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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一戰封侯在此時

  陳子履如此狂言,自然滿堂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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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擊殺酋首黃台吉?

  開什麼玩笑!

  祖大樂一肚子疑惑,祖大弼一臉子茫然,就連足智多謀的吳襄,亦搞不清楚狀況。

  祖大壽在密議時,已經聽吳襄、吳三桂等人說了。

  新來的代巡撫,是一個年輕有為、慷慨大方,且簡在帝心的年輕人。

  用不了多久,代巡撫的「代」字,就能去掉,接替邱禾嘉巡撫遼東。

  所以在來的路上,祖大壽叮囑眾人,一定要給足未來巡撫面子。

  就算對方滿心戒備,當真把他關入大牢,亦不要阻撓,更不要在巡撫衙門火併。

  文官嘛,既迂腐,膽子又小,不要一般見識。

  只要陳子履事後願意上書,向皇帝求情,這道坎就算過去了。

  祖大壽沒想到,陳子履好像不擔心自己率部獻城,三言兩語就略了過去。

  然後口出狂言,宣稱幹掉了黃台吉。

  一瞬間,祖大壽忍不住產生了懷疑:這小子到底是不是個傻子。

  旋即,又陷入沉思。

  之前寧遠大戰,袁崇煥為了提振士氣,搞出一套「一炮糜爛數十里」的說辭。

  向朝廷報捷,用紅衣大炮一頓猛轟,把努爾哈赤轟死了。

  這事引起很大爭議。

  御史們紛紛彈劾,這分明是亂報軍功,把皇帝當傻子哄。

  炮彈又沒長眼睛,怎會剛好砸在酋首頭上?

  御史們是萬萬沒想到,幾個月後,努爾哈赤竟真的死了。

  儘管誰都知道,努爾哈赤不可能在中炮之後,蹦躂幾個月才死,多半是其他原因。

  比如說累死的、病死的,或者壽終正寢。

  不過誰也沒法證明,不是被炮彈擦了一點皮,不治而死。

  於是,朝廷只能捏著鼻子,承認了袁崇煥的功勞。

  現下,陳子履口出狂言,給自己戴上「擊殺酋首」的高帽……

  難道想故技重施,再來一次?

  祖大壽細細計較,擊殺黃台吉,確是不世奇功,不要說抵消戰敗的罪責,就是封伯封侯,份量都足夠了。

  然而,黃台吉還很年輕,不會在幾個月,或者兩三年後病死的呀。

  用這樣的假捷報,籠絡自己不獻城,略顯魯莽了。

  想到這裡,祖大壽忍不住提醒:「撫帥,凡事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

  「祖將軍誤會了。」

  陳子履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幾口。

  腦子思緒急轉,利用小小的間隙,再次審視自己的計劃。

  眼神的餘光,則在眾人臉上掃過,人工智慧根據指令,調了各個武將的簡介卡,在眼前鋪開。

  在AI的眼裡,這些人各有各的長處:

  祖大壽機智狡黠,能團結人;

  吳襄足智多謀,極其雞賊;

  左良玉細心謹慎,善於練兵;

  祖大樂和祖大弼勇武彪悍,擅長破陣攻殺;

  就連年輕的吳三桂,亦得了一個膽氣過人,敏而好學的好評。

  整體來看,這群人比廣西那些三四流武將,強了不止數倍。

  崇禎年間的良將,這裡至少占了兩成。

  若能齊心合力,或許真能以弱勝強,化不可能為可能。

  「諸位!」

  陳子履再次開口:「大凌河之敗,喪師數萬,實乃陛下不可承受之大敗。斬首四百級,不足以抵消罪責,咱們得在韃子退兵之前,再大勝一場。黃台吉讓祖將軍回來招降,正是反擊的絕佳機會。」

  祖大壽依舊茫然:「這是怎麼說的?撫帥打算怎麼辦?」

  陳子履不再賣關子,發一聲大喝:「二弟,把本撫繪製的布防圖,呈上來。」

  孫二弟早有準備,搬來一張大長桌,展開了一副碩大的地圖。

  眾將湊上去一看,全都張大了嘴巴。

  原來,此圖不是錦州城防圖,而是城外韃子大營的布防圖。

  只見圖畫得十分詳細,壕溝、營帳、拒馬、柵欄、箭台,用簡筆畫一一畫出。

  布防兵力的位置、數量,列得清清楚楚。

  甚至巡邏隊的巡邏的次數,換班時間,亦有文字標註。

  可以說,僅用一張圖,便把後金大營的情況,全都展示清楚了。

  眾將之所以驚訝,並非覺得這是了不得的機密。

  事實上,後金大營已移到城外五里,距離並不遠。

  天氣好的時候,站在城頭,能遙遙看到營內情形。找十幾個眼神好的人,監視大半天,就能探個七七八八。

  只是,再能幹的幕僚,也不會細心到這個地步:

  連拒馬有幾個,都數得清清楚楚,營帳之間相隔幾丈,都量得明明白白。

  況且大家從沒想過進攻,匆匆一撇就算了,誰也沒有想過細細研究。

  這時猛然看到,只覺陳子履心思之細膩,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祖大壽不禁問道:「撫帥,這是何意?」

  「我打算詐降。」

  「詐降?」

  「沒錯,就是詐降。先用詐降迷惑對面,然後趁夜突襲,直奔酋首睡帳,斬首黃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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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近三更,寒風瑟瑟。

  黃台吉沒有半分睡意,於是披上裘皮大氅,走到中軍帳外。

  遙望遠處,只見黑暗之中,城牆輪廓巍然高聳,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尼堪修築的城池,是既高且厚,十分堅固。

  只要城頭有數千精兵,蟻附強攻便攻不下來。反而每每弄得傷亡慘重,士氣低迷。

  而佟養性鑄造的大炮,威力和準頭都很差,轟一轟軍陣還行,對付這種磚石壁壘,效果很差。

  軍中糧草已經見底,後方亦被搜颳得怨聲載道,很難再往前面送。

  這波攻勢,維持不了幾天了。

  除了放祖大壽回去策反,他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攻下錦州。

  偏偏一戰損失四百餘騎,這個場子不找回來,各旗主必然有所怨言。

  沒辦法,只能冒險試試了。

  「陳子履……陳子履,從哪裡冒出來的人物?」

  他喃喃自語幾句,正想回帳歇息,卻見城頭方向,忽然亮起了數盞燈火。

  黃台吉精神一振,連忙喚來貼身侍從。

  「記下城頭的話。」

  「渣!」

  貼身侍從舉目遙望,記下燈火發出的暗語,然後翻譯成意思。

  「稟陛下,祖大壽說,策反順利,明日凌晨獻城。」

  「好!!」

  黃台吉輕呼一句,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明天早上,我倒要好好看看,那個陳子履,是不是三頭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