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3章 首輔追來找麻煩

  深河是官驛擴建的小土堡,民舍不過數十間,營房不過七八處,的確是鄉下地方。

  守備能找來一個說書先生,一個土戲班,已是天大的難事,很盡力了。

  倉促準備之下,自然不能奢望名嘴、名角出現。

  然而,兩營將士卻一點也不嫌棄。

  吃得肚皮渾圓之後,便抹著滿嘴油膩,把臨時搭建的戲台,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少士兵站在遠處,連唱什麼都聽不清楚,卻依舊看得不亦樂乎。

  前面拍手叫好,他們也齊齊歡呼,哪怕不知道妙在何處。

  陳子履擔心太熱情會引起踩踏,特意命吳、左二將各領一隊親兵,在周邊來回巡邏,維持基本秩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又帶上標兵隊,親自在一旁壓陣,及時彈壓一切騷亂。

  一夜下來,抓了幾十個推推搡搡計程車兵,平息七八起打架鬥毆。

  直到二更天,說書先生、土戲班輪番謝幕,將士們還意猶未盡。

  一個個擠在窩棚里,睡夢中接著咧嘴傻樂。

  第二天凌晨,開火吃了早飯,陳子履再次宣布,依舊連趕兩程,趕到昌黎城附近宿營。

  縣老爺騰出了一個村莊,買了十幾頭豬,還搭了一大一小兩個台子。

  只要大家按時趕到,一個營聽書,一個營看戲,過個飽癮。

  另外新加一條規矩:

  走得快的哨隊吃肉,走得慢的哨隊吃素;

  抱怨少的哨隊坐前排,抱怨多的哨隊坐後排。

  到了地方,大家都要講禮儀,守規矩,講究「溫良恭謙讓」,嚴禁打架鬥毆。

  哪個士兵膽敢當刺頭,便像昨晚抓捕的幾十人一樣,關在小黑屋不得出來過癮。

  勿謂言之不預。

  兩營將士聽得熱血沸騰,紛紛拍著胸脯答應。

  多趕三十多里路,便有肉吃、有書聽、有戲看……天下間,哪有這麼好的事。

  所有人都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飛到七十里之外,喝上頭啖湯,然後占個好位置。

  於是路上不用軍官抽鞭子,一個個鬥志昂揚,健步如飛。

  黃昏時分,前隊趕到昌黎城外,果然看到一個騰出來的空村落。

  昌黎知縣領著幾十個衙役,在村口恭候多時。

  在知縣背後,幾十口熱氣騰騰的大鍋,吃食堆積如山,民舍內乾草滿地。

  就連路上吃的炒麵,都給大軍提前備好了。

  吳三桂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直呼不可思議。

  深河守備是武職,受山海總兵尤世威節制,賣督師高徒一個面子,勉強說得過去。

  昌黎知縣卻是七品文官,頂頭上司是永平知府,和軍旅是兩條線。膽子大一些,指著總兵的鼻子開罵,亦不算僭越。

  哪怕孫承宗親自帶兵路過,恐怕都不會準備得這樣周到。

  怎會忽然放下架子,如此討好過境的關寧軍?

  吳三桂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偷偷找到陳子履,請問有何訣竅。

  陳子履哈哈大笑,反問道:「本憲是四品官,他是七品官,他巴結本憲,不應該嗎?咱們奉旨去平叛,乃正義之師,他準備得周到一些,難道不應該嗎?」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吳三桂張大了嘴巴,不知該如何反駁。

  大明的武將,哪個沒有六品以上官銜。

  如果品級高就管用,天下就沒有哪支軍隊,需要擔憂沿途補給了。

  不過陳子履不點破,他也不好意思打破沙煲問到底。

  夜裡,吳三桂輾轉反側,久久睡不著。於是找來幾個得力心腹,連夜偷摸出營,趕去灤州打探。

  沒猜錯的話,這會灤州知州已在購買豬羊,提前準備營地了。

  吳三桂囑咐幾個心腹,不管花多少銀子,用什麼手段,一定要打聽清楚。

  入關後便如此邪門,不弄個清楚明白,實在睡不著覺。

  第三天,陳子履果然下令連趕兩程,目標定在七十里外的灤州城。

  老規矩,到了地方就吃席,一切都準備好了。

  士兵們拍著胸脯保證,不會出一點岔子,天才蒙蒙亮,便在歡聲笑語中啟程。

  一路上隊形嚴整,沿著官道高歌猛進,行軍速度非常快。

  僅僅走了五個時辰,便看到了灤州城的城牆。

  灤州本就是北直隸的大城,兩年前被阿敏屠了,空出大片營房、民舍和廢墟。

  知州非但允許大軍進城,還和昌黎知縣一樣,將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

  大軍在一個騰空的里坊宿營,每個士兵都有瓦遮頭,條件比前兩天還要好。

  唯一不同之處,知州畢竟是六品堂官,不像知縣那般恭謹罷了。

  吳三桂好奇得心痒痒,一見到幾個心腹,便詢問到底是何緣由。

  幾個心腹也沒查明白,只知幾天前數騎趕來,與知州密會了一個時辰。

  之後,知州便簽發一連串牌票,吩咐衙役放下所有鎖事,為大軍安排營地和糧草。

  大軍宿營的里坊,本來住著三十幾戶人家,全被衙役胥吏提前請走了。

  至於糧食、馬料,均從州衙倉庫里調撥。

  所吃的豬、羊、雞、鴨,則由知州的家僕向附近民戶採買得來。

  總而言之,不計花費多少銀兩,一切往好里安排。

  吳三桂聽得目瞪口呆,敢情在好幾天前,就已經著手準備了。怪不得如此妥當。

  他好奇問道:「那三十幾戶人家,竟沒有鬧事?」

  「據說每家每戶,都得了五兩銀子。少帥你想啊,都是一些破房子,借給大軍住一夜便拿五兩,他們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呢,哪裡會鬧事。」

  「五兩!!」

  吳三桂雖出身將門,卻不是紈絝子弟,知道一兩銀子有多珍貴。

  灤州如今人丁稀少,到處都是破房子,一個院子恐怕都不值五兩。

  知州竟對那些窮哈哈如此大方,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吳三桂怎麼都想不通關節,於是再次來到了中軍。

  只見左良玉早來了一步,正坐在下首,一副聆聽教誨的樣子。

  「參見兵憲!」

  「你來得正好,省得我說兩次了,」陳子履拿出一張單子,遞到吳三桂面前,「謎底就在這裡。」

  吳三桂拿起來一看,只見單子上寫滿了各類事項。

  從需要多少房舍、多少米麵、多少肉食,到請幾個戲班,均列得清清楚楚。

  最後的預算一項,則寫了幾個大字——二千兩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