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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萊州火器局誕生

  陳子履告訴大家,儘管火箭和大炮都用火藥,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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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炮靠火藥爆炸時產生推力,把實心鐵球推出去,砸到誰誰就倒霉。

  十斤火藥發出的力,九成炸炮管,一成推彈丸。

  這也是炮管足夠厚,才能裝填更多火藥的原因。

  火箭則完全不同。

  少量火藥燃燒產生的推力,就能把箭頭推到幾里之外,威力全炸在敵人身上。

  只要能命中敵軍,當然比大炮更勝一籌。

  可惜這玩意飛得有點慢,很容易被風吹外,準頭不是很足。

  白天調教角度的時候,陳子履親自動手,把火箭對準了城外三里的一片小樹林。

  結果失之毫釐,謬之千里,落點歪了三十多丈。

  眾將倒抽了一口冷氣,為這個精度暗暗心驚。

  要知道,炮彈一打一條線,打歪了就沒多大效果。

  火箭卻是一打一大片,歪一點也沒事。況且敵軍營盤幾里方圓,偏差三十多丈,還在敵營之內嘛。

  若是造上一兩百發,肯定能炸匪軍個措手不及。馬軍隨後衝進去,定能把叛軍徹底干垮。

  想到這些,吳三桂、左良玉眼中均露出了狂熱之色。吳澤清和楊御蕃亦摩拳擦掌,準備干他一票大的。

  於是紛紛詢問,現下造好多少了,能不能明天就發起突襲。

  陳子履嘆道:「幾百發當然是有的,但不是明天。你們可知,造這玩意花了多少錢?前前後後花了三十多兩呢。」

  孫元化苦澀地接上:「三十多兩倒還划算,就是工期太長了,打造一枚就得花十幾天。」

  「這,這哪裡來得及。」

  吳三桂道:「照這麼說,還不如震天雷呢。」

  「震天雷也有。大傢伙堅持兩個月,萊陽火箭、震天雷,通通給大傢伙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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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大家所料,劉宇烈的沙河之敗,給了萊州一記沉重打擊。

  城內軍民惶惶不安,之前必勝的信心,樂觀的情緒,一下子掉了五成。

  大量縉紳跑到衙門詢問,外面情形如何,訊息是不是真的。

  至於城外的巨響,更讓下面的值夜兵丁摸不著頭腦,不知是不是賊人的妖法。

  陳子履本準備釋出告安民來著,想到製造大量萊陽火箭,可能要很久,又改變了主意。

  反正幾個主將信心滿滿,不愁出亂子。適當的惶恐,或許可以利用起來。

  於是告訴朱萬年,這場仗恐怕要打半年,從這天開始,就要著手準備了。

  首先,由朱萬年親自帶隊,清查全城大戶的糧倉,看看還有多少糧食。

  早前叛軍作亂,朱萬年很有先見之明,勒令縉紳大戶把糧食全運到城裡,不可留在城外資敵。

  也正因如此,萊州的存糧是很充裕的。

  不過城內有16萬軍民,每天消耗是一個天文數字,糧草再充裕,也有吃完的一天。

  再堅持一兩個月,或許可以隨便吃,但以半年計,則絕對不行。

  其次,陳子履制定了一個計劃:

  借援兵失利,須長期堅守為名,把縉紳手裡的糧食,全部控制起來。

  往後戰兵每日發1斤2兩,輔兵每日發8兩。上城輪值翻一倍,與賊拼殺翻兩倍。

  這是為了保證軍隊的體力和士氣。

  剩下的糧食,再按量平價賣給百姓。

  由府衙印發一種糧本,按之前清查的牌甲,配發到戶。

  戶主手持糧本,才能到官府控制的糧店買糧。男人每日6兩,女人每日5兩,小孩每日4兩。

  買一次就在糧本上記一筆,每旬均不可以超出。

  另外再多印一種票據,充當額外的憑證,發給義勇和工匠,激勵大家出來幹活。

  這樣一來,全城糧食消耗,就能控制在每日七百石,每個月兩萬以下。

  按預估的庫存,至少可以再支撐五個月。

  朱萬年聽得連連嘆氣。

  每天才6兩糧食,那男人不得餓得前心貼後背了,哪裡夠吃嘛。

  規矩如此苛刻,不知道多少人戳府衙的脊梁骨。堅持一兩個月還行,長此以往,民怨必然鼎沸。

  然而朱萬年細細一想,又覺得這個規矩十分精妙。

  因為糧本和票據只是一種配額憑證,真正買糧時,還是要給錢的。

  要知道,6兩小麥可以做5個大饅頭了,赤貧人家本就沒錢,平日還吃不上這些呢。

  所以對赤貧之家而言,每日六兩的限額,也未嘗不可。

  如果家裡小孩多,或許還能勻出一些到黑市換錢。

  小康之家手裡還有點錢,官府賣的糧不夠吃,也可以到黑市里買一些。

  總而言之,這是讓小康、富戶和窮人一樣,一起節約少吃。

  算上黑市的調劑,也算是一種「劫富濟貧」吧。

  比起守到後面糧價騰貴,貧苦和小康都買不起糧,又好得太多了。

  只是全城牌甲里坊那麼多,印發糧本過程繁雜,需要胥吏據牌甲冊簿重新手抄。

  上下其手間,或許又是一重新的欺壓,弄不好效果大打折扣。

  陳子履聽得稍皺眉頭,很快又想出了辦法。提起筆,寫下了糧本、票據的樣式。

  朱萬年一看,只見糧本要寫明某坊某牌,丁口多少,日配口糧多少。

  還要蓋上府衙、道署兩個大印,才算有效。

  陳子履道:「用印的就行。呆會兒我給你個單子,哪個坊,有多少戶十口之家,八口之家,我這門清……」

  他細細講明印法,樣式不便,只空出「某」的位置,讓書手據牌甲冊簿填上。

  然後讓戶主到衙門領糧本,這樣有官員盯著,就沒有上下其手的機會了。

  想了一下,陳子履又提醒道:「所有糧本在發下去之前,全部送來道署,我要一一檢驗。抓到有故意弄虛作假的,直接按奸細懲治就行。」

  朱萬年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全城算上流民、外縣難民,如今至少有兩萬多戶。

  陳兵憲能把那厚厚的名冊,全都記下來,然後一一檢驗?

  這份過目不忘的本事,恐怕比大明第一神童張太岳,還要強上十倍吧。

  陳子履卻輕鬆道:「抽查罷了。有人抽查,胥吏就不太敢放肆了。走,咱們去工坊看看,該怎麼做萊陽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