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召集大家準備吧,這邊也再想想辦法。」
陳子履吩咐蘇均去動員,自己則喚醒人工智慧,以算力最佳化方略。
要求AI優先考慮保護士兵,儘量減少傷亡。
因為他始終認為,鼓舞士氣或許管用,卻遠遠不夠。
那些甘願效死的手下,都是赤膽忠肝,淳樸良善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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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個什麼都不會,只懂揮刀向前的大頭兵,也是極寶貴的財富。
這樣的人,應該在天下太平之後享福,不該提前葬身海底。
別看潛水隊只有一百水兵,卻都是經過精心選拔,嚴苛訓練的特種人才。
可謂王牌中的王牌,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越是自願冒險,越證明他們的赤誠,就越不應該去送死。
兌子,絕不是最佳戰術。
在場眾人也覺得不太人道,於是紛紛開動腦筋,重新想辦法。
說到酣處,陸若漢甚至吐出了家鄉話,嘰里呱啦了一番。
孫元化精通葡語,跟著應了幾句,又為大家翻譯。
一時間,偏廳內七嘴八舌,想了很多點子。
陳子履自帶智慧翻譯,聽得懂葡語對答,倒也不以為忤。
可惜只懂聽,不懂說。
如果陸若漢是英格蘭人,倒能勉強對話。
隨著「叮」的一聲想起,泛濫的輝光顯現,終於有了答案。
陳子履細看了一番,覺得AI設計的裝置,鐵匠應該趕得出來。
於是長身而起,走向前院。
此時,一百名潛水齊聚前院,在潛水船前排成五排,默默聽著。
蘇均沒有許諾高額獎賞,或者高官厚祿,而是講起家鄉的故事,講起登州城的見聞。
在孔有德、耿仲明的指使下,叛軍摧毀了十幾座城池,大肆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近七千多戶的招遠城,幾近屠戮一空。超過十萬人口的登州重鎮,被殺得僅剩萬餘婦孺。
僥倖生還的人,亦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餘生都要活在恐懼當中。
「招遠那個慘啊!死人堆滿了巷子,收屍都收不過來。」
「兄弟們,你們有家人遭難嗎?有親戚遭難嗎?」
「我有。我家被殺了三個,只剩阿婆和妹妹。」
蘇均慢慢說著,儘量壓制自己的情緒,然而說到悲慟處,還是忍不住有些哽咽。
他低下頭擦了擦眼角,然後猛然地抬頭,學著陳子履的樣子,舉起了緊握的拳頭。
「若放孔、耿二賊逃脫,道義何在?公理何在?冤魂如何能夠安息。」
王大壯、王二壯都聽得義憤填膺,其他士兵亦握緊了雙拳,眼中冒出仇恨的怒火。
「干他娘的!絕不能放孔賊逃了。」
「三十斤就三十斤。他媽的,咱們拼了,給他干到三十五斤。」
「咱們豁出去了,炸他個屁股開花。」
不知誰先開了口,大傢伙接二連三吼了起來。士氣之高,戰意之盛,遠非金錢所能收買。
又不知是誰,看到主帥站在門邊看著,紛紛跪地行禮。
「參見少保爺!」
蘇均則單膝拜倒,大聲道:「撫帥,屬下懇請重返潛水隊,帶大家一起出戰。」
陳子履道:「你蘇家只剩一個男丁,倘若戰死,豈非絕後?」
蘇均心頭黯然,旋即又熱血上涌:「為誅二賊,屬下願冒險一搏。」
「很好。」
陳子履拍了拍蘇均的肩頭,然後大步走到前面,向著眾將士:「三十斤不夠。咱們來一把大的,請孔賊做坐土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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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周延儒暗中協調,周文郁早就做好了準備,一接到朝廷調令,立即揚帆起航。
這日午後,天津水師抵達萊州灣。
周文郁依照吩咐,命令船隊在芙蓉島拋錨,派使者到巡撫衙門通報。
陳子履久候多時,分辨真偽之後,便率撫標營衛隊,以及七艘潛水船前往海邊。
很快透過接駁小船,登上了天津水師旗艦。
他是三品大員,又是封疆大吏,官場地位之高,哪怕放眼整個大明,亦可躋身前一百之列。
按大明慣例,督撫重臣應該坐鎮後方運籌帷幄,無須衝鋒陷陣。
一旦督撫戰死,或者陷於賊手,那就是朝野震動,皇帝惶恐。
如今陳子履親自登船督戰,旗艦官兵自然大感意外,心有戚戚然。
娘耶!
在主帥的眼皮子底下打仗,想偷懶都不行了。
看到長不到兩丈,玩具一般的潛水船,眾將又不免竊竊私語。
都在暗想:
都說陳少保鬼點子很多,果然名不虛傳。
這潛水船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好像只能用來偵查,比傳說中的火箭炮差遠了。
周文郁更是大吃一驚。
早前,幕僚張炳芳專門趕到天津,耳提面命:
御前為了「怎麼打」的事,吵得不可開交。
首輔支援堅守旅順,以溫體仁為首的一幫人,卻公開唱反調,說什麼以登州為重。
這是一個麻煩,也是一個機會。
扳倒溫體仁那個叛徒,就靠這哆嗦了。
陳巡撫是自己人,所以這一仗務必聽從指揮,絕對服從命令。
陳巡撫指向東,就往東打。指向西,就往西打。
盡力去拼,儘量要贏。
周文郁是周延儒的族人,又是周延儒一手提拔的,自然言聽計從。
他知道陳子履的份量,是可以和首輔坐而論道,左右手一般的人物。
如果戰死在船上,皇帝不殺他,周延儒也饒不了他。
於是行禮之後,連忙勸阻:「少保恕罪。大海茫茫,風高浪急,炮彈無眼。此戰兇險萬分,卑職恐怕難以看護周全。請少保回萊州靜候捷報,不要冒險前往。」
「周將軍不必憂慮。我聽說周將軍屢屢遇風暴,次次化險為夷,命硬得很。本憲跟你同坐一條船,想必也能沾些福氣。」
周文郁有點尷尬。
因為他真的遇過好幾次大風暴,每一次都折損大半兵丁,自己卻死裡逃生。
正如所說,命硬得厲害。
他麾下官兵則每次出來都惶恐不安,生怕自己被主帥剋死。
「少保說笑了。」
陳子履指著正在搬運大箱子、大籮筐計程車兵,又道:「這次本憲帶了火箭炮,叛軍有幾條胳膊,幾條腿,趕與我放對?放心吧,此戰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