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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新武器威力驚人

  貫穿城池內外的坑道,大約在地下一丈多深,與蓄水池的高差還是很明顯的。

  守軍的坑道入口是一個斜坡,挖掘兵出得快,池水灌得更快。

  激流洶湧而入,沿著守軍所挖的坑道灌入,很快衝倒了薄薄的土壁,灌進叛軍坑道里。

  叛軍的坑道入口是個豎井,出入都得用吊的。

  且長達兩百步,兩百多個坑道兵人擠人,又哪裡來得及撤退。

  李鐵頭拼命往前面擠,卻擠不動分毫。

  把心一橫,用鐵鍬把前面的手下拍死十幾個,反倒惹的手下回身反擊,更加難以動彈。

  眼看水位沒過腳背,沒過膝蓋,沒過下身,沒過下巴,他發出絕望的哀嚎:

  「還磨蹭什麼,快往前走,往前走啊!!」

  「將軍,實在走不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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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不動也要走,咕嚕,咳咳,文泉坊……咕嚕。」

  李鐵頭在大水淹沒頭頂的那一刻,還在呼喊著那個從未見過的地方:「文泉坊!!」

  孔有德聽到坑道進水的訊息,連手中的緊急軍情,都沒來得及拆開看。

  連滾帶爬來到坑道口,只見整個豎井已然灌滿,水位幾乎與地面齊平。

  渾濁的泥水冒著大量氣泡,卻再也沒有人浮上來。

  十幾個僥倖逃生的坑道兵驚魂未定,伏在一旁連連嘔吐,其餘人等也呆在當場,默默無語。

  慘啊!

  太慘了!

  裡面還有兩百多號人呢,一眨眼功夫,就全沒了。

  在地底下淹死,也不知道算不算入土為安。

  孔有德仰天長嘯,發出悲慟的哀嚎:「鐵頭,鐵頭……哥哥害了你呀!」

  之後的幾天,他反覆思索,到底哪裡出了錯。

  水漲得那麼快,絕不是因為滲水,而是守軍在另一頭放水。

  可是,守軍又怎會那麼巧,剛好在最後一天,找得到坑道的位置呢?

  要知道,為了迷惑城內守軍,坑道在地底下還轉了個方向的。

  莫非陳子履真是孫悟空,火眼金睛能看穿大地不成?

  孔有德這會兒才體會到,李九成、孫龍等蠢貨們,為什麼深信陳子履能通鬼神。

  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這也太不合情理了。

  直至聽到一則傳聞,陳子履是什麼山銀礦的股東,這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礦頭和股東比花招,那不是扯蛋嗎。

  於是他趕緊叫停城東的穴道,莫要再挖了。

  然後找來耿仲明,讓其統率一支偏師,前往昌邑迎擊劉宇烈。

  鄧玘、王洪等官兵,擊敗了前去阻擊的陳文才,進入了昌邑。

  再不理會,就快看到萊州城牆了。

  孔有德道:「耿哥哥,賊官一波接一波,咱們可消耗不起,還得智取。」

  耿仲明頭腦精明,極有生意眼光,且手上有四千精兵,實力不容小覷。

  然而早在造反之前,他就對孔有德言聽計從,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耿仲明問道:「哦,咱們該如何智取?」

  孔有德道:「你可以派個使者去和劉宇烈說,咱們願意受撫……」

  「還來這手?」

  耿仲明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前後後,這一招已經用過四次了,就算那些狗文臣的腦袋裡面,全部灌滿了漿糊,這會兒也該清醒了吧。

  他實在難以想像,到底多麼愚蠢的人,才會接二連三地吃這一套。

  「他們還能信嗎?」

  「為什麼不信?咱們還有八萬大軍,號稱十萬。劉宇烈敢和咱們硬拼嗎?他不想打,只能信。」

  孔有德細細講了起來,假裝受撫之所以屢屢管用,就是因為大明的文臣,個個都是既懦弱,又自大的蠢貨。

  懦弱,所以不敢與叛軍硬拼;自大,所以總愛自詡王陽明。

  覺得別人招撫不了,是別人的魅力不行,自己的魅力頂呱呱,倍兒棒。

  接著,他掰著手指,細細講起對面的主帥們。

  督理劉宇烈,昏庸無能之輩;

  巡按王道純,醫官出身,說話沒幾個人聽;

  監軍呂直,區區閹豎罷了,想必沒有什麼才能。

  總而言之,只要態度謙卑一些,語氣恭順一些,這些人會上當的。

  耿仲明聽得目瞪口呆,細細一想,又覺得很合理。

  既然大明文臣都吃這套,證明這套真的很管用。

  如果大明文臣都像陳子履那麼難纏,那還造什麼反,自己投降受死算了。

  於是耿仲明領計而去,與劉宇烈部於沙河鎮對峙。

  孔有德則放棄一切攻勢,在萊州二里外挖壕溝,壘碉堡,修築防禦工事。

  攻不了城,還圍不了嗎?圍他個一年半載,裡面存糧耗盡,總會投降的。

  萊州城內,得知官兵智淹賊兵,再次一片歡騰。

  街頭巷尾,人人都說陳兵憲是賽諸葛,比張良蕭何加起來都牛。

  有他在,萊州安如泰山。

  捐贈錢糧的縉紳是一波接著一波,府庫里的銀子,比一個月前還要多。

  劉宇烈擊敗叛軍的訊息傳來,更是滿城歡欣雀躍。

  大家都認為,兩路大軍雙管齊下,很快就能平定兵亂。

  然而,陳子履卻沒那麼樂觀。

  因為孔有德顯然改變了方略,從孟浪急攻,改為長期圍困。這是不好的預兆。

  況且劉宇烈並不知兵,僅有一段從軍經歷,是在奢安之亂時,曾任一路兵的監軍。

  崇禎皇帝顯然沒注意到,統帥和監軍天差地別。

  監軍只需看好主帥和幾個將領,確保不會有異心即可。

  統帥要想的事情可就多了,比監軍多了十倍不止。

  甚至於,監軍還不如一個得力的知縣或知府管用。

  畢竟親民官手裡有近百衙役,還有弓兵、義勇和團練,更像一個拿主意的人。

  崇禎總覺得監軍知兵,常常拿來當統帥用,簡直是難以理喻。

  陳子履非常擔心援軍的安危,派使者潛出城外,提醒劉宇烈務必要小心謹慎。

  尤其注意一點,不要步余大成的後塵,絕不能與叛軍談招撫。

  可惜,隨著城外壕溝越挖越多,使者難以潛越封鎖,內外聯絡逐漸斷絕。

  一夜,陳子履邀幾個高階將領,還有孫元化,一起走上城頭,準備試驗剛剛造好的新武器。

  沒想傳令兵匆匆趕來稟報,一個可疑之人叩城而至。

  來者自稱是送訊息的死士,可大家都說他肯定是奸細,因為送來的訊息太假了。

  「哦?人在哪裡?速速押上來。」

  死士一見到陳子履,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口中叫道:「兵憲!敗了,敗了。沙河一戰我軍大敗,全都逃散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