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88章 屹立不倒之要塞

  「看到了吧,這就叫人體工程學。」

  陳子履站在指揮台上,指著硝煙瀰漫的戰場,還有狼狽逃竄的八旗兵,向左右賣弄起來。

  壕溝不能挖得太窄,窄了一邁就過,起不到延緩敵軍的作用。

  也不能挖得太寬。

  寬了,敵軍覺得肯定跳不過,就會打退堂鼓。

  下次備齊盾車、門板、沙袋等再來。

  或者跳入第一道壕溝躲避彈丸,清理乾淨後,再伺機往上爬。

  要勉勉強強可以跳,卻不免延緩腳步,剛剛好。

  後面兩道壕溝的距離、寬度、高差,皆按此理計算。

  要考慮敵人的體格、戰鬥意志、甲冑重量,還有每一次衝鋒,剩下多少體力等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

  大部分因素都在於人體,所以叫「人體工程學」。

  劉良佐聽得目瞪口呆,直呼高深莫測,什麼都要考慮,那得多難算呀。

  然而,這一套確實非常管用。

  大約在四十五步左右,撫標營火銃隊才第一次開火。

  按遼東屢次大戰的經驗,這麼點距離,火銃手只能打光戰前裝填的彈藥,來不及重新裝填。

  很多遼東將領不採用三段射,正是這個緣故。

  一次齊射,三次齊射,都是那麼多發子彈,何必輪換呢。

  不如一輪把對面打懵,大刀隊再衝上去廝殺。

  陳氏戰術則完全不同。

  利用幾道噁心人的壕溝,衝鋒速度被大大延緩。

  第一輪齊射打完,跑在最前面的八旗兵,才衝到20步左右,緊接著又要吃第二輪。

  第二輪彈藥打完,前排八旗兵死的死,躲壕溝的躲壕溝,逃跑的逃跑,沒幾個人能闖過天雷陣。

  在神射隊的挨個點殺下,連矮牆的邊都摸不著。

  等第二波八旗兵跨過第一道壕溝,撫標營的第三輪彈藥又準備好了,可以繼續開火。

  如此反反覆覆,兩個波次,近千名重甲步兵,竟一個人也沒衝過來。

  劉良佐不用數,也知道對面傷亡慘重。

  一次攻勢,兩波衝鋒,三道壕溝之內,最少被打死了五六百人。

  若非對面見勢不妙,沒敢接著沖,火銃手們還能打死更多。

  這是把八旗兵當成靶子來打,單方面屠戮呀。

  可打虎口隘道就那麼窄,左三百多步,右三百多步,全在坡頂火炮的射程之內。

  留在百步外遲疑,就是白白挨轟,不衝鋒,還能怎麼樣呢?

  這會兒,左右兩翼的四十門大炮,一遍遍往下犁,場面那叫慘不忍睹。

  一輪二三十人,一刻鐘三四輪,那就是接近一百人。

  時間一長,什麼部隊都要潰散。

  劉良佐覺得對面肯定死不起,馬上就要撤退了。

  果不其然,中路暫停攻勢才一刻鐘,隘口方向就敲響了撤退的金鑼。

  佯攻左右兩翼的後金軍且戰且退,緩緩後撤。

  中路被大炮轟了半天,士兵們哪裡還忍得住,後撤得飛快。

  如果不是必須扛著屍首一起走,恐怕會拔腿就跑。

  陳子履看了一小會兒,覺得沒什麼可疑,便下令吹響號角,全線反擊。

  左右兩翼等的就是這一刻,旅順軍、皮島軍、登萊軍、寧遠軍……

  但凡手裡有把刀,都紛紛衝下山坡,齊齊參與追擊。

  一時間,整個山谷殺聲震天,打得後金軍左支右絀。

  沒一會兒,「扛屍首走」的規矩就沒法執行了,一個個拋下屍首拿出刀劍,抵禦明軍的衝擊。

  劉良佐哪會錯過這個機會,一馬當先衝出矮牆。

  對縮在最後一道壕溝內,沒來得及跑的八旗兵,就是一頓亂砍。

  然後指著快斷氣的重傷員,發出哈哈大笑:「這些廢物,都歸俺老劉了。」

  話音放落,楊御蕃率馬軍衝出矮牆,踏著剛剛架起的木板,沿著官道發起衝刺。

  中路後金軍為了防炮彈,隊形排得很鬆散。

  看到騎兵衝過來,集結也不是,不集結也不是,倉促之中,連陣型都排不好。不一會兒,便被殺亂了陣腳。

  於是,隘口內的後金軍是越退越亂,到最後,狼狽得可以用丟盔棄甲來形容。

  明軍左右兩翼持續追擊,中路騎兵反覆衝殺,就像剝洋蔥似的,一層接一層往外剝。

  直至追到隘口入口,遇到列陣的後金生力軍,才在戀戀不捨中止住腳步。

  隨著岳托帥旗緩緩後撤,打虎口響起如雷的歡呼。

  士兵們高舉剛剛斬獲的頭顱,在山谷內奔走相告,口中發出類似的叫喊。

  「勝了,咱們勝了。」

  「咱們勝了。」

  陳子履騎著他的白色戰馬,在官道內緩緩而行,享受兩側士兵崇拜的目光。

  直至走到隘口,才駐馬立定,指著敵軍退卻的方向,向所有人豎起了大拇指:「將士們辛苦了,牛。」

  -----------------

  另一邊,岳托帶著大軍回到駐地,臉色如喪考妣。

  別看只打了半天,卻是他帶兵以來,損失最為慘重的一次大敗。

  等算清戰損,更抑鬱得差點拔劍自刎。

  一戰陣亡近兩千八旗子弟,活生生打光近十個滿蒙牛錄,卻毫無收穫。

  這……這怎麼向大汗交代呀。

  之後的軍議,眾將更是一籌莫展,不知下一步該怎麼打。

  中路的火銃陣,簡直就是一個陷阱。

  看著只有三道壕溝,一道矮牆,實則要防備的東西非常多。

  兩面山坡上,明軍有數十門不受干擾的大炮,可以持續猛轟中路。

  盾車之類速度慢的器械,根本就推不進去。

  帶沙包、門板進去填壕溝?你就慢慢填吧。

  不死上千勇士,別想摸到矮牆。

  另外,還要時刻防備兩側明軍,還有中路騎兵的突襲。近兩萬人衝下山死斗,三面夾擊,誰也受不了。

  架起火炮,先打其中一個土坡,試過了,也不太行。

  大炮仰天發射,打在半軟不軟的泥土上,一下就失去速度。

  除了直接命中,很難透過磚石飛濺傷人。

  而且這玩意不是城牆,遲早有塌的一天。這是一座山,永遠轟不倒的山。

  總而言之,打虎口是三座互相關聯,可以互相火力支援的大型要塞。

  比什麼大凌河、錦州、寧遠,難打多了。

  岳托坐在大帳中間,看著麾下大將一個個唉聲嘆氣,不禁勃然大怒:「天下豈有攻不破之要塞?我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