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宗彥覺得此戰驚險,後方的寨主、瑤老們卻全呆了。
在他們看來,這一戰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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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遠營將士頂著如蝗箭矢,大搖大擺地走了上去,頂著對面的鼻子開火。
一輪銃、炮齊發,便打得對面前排血流成河,刷刷倒下一大片。
然後端平刺刀,猛地發起衝鋒,扎得對面潰不成軍。
從再次起步到交火,再到追擊,整個過程就花了兩刻鐘。
有個瑤老忽然內急,去草叢拉泡屎的功夫,對面已然崩潰。
如此神威,猶如傳說中的天兵天將,所向披靡。
臨時搭建的高台上,陳子履開啟AI,一直注視著戰場。
他的感受和前線軍官,以及旁觀瑤佬寨主,大不相同。
刺刀衝鋒戰術說起來簡單,齊射一輪衝上去肉搏就好,實則很有講究。
畢竟只能齊射一輪,要走得非常近,才能瞬間造成大量殺傷,直接打崩對面前排。
可遲遲不開火,心理壓力會越來越大,對於一群新兵而言,很容易自行崩潰。
所以,是既不能太貪,也不能不貪。
如何找到開火的最佳時機,確實是一件大難事。
好在有AI。
最近一個月,陳子履住在軍營,日日巡營,狠抓操練。
AI記下了士兵們的一言一行,評估出戰鬥意志,量化出承受閾值。
有了醒目計程車氣條做參考,陳子履才敢一直堅持。
前排距敵三十步,AI亮出紅色警告,這才下令開火,一舉打崩對面。
這是科學的力量。
「下一次,不會那麼險了。」
陳子履默念一句,將視線轉向敵方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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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劉新宇自恃人多,又準備了伏兵,信心很足。
手握兩萬人,又有近萬過山瑤助陣,怎麼都能堅持一兩個時辰。
等八排瑤包抄過來,威遠營三面受攻,就插翅難飛了。
劉新宇甚至想過,若能生擒威遠侯,定要學著戲文里的路數,對其禮遇一番。
若能勸其臣服,虎踞湘南便不再是夢想,就是拿下整個廣東,亦不費吹灰之力。
他哪能想到,友軍就跟紙糊似的,一碰就倒,想調預備隊增援都來不及。
威遠營恐怖如斯,誰能想得到呀。
直至兩翼跑得一乾二淨,過山瑤亦調頭回奔,仍久久回不過神來。
「大當家,跑吧!」
郭子奴指著包抄過來的官軍,聲音不住顫抖。
劉新宇抬頭一看,心中滿是苦澀。
官軍氣勢如虹,越打越大膽,擊潰兩翼後沒有追殺,反而旋轉包抄,對中軍展開圍攻。
偏偏兄弟們不敢一戰,每一個人都在後退,堂堂四千餘人,竟被區區兩千人三麵包夾。
「突圍吧,跑到山上去,」李荊楚亦勸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突圍?咱們幾個能突圍,兄弟們卻跑不了呀。茫茫大山,恐怕十不存一……」
眼看包圍圈就快合攏,劉新宇猶豫萬分。
忽然,對面炮聲驟停,響起一陣勸降聲。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官軍中軍率先吶喊,兩翼同聲吆喝,很快蔓延整個戰場。
劉新宇忽然豪氣頓生。
「媽的,大傢伙跟著我起事,我不能帶著大傢伙一起死。」
說著,一把奪過身邊帥旗,大步走到軍陣外圍。
面對幾十桿火銃,背靠幾十個兄弟,他把旗幟往地上一杵,放聲大喝:「罪人劉新宇,敢請侯爺一唔。」
眼見對面士兵面露嘲笑,又是一聲大吼:「殺人不過頭點地,請侯爺不吝一唔。」
等了半天,對面軍陣終於分開一條狹道,一個騎著白馬的年輕人緩步而出,駐馬立定。
看樣子,才約莫二十六七歲,年輕得讓人嫉妒。
「你……你就是威遠侯?」
「我就是威遠侯。」
「……,我甘願授首,請侯爺放了我的兄弟。」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陳子履聲音冷淡,「朝廷的招撫條例是本侯寫的,本侯怎能帶頭違反。你們只能投降,不能談條件。」
「可侯爺說了,投降不殺。」
「確實不殺,卻不能放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你還有半刻鐘可想,時間一到,立即開火。」
「我能不能問問,活罪是什麼?」
「本侯說了,戰敗只有投降,沒有資格談條件。不過本侯可以告訴你,你若死了,你的兄弟會活得更好。」
陳子履說完最後一句,當即調轉碼頭,回到陣中。
數息之後,背後一排槍響,劉新宇已倒在血泊之中……
就這樣,蔓延湘南數縣,聲勢浩大的臨武叛亂,不到一個時辰便宣告結束。
匪首劉新宇戰死,軍事郭子奴,三當家李荊楚等人率四千餘人投降。
再加上陸續來投的農夫,俘虜竟多達五六千人。
八排瑤聽說臨武叛軍戰敗,自然全軍後撤,跑回了山上。
瑤亂偃旗息鼓,府城自然解圍。
又過三日,陳子履再次召集瑤民首領,下山議事。
經過河谷一役,附近三百里瑤寨全都嚇破了膽,只要收到傳信,沒有敢於不來的。
一時府城頭領雲集,比上次多了三倍。
但凡叫得出名字的瑤寨,全都派人來了。
就連起兵造反的八排瑤王,亦派長子房承映自縛下山,負荊請罪。
這日,校場再次擺開巨大的桌子,八十幾個主要首領或使者,齊齊坐下。
陳子履坐在上首,再次重申計劃:
他將以威遠侯府的名義,在韶州府採辦大量煤炭和火硝。
其中煤炭每年最少五千萬斤,價值五萬兩白銀。
三年之內,需求將高達一億斤,價值十萬兩白銀。
另外,火硝、石灰、茶葉,以及各類山貨,額度亦有二萬兩。
附近有煤洞的,可以賣煤。附近有硝洞的,可以賣硝。
附近什麼都沒有,亦可砍柴造船,或者燒炭。
總而言之,只要不造反,每年就能獲得價值十二萬兩,或者等價的鹽米鐵布。
陳子履道:「你們要造反,還是賺錢?」
瑤王長子房承映撲通一聲跪下,一邊痛哭流涕,一邊哀求:「要賺錢,要賺錢。侯爺能不能饒恕我家,我家往後一定安分守己,不敢再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