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堪不是新雛,當然知道偵查有多重要。
而看懂敵軍旗語,則是偵查的必備一環,絕不可以輕視。
於是恭敬應命,回到本部,挑了兩個個眼力好的侍衛,吩咐下來:
兩人輪換,別的事不要干,時刻盯著雞鳴山頂,注意旗幟變化即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但凡有異動,立即稟報。
雞鳴山實在太高了,一直仰頭眺望,脖子酸得厲害。
兩人千里眼不負眾望,跟在尼堪身邊,時時刻刻盯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連吃飯睡覺,眼珠子都是朝上的。
每次旗幟一動,立即大聲向尼堪稟報,攪得人煩躁不堪。
眼見對面頻繁傳遞訊息,卻一點都看不懂……
不知道這回事還好。
知道了,就好像有一把利劍懸在頭上,不知什麼時候掉下來。
能不煩嗎?
尼堪嘗試尋找規律,然而深究了三天,竟完全看不出端倪。
紅紅藍,紅藍藍,藍藍紅……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有時旗幟連連變化,有時卻只變化其中一兩面,太難理解了。
最後他大膽猜測,一面旗幟代表一支部隊。
紅色代表進攻,藍色代表撤退。
每當這邊出兵襲擾,對面就用旗幟調兵遣將。
只要弄清旗幟對應的部隊,就能提前知道對方部署了。
對,一定是這樣。
尼堪大感振奮,興沖衝來到中軍,稟報自己的發現。
黃台吉聽著有點像,便請范文程等中軍幕僚來參詳。
范文程奉命破解旗語,看得眼冒金星,想得頭暈腦脹,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唯恐主子震怒,這兩天覺都不敢多睡,面容十分憔悴。
聽完尼堪的猜測,心中暗罵:「有那麼簡單,還輪得到你邀功?」
正想開口,轉念又想,要反駁對方是錯的,自己就得提個對的。
自己兩眼一抹黑,哪裡回答得來嘛。
於是隨聲附和,尼堪貝子果然才思敏捷,快人一籌。
不過大膽推測,還須小心求證。
「好一個大膽推測,小心求證。」
黃台吉一拍大腿,盛讚范先生果然博學。
命令各部抓緊出擊,頻繁襲擾。
同時,務必注意記下敵軍詳細番號。
把每面旗幟對應的部隊,通通找出來。
後金眾將被打得灰頭土臉,都有點不想動彈了。
然而大汗有令,哪輪得到他們違抗,只好硬著頭皮出擊。
結果還是那樣。
每次大部隊出動,全都撲個空。小部隊襲擾,被揍得灰頭土臉。
幾輪下來勝少敗多,所獲寥寥。
打得多爾袞、多鐸忍不住自我懷疑,是不是不會打仗了。
明明這邊戰馬更多,八旗兵武藝更高,怎麼就打不贏呢。
難道,陳子履果真有神明指引,次次料事如神?
另一邊,周邊堡城眼見如此,士氣一天比一天高漲。
之前陳子履擊敗杜度、岳托、多爾袞、多鐸等等,固然很厲害,大家卻還有疑慮。
因為這些都是小字輩,後金真正的黃台吉、代善,還沒出手呢。
如今援軍與韃子貼臉交鋒,依舊連戰連捷,哪裡還有懷疑。
於是宣府數十座邊堡,一下子全硬氣起來。
韃子來催糧?什麼糧?沒有,一粒都沒有。
我大明陳爵爺在側,有本事就派兵來拿吧。
所有邊堡齊齊轉變態度,黃台吉難受不已。
宣大距離遼東非常遙遠,足足二千里之遙。
出發十萬石,抵達不超過五千石。依靠長途轉運,不現實。
最近頻繁出擊,消耗飛快。
不能因糧於敵,意味著糧草很快耗盡,無以為繼。
一日,前線終於傳來好訊息。
多鐸以少敵多,奮勇拼殺,硬生生打贏了一場反伏擊戰。
俘獲明軍傳令兵一名,搜出一個絕密譯本。
多鐸嚴刑拷打,終於弄清明軍傳遞訊息的法門。
黃台吉大喜過望,然而親自問過俘虜後,卻一下墮入冰窟。
為了不讓敵軍破譯「廣播」,陳子履定下一套極其嚴密的規矩。
手握譯本的部隊,每日都要向中軍上報,有沒有保管好。
軍隊遇到危險,第一件事就是焚毀譯本,不令落入敵手。
一旦譯本丟失,即以最快的速度報告中軍。
中軍會透過山頂旗號,通知下面所有人警戒。
同時,以最快速度更換譯本。
也就是說,在多鐸俘獲俘虜,發現身份,嚴刑拷打的幾個時辰里,明軍已經完成譯本更換。
舊譯本作廢,一點用都沒有。
「陳賊,到底是什麼神仙下凡,竟能想出這樣的法子。」
黃台吉震驚之餘,很快陷入了絕望。
這套規則之高效、嚴密,遠超之前想像。讓明軍的戰鬥力,漲了不止一倍。
雞鳴山拔地而起,實在太高了,站在上面用高倍數望遠鏡,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奇襲戰術,均無法實施。
無法奇襲,就沒法圍殲登萊軍主力,打下去就是消耗而已。
「難道……得退兵了?」
黃台吉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有點不甘心,於是召集眾將、眾貝勒貝子商議。
多爾袞雙手贊成退兵。
理由很簡單,登萊軍太難啃,不好打。
況且經歷旅順、鐵山、土木堡等數場大敗,八旗子弟死得夠多了。
再打上幾次硬仗,損失幾千精壯,各旗連播種的丁壯都沒了,何談繁衍壯大。
尼堪則不以為然。
他認為就是因為連敗數場,才要堅決打贏這場。
否則,各旗的精氣神就全沒了。
以後一遇到陳賊旗號,只能轉頭就跑,還打個什麼勁。
應該把南下偏師全調回來,與對面決一死戰。
尼堪道:「大汗,察哈爾那些奴才,全在看著咱們呢。咱們可不能墮了威風呀。」
多爾袞道:「回肯定是要回的,決戰卻未必。南征軍回來,曹文詔、張全昌等必尾隨而至。到時,我軍兵力未必占優,還是苦戰。」
「那些土雞瓦狗,有什麼好怕的,」尼堪很不以為然,「咱們幹掉登萊軍,其餘自然望風而逃。」
多爾袞再次駁斥:「陳賊是賊軍主帥,斬帥自然就贏了。問題是怎麼斬帥。能輕易辦到,咱們還用軍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