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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左帥演技真高明

  大敵當前突然出么蛾子,陳子履自然既怒且恨,心裡把范楷的祖宗十八代,輪流罵了個遍。

  然而罵歸罵,卻不得不令馬軍集結,準備出城接應。

  因為隨著黑點越來越大,遠處的情形,越來越明瞭。

  護送范楷返城的兵馬,至少有兩三百騎,而不是幾十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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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澤清顯然對范楷頗為重視,反覆衝殺,且戰且退。

  縱使拖著長長一個大尾巴,亦不離不棄,沒有逃跑的意思。

  陳子履一下便想明白原委:

  范楷麾的家丁護院們,應該是劉澤清的師兄弟,或者師兄師伯之流。

  逃亡途中兩邊遇上了,自然要互相結交一番。

  劉澤清身背重罪,正愁朝中沒有門路呢。

  想著堂堂通政副使,哪日丁憂期滿,重返朝堂,就是一步踏入閣部的人物。

  捨命救下來,對脫罪很有幫助啊。

  陳子履很想讓范楷死在城外,給縉紳們做個榜樣。

  不過他的顧慮,和劉澤清是一樣的。

  坐視四品重臣淪於敵手,是很難解釋的重罪,捅上去便難辭其咎。

  無論坐視不理,或者令劉澤清棄隊自逃,這個命令都沒法下。

  只好陰陰暗暗地想著,將士們多拖拉一會兒才好。

  然而,楊御蕃卻是明軍眾將之中,非常難得的實在人。

  眼見城外有警,心裡急得火急火燎。

  沒一會兒,便集齊了麾下馬軍,在城下舉旗示意,隨時可以出戰,

  陳子履走下一半城階,對楊御蕃道:

  「不知城外情形,你部盡力而為即可,不要勉強。」

  「是,兵憲。末將曉得。」

  楊御蕃抱拳稱謝,然後大手一揮,帶部眾衝出了城門。

  兩百八十餘騎慷慨激昂,踏著寒冬未化的薄雪,向著劉部馳援而去。

  賊首似乎頗諳兵法,見城內有馬軍來援,很快分出數百騎迎頭攔截。

  陳子履憑城觀戰,只見楊御蕃果然悍勇,帶隊沖入敵陣,便是一頓大砍大殺。

  他麾下的通州精騎亦十分驍勇,緊隨其後奮力拼殺。

  兩個回合下來,竟殺得迎面之敵潰散四逃。

  此時城頭已站滿了本地兵丁,眼見楊少總兵首戰得勝,紛紛奔走相告,齊聲發出喝彩。

  「好樣的,果然是楊老總兵的子嗣。」

  「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瞧瞧,咱山東不是沒有虎將,可恨孫巡撫,偏偏重用東江賊……」

  類似的讚嘆不絕於耳,有幾個士兵口無遮攔,還不小心把「東江賊」說成了「遼東賊」。

  吳三桂聽到了,不禁勃然大怒,訓斥了幾句,又向陳子履一拱手。

  「兵憲,賊兵勢大,楊總兵恐怕不敵。末將也率五百騎去接應。」

  「嗯……先等會兒。」

  此時楊御蕃已與劉部匯合,不過賊兵遠比想像中還要多。

  隨著小半個時辰過去,成千上萬的人影,從土丘背後冒了出來。

  賊首非常兇狠,首戰失利之後,竟不思放棄,反而糾集更多賊騎反撲。

  范楷女眷眾多,車隊裡全是奢華笨重的大車,在賊兵的襲擾下走得很慢。

  楊、劉二部才耽擱了一會兒,又被賊騎重新纏上,舉步維艱。

  被馬軍纏上還好,被後面的步軍團團包圍,那就插翅難飛了。

  「這個楊御蕃,怎麼也和劉澤清一樣笨,不懂變通。讓士兵一人扛一個,騎著馬跑呀……嗯,都是官小姐,官太太,不可輕薄……」

  陳子履替楊御蕃著急之餘,又覺得有點奇怪。

  黃縣到萊州城一百五十餘里,以明軍的作風,拖拖拉拉得走四五天。

  強如關寧軍選鋒、昌平營精銳,快馬兼程也要兩天。

  叛軍是明軍里的渣滓,實力不可能比普通明軍強太多。

  是以陳子履聽到哨騎回稟,一點都不慌,該幹什麼幹什麼。

  現下,城外竟有近萬之多,從哪裡冒出來的?

  李九成早上才出發,午後就到了?

  他麾下全是滿洲精銳,一日強行軍二百里?

  陳子履越來越起疑,於是睜大了眼睛,注視著遠處。

  同時喚醒腦中法寶,利用AI輔助判斷形勢。

  這是繪製後金營盤圖時,陳子履挖掘出來的AI新用法。

  AI對光線的處理方式,和人腦好像不太相同。

  簡單概括,就是視力比人強,很多人腦無法分辨的模糊一團,AI卻能做出猜測。

  結合AI強大的記憶力,還有對細節的捕捉能力,用來判斷形勢,倒是一把好手。

  隨著「嗶嗶嗶」的聲音響起,藍光快速閃過。

  【標定五十個目標進行跟蹤】

  【監測目標移動速度】

  【監測目標穩定性】

  【評估目標的負重、武器、裝備……】

  【是否啟用深度計算,比對擬合模型分析】

  【好滴,開始深度分析】

  【敵騎戰力50-63,步卒戰力3-5】

  「戰鬥力才5?這是什麼土雞瓦狗?」

  陳子履細想了一下,忽然猛拍大腿,恍然大悟。

  原來,叛軍已盤踞登萊兩個多月,幾乎將安置當地的遼人,幾乎全發動了。

  透過裡應外合,拿下了大量村寨和堡壘。

  萊州西南的大澤山一帶,陳家疃、夏邱等市鎮,早成叛軍的征糧窩點。

  這也是陳子履不予許百姓出城的原因。

  敵我版圖犬牙交錯,到處都有匪兵,不是嚇唬人的。

  所以……

  「兵憲,末將瞧這叛軍,有點不太對呀,」左良玉道。

  陳子履心中早有猜測,卻故意問道:「哪裡不對?」

  「後面的匪兵,應該是被裹挾的流民吧。」

  「哦?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左良玉心想:「你不是看出來了嗎,還問我做什麼。嗯,兵憲正在考我。」

  於是打起精神,撿緊要的幾點,講了起來。

  最簡單的一條,就是看旗幟多寡,散不散亂。

  因為士兵行軍打仗,必須認準該追隨將旗,看旗幟行事。

  旗幟所到之處,就是士兵應該集結的地方。

  旗幟往前,就奮勇向前;旗幟後撤,就趕緊開溜。

  倘若旗幟如林、進退井然,戰鬥力肯定低不到哪裡去。

  反之,則是烏合之眾。

  其實距離近了,是不是精兵,一眼就能看出來。如果距離還遠,那就要看將軍的眼力了。

  陳子履撫掌長嘆:「左將軍說得不錯,與本憲所見略同。小吳將軍,你說呢?」

  吳三桂道:「末將嘴笨,沒有左將軍鞭辟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