老朽,不少頑童,長成了壯年。

  官軍敗了要加餉,勝了也要加餉,年年加征,年年困苦。

  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上官莫說了,我……我捐。」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走上高台,脫下了身上的棉衣。

  裡面僅剩一單衣,冷得瑟瑟發抖,卻在強撐中站直。

  「老丈!」

  孫傳庭包含熱淚,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心裡猶豫,要不要把棉衣還回去。

  哪知老者忽然面向台下,舉起手中棉衣,大聲道:「大傢伙,威遠侯殺韃子,咱拼了老命,也得出一分力呀。」

  說著,將棉衣放在孫傳庭腳下,頭也不回地走下了高台。

  「俺也捐了。再烤幾天火,大不了明年再添置。威遠侯能贏,俺們信。」

  又有一個壯漢走上高台,將身上衣脫下。

  有了兩人帶頭,上台脫衣的漢子越來越多。

  不少慷慨之人,非但帶來了數件冬衣,還把家裡的棉被,布帘子都送來捐了。

  一個非常憎恨孫傳庭的大戶,這時也顧不得作對,從家裡帶來數十件棉衣。

  據說,把數十個家僕身上都給扒了。

  更有甚者,一個老頭竟送來了一件壽衣,說是上好的布料。若將軍不嫌晦氣,就一併收了。

  菜市口的高台上,很快便堆起了一座小山。

  一個士兵在旁計數,竟然算到了兩千多套,比全城在冊戶數都多。

  孫二弟在旁看得熱淚盈眶。

  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家主苦苦堅持,到底為了什麼。

  一句「威遠侯,我們信」,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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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十年農曆三月初一,汲縣外鼓聲隆隆,響徹天際。

  兩軍將士不約而同走出軍營,向對方營盤的方向邁進。

  黃台吉對天氣非常滿意,風足夠大,天氣也足夠冷。

  明軍飛艇飛不起來,火箭炮因為大風影響,會產生方向偏差,火銃更容易啞火。

  反之,滿洲八旗穿著厚厚的甲冑,鐵甲裡面是棉甲,棉甲裡面還有長絨皮草,防風保暖得多。

  總而言之,在雪地里作戰,女真人從沒怕過——蒙古人差一些,卻也比漢人強。

  沒有比這更好的天時了,今日不決戰,更待何時。

  另一邊,陳子履也指揮士兵,在雪地里展開陣勢。

  酷寒固然對明軍不利,但及膝的積雪,也限制了騎兵的發揮。

  騎兵跑不起來,既沒法衝鋒,也不方便逃跑。

  這是難得的,有可能全殲後金軍的機會,絕不能錯過。

  「督帥,兩軍相距約三里,打不打火箭炮?」

  韋靖遠趕來中軍,提醒主帥,敵軍在火箭炮射程內列陣,簡直膽大包天。

  今天后金軍布陣還算密集,若能轟到陣中,一炮能打死好幾個。

  「韋二狗啊韋二狗,本侯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當將軍,要勤思多想,切莫魯莽。韃子為何在三里外布陣?」

  「為啥?」韋靖遠一頭霧水。

  「本侯定下規矩,射程定死了三里,這沒錯。可這兩年,萊州火箭炮越來越次,能有一半摸到三里,打到一點前排,就很不錯了。」

  陳子履忙了偷閒解釋了一段,看到雪地里跺腳計程車兵,又不禁皺眉。

  打起來固然會發熱,可兩邊士兵都太多,光展開陣勢,就得大半個時辰。

  另外,若是勢均力敵,一直打到入夜,那就遭了。

  「真他娘的,這麼反常的天氣,地方志里怎會沒有記載呢?AI到底有沒有好好搜集史料?」

  陳子履吐槽了一句,又看著後方一句長嘆:「不知道孫傳庭在後方,能幫上多少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