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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把我杜度當豬耍

  身為鑲白甲巴牙喇,噶蓋竟兩次為明軍生擒,深感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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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話說回來,與活下去相比,丟一點點面子,又不算什麼了。

  自從聯絡上義弟劉良佐,噶蓋覺得生還的希望大增,自然馴服了很多。

  值守兵丁打他左臉,他就迎上右臉。羞辱也好,不給飯吃也罷,絕不忤逆半分。

  直把俘虜營的每一個明軍士兵,當成了主子來看待。

  如此恭順了七八天,果然發生奇蹟。

  這日,百餘真韃被揪出俘虜營,押到鐵山城西修築工事。

  噶蓋勤勤懇懇地幹了半天,休息的時候,猛然看到吳爾古代,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吳爾古代和他來自同一個牛錄,自幼相熟。

  噶蓋是白甲,貼身護衛主子。

  吳爾古代是紅甲,手下領三十披甲,奉命堅守城池。

  噶蓋還想著,大傢伙堅守三個月,幹得不錯呢。

  不料吳爾古代竟也被抓了,那鐵山豈不是危險了?

  「唉,別提了。真是倒霉。」

  吳爾古代告訴噶蓋,為了堅守城池,馬光遠徵發了數千民夫上城協防。

  就等著明軍全力攻城,筋疲力盡時,再反打一波。

  偏偏明軍反覆佯攻,就是不肯硬幹。

  反倒城外壕溝越挖越多,圍了個嚴嚴實實。

  城內糧食這會兒已經見底了,援軍再不來,就得殺馬吃肉,殺人吃肉。

  馬光遠多次遣人突圍報信,每撥使者出城,都是石沉大海。

  前幾日輪到吳爾古代帶隊,才摸了十幾里,就被明軍巡邏隊給抓了。

  吳爾古代說完城內情形,又嘆道:「裡面三天只能吃兩頓了,遲早守不住。倒不如當了俘虜,能吃得多些。」

  「……」

  噶蓋聽得心如刀絞。

  要知道,杜度原是鑲白旗的小旗主,地位比岳托還高一些。

  後來失去努爾哈赤寵信,奪了小旗主之位,才到岳托手下管一個甲喇(五個牛錄)。

  當初杜度沒讓八百步軍出擊策應、牽制,就是因為全是嫡系,不捨得送死。

  沒想鐵山之戰一敗塗地,八百步軍被困城中,一點兒也動彈不得。

  如今城內糧盡,倘若全部餓死,杜度翻身的本錢就沒有了。

  到時幾個牛錄被瓜分殆盡,自家父母兄弟亦不能倖免。

  於是一邊幹活,一邊四處亂瞄。

  打算尋找一個空檔,殺一兩個衛兵,奪一兩匹馬,逃回鎮江堡報信去。

  沒想才到夜裡,就被帶出俘虜營,見到了日思夜想的義弟。

  劉良佐給了他兩匹馬,也沒提太多條件。

  只說兵部核驗官快來了,兩人結拜一場,不忍心看義兄被斬首。

  日後若不慎被俘,義兄不嫌麻煩的話,保他一命即可。

  「好兄弟,哥哥欠你兩回了,都記著呢。」

  遇到這麼重情重義的弟弟,噶蓋還能說啥,啥也不說了。

  匆匆謝過,便順著劉良佐指點的路線,一路策馬狂奔。

  一人雙馬快得驚人,當夜便繞過鹽州城,踏入兩軍拉鋸地帶。

  第二天午後,更跨過鴨綠江,進入鎮江堡。

  杜度聽說貼身侍衛殺回來,自然大喜過望,連忙出來見面。

  噶蓋一見到正牌主子,頓時悲從中來,撲上前去,抱著大腿就是嚎啕大哭。

  「主子啊,奴才終於逃回來了呀!」

  「好奴才,你是怎麼回來的?」

  「多虧了義兄……」

  噶蓋匆匆說完經過,杜度聽得勃然大怒,大喝一聲「狗奴才」,拿起鞭子就是一頓猛抽。

  「狗奴才,上次就是你帶的假訊息,這次還來?你是不是想說,劉良佐想要反正,讓本貝勒帶兵去偷襲,嗯?」

  「啊!奴才不敢。」

  「他媽的,你是豬腦袋嗎?嗯?」

  「主子,奴才真的不敢啊!且聽奴才一句……就一句。」

  「我聽你奶奶。」

  杜度越罵越氣,手裡噼里啪啦,只一會兒功夫,就抽得噶蓋皮開肉綻。

  直到氣喘吁吁,嘴裡還罵個不停。

  原因很簡單,明軍連勝三場,士氣正旺,劉良佐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叛變呢。

  不用腦子都能想到,這又是誘敵之計。

  只等鎮江這邊以為有內應,貿然發起突襲,再埋伏圍殲。

  陳子履小兒,竟連著兩次用同一個計策,這是把人當傻子呢?

  想到這裡,抬手又是一鞭,把噶蓋抽得昏死過去。

  「拖出去,敷點草藥。」

  杜度扔掉馬鞭,又是一陣心煩意燥。

  噶蓋誤信劉良佐,固然愚不可及,可說的卻是實情。

  早前前線催糧催得急,糧車一到鐵山,立即轉運出去,確實沒屯多少糧草。

  算算日子,這會兒也快吃光了。

  按原定計劃,再過七八天,有一支廣寧援軍抵達。

  剛好攢夠六千披甲,就一鼓作氣殺回鐵山去。管他劉良佐不劉良佐的,通通幹掉。

  沒想前兩天來了訊息,祖大壽竟忽然強渡大凌河,意圖進擊廣寧。

  援軍只好立即調頭回援,不能來了。

  少了廣寧援軍,手裡就只有三千披甲,弱了整整一半。

  繼續等遼海衛、鐵嶺的援兵呢,八百多嫡系快餓死了。

  不等呢,這會兒對面正埋伏著,又恐怕打不過。

  打與不打,兩頭為難。

  杜度想了半天沒有辦法,又令左右把噶蓋抬回來,潑醒了問話。

  「你剛才想說什麼?」

  噶蓋屁股、後背開花,不過還是咧著嘴,忍痛說了出來。

  據他暗中觀察,明軍最近汰裁了不少民夫,還開始吃一種很噁心的東西。

  叫什麼薯來著,吃了會猛放臭屁。

  想來明軍糧草也告急了,至少不太充裕。

  所以才想出這個計策,引誘鎮江出兵去攻,謀求儘快決戰。

  既然如此,不妨將計就計。

  拉著精兵到鹽州城外紮營,擺出一個即將猛攻的架勢。

  以此調動敵軍防禦,加劇敵軍的糧草消耗。

  鎮江堡這會兒精兵是不多,糧草卻很多,大家擺開車馬隔空叫陣,吃虧的總是對方。

  找到機會,再一舉擊敗對面。

  至於義弟劉良佐,當個傳話筒就好。不把他當回事,就不會上當。

  「嗯……」

  杜度想了半天,忽然問道:「你說的那個什麼薯。是只給俘虜吃,還是尼堪都在吃?」

  「尼堪都在吃。」噶蓋答得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