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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炮轟江戶的偉願

  火繩槍的射速太慢,火銃手沒有長槍兵保護,沒法對抗同等數量的馬軍。

  是以荷蘭僱傭兵一看到數百騎兵,就頭也不回地放棄了外圍。

  然而退回海邊之後,反倒變成明軍為難。

  兩艘船擱淺的這片沙灘很大,百步之內沒有任何遮擋,風吹草動一覽無餘。

  且沙子非常細膩鬆軟,腳下稍微一用力,就能刨出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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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尚且要慢慢走,更別說馬了。發力衝鋒,人腳和馬腳都得陷進沙子裡去。

  陳子履也感覺有點難辦。

  海上壁壘號是一艘武裝蓋倫船,既堅固又結實,配備了十幾門艦載炮。

  一般來說,甲板上層是12磅輔炮,下層是24磅青銅炮,都是用來打海戰的,射程極遠。

  船上、船下都有火銃手,無意間,構成了一張立體的火力網。

  反觀明軍這邊,步軍、馬軍都無法衝鋒,只能慢慢往前走。

  人去多了,隊形太密集,被艦炮一轟,必然死傷慘重。

  人去少了,不頂事,被將近兩百杆火繩槍攢射,誰也受不了。

  圍困斷糧也不行。

  遠洋航行一趟就是幾個月,船上必備大量食物和淡水。

  不圍上三五個月,肯定沒法讓對面屈服——明軍一千多人呢,吃喝拉撒都要花錢,哪有功夫在這瞎耗。

  正思索對策呢,夸克·瓊湊了上來,呈上了一份小冊子。

  陳子履接過一看,原來是老閘船威龍號的載貨清單。

  威龍號不愧是一艘三桅大船,這趟載了三十幾種貨物,列了滿滿十幾頁紙。

  大宗貨物有生絲九百餘包,綢緞三千七百餘匹,沙灣上等瓷器六百餘包,雷州砂糖兩百餘石。

  還有麝香、茯苓、大黃等十幾種名貴藥材,幾百口鐵鍋,幾百件漆器。

  甚至還有幾千本各類書籍——中國的四書五經,在扶桑還挺暢銷的。

  最便宜的東西,恐怕要數平天山產出的鉛塊。

  不過作為壓艙物,在底艙塞了數萬斤,數量一多也值不少錢——夸克·瓊還真沒騙人,最近有照顧貴縣銀場的生意。

  陳子履一目十行看完,將單子遞給了謝三,又細細講了各種貨物在長崎的行價——利潤在兩倍到四倍之間,某些貨物甚至五倍。

  謝三掰著手指細細一算,連呼厲害。

  正如早前所說,澳門與扶桑之間的民間海貿,果真如火如荼。

  光這一船貨物,價值就在十五萬兩上下。

  若按扶桑的行價,則超過了六十萬兩白銀,比潯州府的十年賦稅還要多。

  「扶桑人真這麼有錢嗎?三百兩一包生絲,他們也肯買?」

  「怎麼不肯。」

  陳子履說到扶桑的好運氣,臉上滿是羨慕。

  最近幾十年,東洋鬼子一口氣發現了四、五座大銀山,每一座都年挖幾十萬兩白銀,是平天山的數倍。

  日積月累下來,市面上到處都是白銀,相當低廉。

  那些諸侯、大名有錢了,自然奢靡享樂,穿起了中國絲綢,讀起了四書五經。

  倘若賣不出去,也不會有海商把東西運過來了。

  航海風險那麼大,沒有幾倍的利潤,那不虧本了嗎?

  「嗯,你說得對,有人買才有人賣。」

  謝三聽得連連點頭,又不禁為皇帝感到不值。

  崇禎日常省吃儉用,恨不得把一個銅板,掰成兩半來花。

  就連母儀天下的周皇后,最近都開始帶頭做女工,說是補貼宮中用度。

  一年下來能省幾個錢?十萬兩頂天了吧。

  倘若按陳子履所說,海貿至少收一成「出口稅」,那麼這一船就是一萬五千兩稅銀。

  夠周皇后做一輩子針線活,做到眼瞎都做不完了。

  陳子履道:「威龍號被咱們抓了個現行,罰沒一半貨物抵稅,是應有之義。每年逃掉的,卻不知有多少。」

  謝三點了點頭,沉聲道:「此間實情,我會如實稟報陛下。西北災民嗷嗷待哺,東南海商大賺特賺卻不繳稅,如何使得。」

  「沒錯。」

  陳子履眼看暫時拿荷蘭人沒辦法,就拉起謝三,到樹蔭底下聊了起來。

  在他的長遠計劃里,往後銷往扶桑的貨物,應在登州、廣州、寧波、松江等市舶司完稅。

  然後帶著堪合來到濟州島核驗,與扶桑、高麗人就地買賣交割。

  這裡遠離後金地盤,無須維持數萬陸師,留駐一支水師即可。

  這裡靠近扶桑長崎,戰船可以往返巡邏,方便抓捕走私商船。

  只要稅率合理,不是高得受不了,海商是不敢偷逃的。

  當然,大明水師必須足夠強大,能挑翻扶桑艦隊才行。倘若扶桑人膽敢閉關鎖國,就把戰船開到江戶去,轟他娘的。

  謝三再次聽得瞠目咋舌,到江戶耀武揚威,這願景也太恢宏壯闊了些。

  也不知哪一年、哪一月,才有足夠強大的艦隊,遠征扶桑國都。

  兩人正聊著呢,荷蘭人那邊也有了異動。

  三個紅毛鬼子從海上堡壘號,走向了威龍號。

  過了一小會兒,夸克·瓊便領著三人,向明軍這邊走來,請求面見「陳少傅」。

  據說領頭使者叫雅科布·考烏,巴達維亞裁判所的副所長,荷屬東印度公司的高階職員。

  海上壁壘號的進退,他可以一言而決。

  陳子履也想儘快解決這件事,於是接見了雅科布。

  雅科布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身上穿著一套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沒有笑容,看來是個非常嚴肅的人。

  「尊敬的少傅爵士,」雅科布脫下帽子微微俯身,當是行見面禮。

  孫二弟大步向前,怒而罵道:「大膽海賊,竟敢無禮,你知道我家東主是誰?看到上官,竟敢不下跪。」

  「算了。」

  陳子履讓孫二弟暫且退下,對雅科布道:「你為何而來?」

  「我是來談判的。我公司無意挑起戰爭,請您計程車兵,不要圍攻我公司的商船。」

  「哦?好像是貴公司計程車兵,持械進犯我大明國土。你應該先讓你計程車兵放下武器,再與本官談判。」

  「據我所知,這裡叫濟州島,是高麗國土,並非大明國土。」

  雅科布向通譯官強調,要把「大明國土」四個字,準確地翻譯出來。

  「既然並非大明國土,您和您的軍隊,沒有執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