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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聽到「土木堡」三個字,在場武將無不色變。

  英宗年間,蒙古瓦剌部崛起,丞相也先率十五萬騎兵進犯宣大。

  西北明軍寡不敵眾,接連大敗。

  於是英宗率二十萬大軍,號稱五十萬,御駕親征。

  因接連誤判,親征大軍被困於土木堡。非但全軍覆沒,連皇帝本人也慘遭俘虜。

  至於也先兵臨燕京,于謙拒不妥協,擁立代宗繼位,擊退強敵,又是另個一個波瀾壯闊的故事。

  總而言之,土木堡之變一戰損失二十萬人,堪稱有明以來最大之慘敗。

  眾將就算沒讀過書,也從說書人嘴裡,聽過這個故事。

  此時強敵環伺,陳子履忽然指著身側的山包,告訴大軍那裡就是土木堡,讓眾將如何不色變。

  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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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晦氣呀!

  陳子履卻不以為然。

  兵法有云: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行軍打仗,天氣地形、敵我強弱、局勢軍心,樣樣都可以左右勝敗。

  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戰術,未必會有同樣的結果。

  否則徐州、襄陽那種地方,古往今來不知打過多少仗,如何判斷成敗?

  指著繞行的滿洲騎兵,陳子履侃侃而談:「我聽說黃台吉喜讀書,倒騰那麼久,布下這個陣勢,想必效仿也先,欲圍殲我軍。」

  說著,招呼參謀攤開宣大地圖,指在土木堡與懷來衛之間。

  「多爾袞如此行事,沒猜錯的話,是抄我軍後路,斷我軍水源去了。」

  在場眾將震驚之餘,又感到有些迷茫。

  對面兩萬多人,論紙面實力,當然比六千登萊軍強。

  然而這裡是邊防重鎮,宣鎮腹地,可不是高麗鐵山。

  方圓一百里內,就有懷來衛、延慶三衛、四海所、渤海所等十幾個衛所。

  堪戰鋒兵少說也有四五千人,守兵、壯丁更高達上萬。

  另外,還有遼鎮援軍正在趕來上,十日內就能抵達。

  對面呢,多爾袞手裡的主力,也就幾千八旗兵。

  察哈爾諸部本就窮得要命,和宣府邊軍對抗,往往敗多勝少。

  況且剛被收編,沒有忠誠可言,戰鬥里更差。

  跟在後面一起打劫就罷了,指望他們拼命,想都別想。

  整體看來,對上登萊六千選鋒,優勢並不大。

  擺開陣勢硬剛,兵多的一方當然有希望贏,而且不小。

  妄圖長期圍困,卻得撤圍宣府,把黃台吉一起叫來才行。

  如今一支偏師的偏師,妄圖卡在一堆明軍中間,能擋得住兩面夾擊嗎?

  好吧,多爾袞一股腦派出所有精銳,強行搶修工事,確實有可能。

  可留在保安州的察哈爾人,又由誰來監視,由誰來率領,由誰來督促發起進攻?

  多爾袞也是宿將了,怎會不知這個道理?

  耍那麼多花活,還不如正面迎擊呢。

  除非……

  尚可喜想了想,憂心忡忡道:「爵爺,其中恐怕有詐。」

  「當然有詐。」陳子履摸著短須笑道。

  眾將齊齊問道:「詐在何處?」

  「多爾袞這一路,帶的不是察哈爾諸部,而是科爾沁諸部。」

  「啊!?」

  眾將再次大惑不解。

  馮思孔早就偵知,對面是漠南諸部。

  登萊軍哨騎也帶嚮導確認過,確是察哈爾的旗號。

  別看科爾沁、察哈爾都是蒙古人,實則兩地相隔很遠,堪比廣州到山東。

  兩地風俗、髮型、服飾等等,均有很大差別,甚至口音都不太一樣。

  兩地不是一家人,不說是世仇,總之不對付。

  嚮導是宣府人士,常年和察哈爾諸部交往,怎麼會認錯?

  「換件衣服,改個髮飾,換個旗號,有多難呢。」

  陳子履沒有千里眼,一時之間,無法確認猜測是否屬實。

  不過從對面的戰術上看,沒錯了。

  多爾袞手裡的一萬多蒙古人,應該是最早投靠後金,甘為馬前卒的科爾沁部,或者附近的札魯特、巴林部。

  而非左右搖擺,忠誠可疑的察哈爾人。

  他手裡的八旗兵,或是戰鬥力最強的兩黃旗,而非各旗混編。

  也就是說,進犯宣大的主力,就在這裡,而非宣府那邊。

  作勢強攻保安州,只為引誘登萊軍來救,圍點打援罷了。

  未雨綢繆計,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眾將聽得惱怒不已,紛紛痛罵馮思孔無能誤事。

  如果不是他放出假訊息,大家怎會先入為主,誤判對面的實力。

  這下子多了一萬忠誠的騎兵,多爾袞的實力,接近登萊軍的三倍,不好打了。

  尚可喜憂心忡忡道:「爵爺,以安全計,咱們應該丟掉輜重,趕緊後撤。」

  「為何要退?」

  陳子履再次不以為然。

  此次出動的戰略,就是為了救援保安州。

  如果對面全線出擊,登萊軍就退回去,保安州就保住了。

  如今對面只出來了數千前鋒,大部分還在拔營、收拾行裝呢。

  被嚇一嚇就奪路而逃,那不白出來了嗎?

  更可怕的是,這邊逃跑必然慌亂

  對面全是騎兵,這邊是步騎混編。兩邊比較,肯定是純騎兵更快。

  敵軍趁勢掩殺過來,損失會非常大。

  「那咱們?」

  「迎頭痛擊。」

  陳子履猛然站起身,指著數里開外,還在行軍的敵人。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看到敵人不打怎麼行。咱們迎頭殺過去,看看他敢不敢戰。」

  眾將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兩軍交戰,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既然對方也是倉促出擊,大部隊還落在後面呢,那擊敗對面前鋒,不就好了嗎?

  兵都被打沒了,還怎麼抄後路?

  既然不按常理出牌,就要承受不按常理出牌的代價。

  登萊諸營看到敵人,早想大幹一場了,陳子履一聲立下,馬軍立即出動,向敵人斜插過去。

  步軍亦同時放棄防禦陣型,跟著馬軍的腳步,開始向敵人移動。

  多爾袞做了兩手準備。

  倘若明軍逃跑,立即追上去掩殺。

  倘若原地防禦,就等後隊跟上來了,再慢慢圍困。

  哪能想到,明軍竟狂妄至此,直接貼上來開干。

  大驚之下,連忙招呼前隊調頭,準備迎戰。

  「他奶奶的,我就不信了。堂堂七千滿洲騎兵,打不過你們。」

  他指著移動過來的敵人,向左右問道:「只有三千騎左右,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