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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怪招百出我來破

  陳子履怪招百出,後金諸將早就領教過,均頗為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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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岳托深諳韜略,深知打仗最講究統一指揮,令行禁止,進退有序。

  任你兵馬再多,士兵再強悍,一旦失去指揮,便是一盤散沙。

  兵越多,越脆弱。

  明軍近兩萬人,大半夜的,忽然間大踏步後撤,怎麼可能保持秩序嘛。

  哪怕這邊什麼都不做,也會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亂,失去指揮的可能。

  看到敵方騎兵發起追擊,明軍士兵必然恐慌萬分,爭先恐後逃跑。

  四下潰散是正常的,太正常了。還能保持鎮定才不正常。

  可是……

  陳子履也算名帥了,怎麼可能犯這麼可笑的錯誤?

  莫非前面有埋伏?

  如今只是前鋒一千精騎出動,遇到埋伏還能往回跑。

  一旦全軍追擊,士兵全撒出去,局勢如何發展,就不好掌控了。

  「是不是,天亮之後再說?」

  岳托滿腹狐疑,自然猶豫萬分,手裡全軍追擊的那道令牌,遲遲沒有擲下。

  豪格卻不那麼想。

  在他看來,明軍得知廣寧戰敗的訊息,士氣已然遭受重挫。

  而打虎口失陷之隱患,更是懸在脖子上,隨時落下的一把鍘刀。

  如此情形,陳子履沒有多少選擇。

  要麼趕緊回援打虎口,要麼想辦法逃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坐以待斃吧?

  半夜忽然撤退,或許就是絕望中的冒險一搏,就賭這邊不敢追擊。兩軍脫離接觸,再急行軍回援。

  豪格細細說著,又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性。

  他指向三十里外的一個漁村,向眾將道:「我問過下面,尼堪水師曾在這一帶出沒。或許……陳賊打算一口氣跑到這裡,登船逃跑。」

  「說得不錯。」

  貝勒德格類道:「這狗娘養的,跟猴一樣精。見勢不妙,肯定開溜。」

  貝勒薩哈廉則道:「他會不會做了兩手打算。如果咱們追得不急,他就順勢回援打虎口。若是敗得太慘,就坐船逃跑……」

  「嗯,說得不錯。一定是這樣。」

  努爾哈赤的幾個孫輩紛紛開口,推測陳子履的用意。說來說去,都逃不出豪格提出的兩種可能。

  至於有人提出的埋伏,或者回師反擊之說,所有貝勒均嗤之以鼻。

  因為脫離了凡人所能掌控的範疇,除非陳子履有鬼神之力,可以控制所有士兵,不顧一切回身反擊。

  至少也要有傳音入密的法力,同時指揮每一個士兵。

  否則混亂之下,越是嚴格執行命令,越是死無葬身之地。反倒是撒丫子跑,有機會逃出生天。

  士兵又不蠢,會以自身安危為重。看到追兵將至,自然先跑再說。

  總而言之,無論多麼精妙的戰前安排,沒有士兵願意送死,就沒法執行。所謂的戰術,就變成一廂情願了。

  大家說得都很有道理,岳托漸漸被說服。

  又問了一遍左右,確認全軍將士已經吃飽,隨時可以出擊。

  就在拿起令牌,最後一次猶豫的時候,傳令兵忽然大聲報告,已偵知留守明軍大營的部隊是皮島軍,主將是沈世魁。

  「沈世魁?」

  岳托再次大吃一驚。

  皮島軍是地頭蛇,最熟悉地形,在明軍各部里,一向充當嚮導的角色。一旦發生潰敗,皮島將士最有可能逃生。

  陳子履把他們安排在最後面,這是什麼意思?

  岳托越想越發毛,大聲道:「派人向沈世魁喊話,天亮前投降,本貝勒一個殺,保他一輩子榮華富貴。」

  傳令兵應聲而出,在場眾將都勸岳托當機立斷。

  前鋒只有一千騎,大傢伙砍卷了刃,也砍不了多少尼堪呀。

  讓陳子履趁亂跑了,這一仗不免略帶瑕疵,勝得不夠盡善盡美。

  不一會兒,又有傳令兵跑來報告:

  前鋒塔布丹繞過明軍大營,追上了明軍後隊。

  一部分明兵四散而逃,一部分重新穿上甲冑,結陣頑抗。

  塔布丹英勇衝殺,衝散了一個圓陣,生擒了幾個俘虜。

  其中一個俘虜招供,今晚的突然撤離,是明軍籌劃三天的詭計。

  陳子履打算在二十里外重新集結,反擊追兵。約好了反擊的訊號,十枚火箭炮連發,大家就一起往回沖。

  「果然有詐!哈哈,哈哈。」

  岳托拍案而起,興奮得滿面潮紅。

  不可預測的陰謀,才是最可怕的。

  早前他一直擔心其中有詐,然而想來想去,一直想不出詐在哪裡。

  如今偵知敵軍戰術,就好辦了。他岳托壓根就不信,如此愚蠢的戰術能夠成功。

  陳子履狂妄自大,是時候得到教訓了。

  「傳我將領,全軍出動,馬上追擊。」

  「德格類,你帶左翼,薩哈廉你帶右翼……」

  「告訴巴蘭、塔布丹,不要理會頑抗的尼堪,只管一直往前沖就是。小心陳賊的火箭炮,不要停留集結。」

  「大家一鼓作氣,生擒陳子履!」

  岳托連發帥令,各大貝勒轟然答應,齊聲吶喊:「抓住陳子履,生撕了這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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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塔布丹一連衝散兩個圓陣,砍了百來個明兵,卻莫名煩躁起來。

  其一,追上了七撥人,其中只有三撥直接潰逃,四撥結陣頑抗。

  今天晚上,不怕死的尼堪也太多了些,有點不對勁。

  其二,貢道就那麼寬,一個哨隊百來人,就能把大路堵得嚴嚴實實。

  繞路向前追嘛,野地難行,耽誤時間。而且步弓射來箭矢干擾,不免有所損傷。

  衝散那些圓陣嘛,白白消耗馬力,太費事了。

  為了啃一根硬骨頭,前面跑掉好幾根軟骨頭,太不划算。

  停下來正喘氣呢,後方的郭山城再次擂起戰鼓,城門大開。

  大量火把湧出,有快有慢,那是馬軍步軍全線出動了。

  後面的甲喇章京拍馬而來,通傳主帥的帥令:

  前鋒馬軍不要管路上的死腦筋,直接往前沖,衝散明軍的部署。

  那甲喇章京喝道:「貝勒說了,生擒陳子履,獎三個前程。」

  「得令!」

  塔布丹大聲答應,再度翻身上馬,指向前方快速移動的火光:「將士們,跟著老子上,沖啊。」

  PS:明末語境裡,尼堪有兩個意思。

  一種是「漢人」的蔑稱,帶貶義;

  另一個是愛新覺羅·尼堪(意思也是漢人),不過人家是黃帶子,自然不帶貶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