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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爭先恐後搶軍功

  抵達高麗第一場遭遇戰,竟以全殲敵軍結束,極大地鼓舞了軍心士氣。

  因忽然改路帶來的疑慮,也隨著一聲聲歡呼,徹底煙消雲散。

  渡河、渡江、渡海,最怕半渡遇襲,最為危險。

  對面這都打不贏,後面就更不用怕了。

  團練鎮、東江鎮,還有山東雜牌軍,全都賣力地劃著名小船,搶著把士兵運上海灘。

  不少東江將領路子野、膽子大,也學著撫標營的樣子,直接將船隻衝上沙灘。

  天黑前的三個時辰,竟有六、七千名士兵成功登岸,在海邊豎起了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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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撫標營斬首三百餘級,俘虜數十,且全是真韃,劉良佐等幾個將領拍爛了大腿。

  按規矩,建州真韃的首級是最貴的,一顆50兩,或者晉升一級。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朝廷無論欠多少軍餉,卻從不拖欠斬首軍功,比什麼都實在。

  他們不怎麼缺錢,卻非常缺首級,好些能幹的家丁,且等著首級晉升呢。

  可這次是搶灘大戰,哪部登了岸,那部誰還在磨磨蹭蹭,區分特別明顯。

  大戰那會兒,他的手下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上小船呢。

  劉良佐等人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分這份功勞。

  只好看著旗杆上的頭顱,一個勁的猛吞口水。

  然後默默發出感慨:「跟著來還不夠,有事還得搶著上,絕不能磨蹭呀。」

  陳子履也在天黑前登了岸,就著昏暗燈火看完戰報,心痛得差點哭出來。

  甲、乙、丙、丁四個哨隊,是作為撫標營主力培養的。

  領軍都司由韋二狗擔任,裡面每一個哨總、隊總,都由陳子履親手提拔。

  就連什長、伍長這種底層校尉,陳子履也要一一過目,力求不混入一個渣滓。

  半年來,這幾個哨隊日日操練,月月比武,每個月除了軍餉、軍糧,還要額外花費幾百兩銀子。

  兵額只占撫標營的三成,軍費卻占了五、六成。大半年下來,累計花了一萬四五千兩。

  每培養一名士兵,平均耗費20兩。

  加上戰前定下的20兩死亡撫恤,就是40兩。

  這次戰死了兩百餘人,那便是接近一萬兩的損失,是《富國新策》總收入的三倍多。

  還好斬了三四百級,抓了兩百多匹戰馬,里外里賺了一點,否則真不知該怎麼哭。

  所以幾個熟人拼命暗示,陳子履就當沒看見。

  實在磨不過,分了10顆給尚可喜,5顆給金聲桓,酬勞他們指揮開炮,嚇唬了敵人。

  吳三桂則滾一邊去。

  大戰那會兒,才用小船運了五個人,一匹馬上岸,還想分首級,美的你。

  氣得吳三桂連夜下令,花錢買通艦船火長,連夜多卸了兩百號人,五十匹馬。

  於是呼,當夜鐵山嘴海域是一片熱鬧,該沖灘的沖灘,該卸船的卸船。

  往來灘頭與皮島之間的小船,也穿梭到了深夜。

  第二天凌晨,沈世魁率本部精銳出擊,從鐵山嘴南側登陸。

  與北側海灘的主力,形成左右夾擊之勢。

  鐵山嘴碼頭守軍再也扛不住了。

  左側海灘兩三萬人,右側海灘三四千人,夾著中間幾百人,那還守個啥?

  趁著天亮前的最後一點朦朧,趕緊逃回鐵山城。

  撤退之狼狽,連碼頭的糧食、火藥和軍械,都來不及銷毀。

  吳三桂熬了大半夜,就等這一刻,連忙率馬軍一路襲擾。

  一直追到鐵山城下,竟斬首真韃十餘級,俘虜了一百多名高麗民夫。

  返程的時候,命手下挑著頭顱一路招搖,自己也哼起了得意的小調。

  嘿嘿,最近兩年韃子是越來越好殺了,就像殺豬那麼簡單。

  回到營門,放開了一聲大吼:「團練鎮,斬首真韃十三級。」

  皮島趕來的幾十個士兵聽了,是又急又恨。

  皮島策應夾擊,鐵山嘴韃子逃之夭夭,竟讓遼西兵撿了桃子,好沒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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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大帳內,陳子履坐在正中,看著沈世奎獻上的兵冊,感到有些頭疼。

  要錢的時候,島上恨不得有兩萬精兵,年索軍費二十萬兩。

  這會兒開打了,又說只能拉出兩千披甲,四千執銳,剩餘都是老弱病殘,不堪一戰。

  好吧,來之前陳子履就預估過,皮島頂多6000精兵。

  可他想的是6000披甲,一萬民夫,或者略少一些。

  要不然,皮島就在鐵山對面,怎麼頂住後金的壓力?

  來到才發現少了一半,可不捉襟見肘了?

  想了一下,沉聲道:「沈副將,你有點不老實呀。」

  「末將不敢。」

  沈世奎趴在地上,將頭埋進了土裡。

  經過昨日海灘一戰,他總算徹底看明白了。

  這個年輕的登萊巡撫,非但深諳韜略、深得聖眷,還手握敢戰之精兵。

  手段之高,不是孫元化之流能比的。

  無論從哪個角度,他沈世奎都不能惹,惹不起。

  猶豫了好久,才接著解釋:「督帥見諒,島上驕兵悍將,末將亦不能全部約束。末將留了五百守備署衙、倉庫,其餘兩千披甲,全帶來了。」

  「哦?竟有此事?嗯,先起來吧。你是地頭蛇,先說說鐵山的情況。」

  「是!」

  沈世奎抹了抹額頭的冷汗,順著手指,來到大帳一側的大桌前。

  低頭一看,又是大吃一驚。

  只見桌子上並不是地圖,而是高低起伏的山巒,還有用木頭搭建的城池堡壘——縮小了無數倍的模型。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細看,更是震撼不已。

  因為上面山巒的高度,還有山與山之間的距離,和現實幾無二致,都是等比縮小的。

  反正他熟悉的那些一片,幾乎沒有一處錯漏。

  「督帥,這地圖……」

  「這叫沙盤,山巒是用沙子和米糊砌出來的,大小應該都沒錯。本督派細作來打探過多次,可惜韃子防備嚴密,兵力布防還不是很清楚。你好好說說。」

  「是。」

  沈世奎搞不清楚,這是不是一種試探,哪裡還敢有半點藏私。

  於是把知道的內情,哪裡有小路,哪裡有堡壘,堡壘里大約有多少兵馬,一五一十全部倒了出來。

  每說一處,便有幾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把小旗插在沙盤上。

  沈世奎一旁看著,心裡再次打定主意,往後不能和陳子履作對。

  連地圖都畫得如此精密,打仗豈有不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