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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兩邊的卑鄙戰術

  陳一敬並不在意趙范日的死活,可他非常在意海船的安危。

  對於他來說,確保安全返回遼東,是第一要務。

  其次是幹掉陳子履,為阿濟格報仇;

  再次是挑撥高麗和大明的關係,博得黃台吉的嘉獎。

  以上兩點都是大功勞,完成一項即可滿意。

  最後實在沒事幹了,才考慮奇襲江華島,救出光海君,為進攻高麗埋下伏筆。

  早前聽說陳子履要破濟州城,陳一敬是非常樂意的。

  這等於用第四目標的前提條件,換到了第三目標的既定結果。

  如今明軍奇襲朝天浦,又大不相同了。

  要知道朝天浦擁有大量船塢,七八艘船在那裡修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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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被明軍得逞,第一要務明顯受阻,而第三目標也完成得不干不脆。

  「破濟州城」與「破朝天浦」之間,相去不可以道里計。

  於是陳一敬對出擊馬軍千叮萬囑,務必找到明軍龍騎兵的蹤跡,盯緊盯牢。

  寧願損失一些馬匹,也不能讓明軍破壞海船。

  帶著這份擔憂,他再度派出使者,繼續邀請明軍出寨決戰。

  同時派出幾十個大嗓門,前往表善寨前叫罵。

  陳有時大惑不解,看著使者遠去的身影,問道:「這是激將法嗎?陳子履狡猾,應該不會上當的。」

  「無妨。」

  陳一敬飽讀三國,對裡面的典故了如指掌。

  他向眾將分析,明軍強敵環伺,孤立無援,本應是落湯之雞,喪家之犬。

  明軍能維持士氣的關鍵,在於陳子履神勇無匹,百戰百勝的威名。

  派一些大嗓門去激將,成了最好,大炮轟他娘的。

  不成,也可以破壞陳子履的形象,打擊明軍計程車氣。

  陳一敬道:「我知此賊甚深,他一定以為,我會送一套女人衣服過去,哼哼,他想錯了。我不會讓他做司馬懿,我會罵他三天三夜,罵到他吐血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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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陳子履聽說大嗓門來罵戰,有點不屑一顧。

  這一招也太老土了,春秋戰國流傳至今,沒成功過幾回。

  於是嚴令士兵不可出寨孟浪——這會兒龍騎兵都出去了,被對面馬軍逮到機會,可不太妙。

  由得對面怎麼罵,只要對面大軍不靠近三里之內,不用叫他。

  然後命人找了張躺椅,擺在樹蔭底下,悠哉悠哉地閉目養神。

  濟州島雖屬高麗,卻是高麗的最南端,緯度與揚州幾乎平齊。

  中午太陽大的時候,還是比較熱的。

  不料才過一會兒,侍衛就跑來稟報,外面罵得太不像話,士兵們快忍不住了。

  「哦?他們罵什麼?」

  「小的不敢說。撫帥自己去聽吧。」

  陳子履好奇心起,於是重返指揮台,聽聽對面在罵什麼。

  只見約莫半里外,幾十個大嗓門舉著船用銅喇叭,正在大放厥詞。

  其後又半里,則是凝神戒備的百餘馬軍。

  陳子履本想著,無論對面罵得多難聽,都不會生氣。

  哪知才聽了半刻鐘,也開始怒火中燒起來。

  原來對面不罵膽小如鼠,不罵昏庸無能,反倒罵起陳子履功高蓋主,有不臣之心。

  「陳子履沽名釣譽,謀朝篡位!」

  「陳子履手握重兵,反攻燕京!」

  「陳子履收買人心,自己做皇帝!」

  這就罷了,在喊口號的同時,還不忘夾帶下三路。

  不是陳家的下三路,而是朱家的下三路。

  「陳子履,崇禎皇后下面給你吃,你也敢吃。莫非與皇后有私情……」

  周圍士兵紛紛捂住了耳朵,不敢聽不下去。

  周文郁則怒而請戰:「撫帥,讓末將帶人衝殺一陣吧。太不像話了。」

  「確實不像話。不過你不要出戰,讓本憲來。」

  陳子履走下指揮台,心中已然出離憤怒。

  他用望遠鏡看過陳一敬的相貌,怎麼看都像一個漢人。

  身為漢人可以投金,可以辱罵明廷百官,甚至可以辱罵皇帝,卻絕不應該拿皇后來開涮。

  因為明朝的皇后都是小門小戶出身,向不干政,與世無爭。

  哪怕朱家皇帝有錯,罵萬曆,罵天啟,罵崇禎就是了,罵一個弱女子幹什麼。

  不嚴懲這些大嗓門,陳子履覺得對不起那碗牛肉麵。

  「二弟,為我披甲。」

  孫二弟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那些污言穢語,不是擂鼓蓋過去就能行的,陳子履身為主帥,必須態度鮮明地回擊才行。

  否則謠言一旦傳回京師,傳到皇帝的耳朵里,恐怕有大麻煩。

  如果任由對面辱罵而不還擊,那更是大大的不妙。

  崇禎皇帝會想,你這小子是不是真有不臣之心,所以心虛不敢回應。

  或許,不會因此而做出懲罰,心裡卻會十分不爽。

  對於一個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而言,這份猜疑是致命的。

  不過,孫二弟還是忍不住勸道:「要不,還是讓周將軍上把。您都做到登萊巡撫了,哪裡還有親自上陣殺敵的道理。」

  「不行,我手癢了,一定要親手幹掉幾個爛嘴巴。」

  陳子履有很多種方法對抗罵戰,比方說轟上十幾發火箭彈。

  哪怕火箭彈零件受潮,準頭不足射偏了,對面也不敢再來了。

  只是這一次,他想用最暢快的方式解決問題。

  陳子履在孫二弟的協助下,披上了輕便結實的山文鎧,帶上了頭盔。

  不用攙扶,就躍上了潔白的戰馬。

  隨著寨門大開,他高舉寶劍,用爽朗的語氣對左右叫道:「兄弟們,隨本憲戲耍賊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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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馬軍都司陳光福受陳一敬之命,帶著三百騎兵追趕。

  快馬加鞭一個時辰後,他終於追上了明軍的影子。

  果不其然,明軍沒有前往濟州城,而是繞著城外的道路,直奔更東面的朝天浦而去。

  目的很明顯,就是搶奪那裡的海船。

  陳光福怎麼也想不通,陳子履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明明做得很隱密,軍中僅有幾個高階將領知道,就連擁有兩艘船的紫川秀次,也不知道自己的船在哪裡修。

  就在他埋頭苦追的時候,忽然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因為陳光福發現,前面的明軍忽然停了下來,開始換馬列陣。

  「他們……難道他們想在這裡決戰?為什麼是這裡?」

  陳光福細想一想,忽然恍然大悟,忍不住罵道:「好卑鄙的陳子履。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