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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天下最毒的計策

  「此話當真?」

  「當真,」傅山緩緩點了點頭,眼中滿是不忍。

  陳子履則連連後退,幾乎摔倒在地。

  也就是說,王子登特意率部南下,竟是為了毒殺老太爺。

  而毒殺老太爺的目的,又僅為讓其子孫丁憂!?

  多麼惡毒,多麼荒誕!

  陳子履知道自己樹敵太多,也知道世道險惡,早就做好了準備。

  遭人陷害,或者遇刺,都不會意外。

  可他萬萬沒想到,敵人報復的手段,竟是毒殺一個耄耋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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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時間,他真的無法接受。

  因為如此一來,連累自家太爺枉死的人,就成自己了。

  然而,傅山這次是解押兇徒而來,又輪不到他不相信。

  震驚、自責、悲痛……

  所有思緒交織,最終化為一股沖天大怒。

  「黃、台、吉。」

  陳子履一字一字念著,念得很慢,彷佛這樣可以徹底嚼碎,毀滅。

  旋即走出書房,快步來到後院,衝進了柴房。

  沒等看守侍衛反應過來,拳頭便如狂風暴雨一般,傾瀉在王子登頭臉。

  「曹尼瑪。」

  「我曹你大爺!」

  「我曹你祖宗!」

  幾個侍衛看呆了。

  侯爺一向沉著冷靜,無論遇到多大挫折,多難局面,都會從容面對。

  忽然之間,怎會如此失態。

  帶著疑惑看向孫二弟,可孫二弟同樣悲憤萬分,難以自抑制。

  如果不是地方太小,恐怕會衝上去一起打。

  王子登挨了四五十記重拳,頓時牙齒盡碎,面門腫成一個豬頭。

  嘴角崩裂,鮮血流了一地。

  還好侍衛及時把人拉著,否則,非被活活打死不可。

  「仔細看著,切莫讓他自盡。」

  陳子履留了一句,走出柴房回到書房,表情仍如鐵一般僵硬。

  「傅兄,你如何得知,他們又是如何動手的,勞煩細細說來。」

  「是,侯爺……」

  傅山壓著聲音,將所知內情,一一道來。

  原來王子登十分謹慎,即便有李進陽引薦,仍不太信任。

  到了廣州,便讓他在租來的院落待著,偶爾干點雜活,卻從不打發出去辦事。

  李進陽倒受信任,被派去一間藥行當夥計,可乾的都是迎來送往的活,實在看不出端倪。

  細作里有幾個好手,傅山自問沒法同時對付幾人,沒法動手拿人。

  且不熟悉廣東官場,不知忠奸,不敢前往衙門告發。

  偶爾旁敲側擊,亦不敢問得太深。

  就這樣過了兩三個多月,直到細作們收拾東西北返,還稀里糊塗的,不知來一趟廣州幹什麼。

  後來到了韶關某山野小鎮,細作或許覺得已經走遠,便放下了防備。

  其中一個酒後失言,傅山這才得知南下一行,就是為了毒殺陳老太爺。

  於是趁著酒醉,聯手李進陽,先宰了三個好手。

  王子登等幾個細作不敢報官,慌不擇路,逃進了山里。

  之後,便是長達數月的追蹤搜尋。

  其間好幾個細作都死了,李進陽也不慎被蛇咬了一口,一同死在了山里。

  傅山道:「學生心知放虎歸山,此事便再難對證,苦苦追蹤,終將此賊擒獲。幸不辱命。」

  在場眾人聽了,均佩服萬分。

  先不說以一人之力,擊殺整整一隊細作,當時多麼兇險。

  且說韶關一帶連綿大山,稍微離開驛路就是野林子。

  大活人在裡面追兇數個月,其間不知多少次逃離虎腹,多少次以命相搏。

  其間的忍耐和堅持,真不是凡人能辦到的。

  陳子履鄭重拜道:「傅兄之大恩,子履沒齒難忘。」

  「侯爺言重了。狗賊如此行事,只為逼侯爺丁憂。學生未能阻止,已是悔恨萬分……」

  說到這裡,傅山已是熱淚盈眶:「若不抓拿此賊歸案,老太爺豈非死得不明不白,含冤九泉。」

  「這不能怪你。」

  陳子履拍拍傅山的肩頭,示意先下去休息,然後獨自走回內室。

  之後一連幾天,沒再踏出房門一步。

  直至九月重陽,族裡祭祀先祖,才再次出門。

  賈輝趕回廣東過重陽,匆忙辦完家事,立即來到侯府。

  聽說老太爺的事,氣得七竅生煙。

  到柴房又揍了王子登一頓,仍憤憤不平,怒火難以平復。

  老太爺多慈祥的人啊,竟為賊人毒害,真是天道不公。

  來到書房,看到陳子履,又細細勸慰了一番。

  本就九十多了,就算不遇到這事,也不可能再活二十年不是?

  這事吧,真不能怪子孫太能幹。

  「我知道,」陳子履早想通了,臉色恢復如常。

  「黃台吉出此卑劣手段,可見他已經沒辦法了,這才狗急跳牆。」

  方以智結合前因後果,提起他南下之前,瀋陽方面的種種異動。

  黃台吉經過宣大戰役打大敗,聲望遭遇前所未有的重挫。

  八旗內部極其動盪,或許有不少人暗中籌劃,打算取而代之。

  方以智提供了一份名單,其中莽古爾泰、阿敏、杜度三人,最有可能動手。

  如果登萊當時適當給予壓力,恐怕後金會因此徹底完蛋。

  說著,又嘆道:「可惜侯爺不得不丁憂,兩年之後,恐怕又有變數。」

  「不能指望那三條狗。」

  陳子履滿臉不屑:「杜度就是個二傻子。阿敏、莽古爾泰也差得遠,鬥不過的。這個仇,咱們得自己報。」

  眾人聽連連點頭,隨即又覺不大可能。

  守孝期是27個月,這才過了七八個月,還有差不多兩年呢。

  守孝期滿之後,還得等皇帝想起來,才能起復。

  汪喬年是個能吏,在登萊蕭規曹隨,想必幹得不錯,總不能把人踢走吧。

  官復原職是不可能的,只能進中樞,或去其他省份任督撫。

  如果不是薊遼和宣大總督,想遇到韃子,真有點難。

  好吧,就算兩軍交戰,將後金軍擊敗,離斬殺黃台吉還遠著呢。

  這個血海深仇,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報上。

  陳子履卻道:「這事急不得,我已有計較。先說南洋的事。」

  說著轉向賈輝:「聽說你們買到了五十多船南洋米,你和子龍怎麼辦到的?」

  賈輝頓時來了精神:「你說的沒錯,南洋真是滿地大米,便宜得不像話。聽我細細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