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四品生靈立刻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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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一前一後壓著邪祟們的陣線，此刻目光投向雲端，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雲上的邪祟氣息收斂得很深。
白衣女子修為難辨，為首男子與紫衣女子體內偶爾透出的一縷氣機，已經足以讓他們心生警兆。
四品。
而且絕非尋常四品。
兩名生靈不再理會已經退到山谷邊緣的人族修士，身形升空，帶著餘下援兵緩緩轉向。
顧凌峰等人得了這片刻喘息，依舊精神緊繃，退到一處相對完整的山壁前，並未趁機四散逃走。
為首的洞天生靈鼻翼翕動，忽然聞到一股濃得驚人的藥香。
那股香氣從許青與桑芊華所在之處傳來，比山野間瀰漫的草木藥香濃烈得多，隱約還帶著血氣。
察覺對方正是從金芒部所在的方向趕來，身上的氣味讓兩名四品心中生出強烈的不祥。
為首者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空氣被踩出一圈波紋。
「你們從金芒部方向而來，身上為何會有如此濃重的氣味？」
雲端無人回答。
蘇清淺的目光從那群洞天生靈臉上掠過，唇邊慢慢浮起一抹笑。
她偏頭看了許青一眼，旋即十餘枚血丹從儲物之物中飛出，濃郁藥香頃刻散開。
蘇清淺手腕輕翻，法力托住那些血丹，讓它們懸在白衣周圍緩緩轉動。
「金芒部？」
她看著為首的四品生靈。
「你說的，是這些嗎？」
兩名四品生靈死死盯著那些血丹，先前的凶厲在臉上僵住。
後方幾名援兵也認出了熟悉的氣息，眼睛驟然睜大，喉間擠出低沉的嘶吼。
每一枚血丹，都代表著一名死去的族人。
如此多的血丹出現在域外邪祟手中，金芒部的下場已經無需再問。
「殺光這群邪祟！」
為首的四品生靈仰頭怒吼，體內法力轟然爆發。
山谷里的草木齊齊伏倒，腳下山石崩開大片裂紋。
他一步衝上雲端，右臂掄起，狂暴法力在拳鋒前層層壓縮，直奔許青胸膛。
這一拳還未落下，沉重氣機已經撞散周圍雲氣。
下方的人族修士對這股力量並不陌生。
方才正是此人輪番衝擊陣線，逼得數十名修士接連後退。
顧凌峰傾盡劍道手段，也只能在眾人配合下勉強擋住。
此刻對方含恨而發，威勢比先前還要強出一截。
許青站在原處，直到拳鋒逼近，才抬手迎了上去。
雷鳴轟然炸開。
雷霆裹著渾厚法力撞上拳鋒，凝聚在前方的狂暴力量瞬間破碎。
那名四品生靈的手臂猛地扭曲，胸前隨之凹陷，整個人吐血倒飛，以更快的速度砸向下方。
轟！
他的身體撞斷一塊凸起的山岩，又砸進下方亂石，沿途犁出一道百丈長的深痕。
山谷中的怒吼戛然而止。
第二名四品生靈望著亂石中的同伴，腳下猛地一頓。
他很清楚同伴的肉身有多強，更清楚方才那一擊用了多少力量。
正因如此，眼前這一幕才讓他渾身發冷。
一擊。
從頭到尾只有一擊。
許青的掌中響起一聲清越劍鳴。
三尺青霜劍落入手中，劍鋒寒意流轉。
第二名四品生靈察覺危機，剛要抽身後退，一點劍芒已經從雲端迸射而出。
淡青劍光划過長空，快得只在眾人眼底留下短暫殘影。
那名四品生靈的身體仍在後退，頭顱已經從頸間飛起。
殘餘劍氣灌入無頭肉身，沿經脈席捲而過，將最後一線生機盡數絞碎。
屍體向山谷墜落。
亂石間傳出一聲怒吼。
先前被打飛的四品生靈撐起重傷之軀，抬頭望向雲端，眉心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亮。
許青目光落下，五指輕抬。
陰雲在山谷上方匯聚，一道雷霆破空而至，徑直劈進亂石深處。
電光淹沒那道身影，周圍山石成片崩碎，焦黑的碎屑向四面飛濺。
雷光散去時，那名四品生靈已經伏在坑底，氣息全無。
顧凌峰握劍的手停了一瞬。
被他們視作絕境源頭的兩名強敵，一個扛不住許青隨手一擊，另一個連退走都做不到。
昔日在宗門內，他走到哪裡都擔得起天驕二字。
到了這座洞天，面對真正的強者，他與那些在路邊掙命的修士似乎也沒多大區別。
這念頭剛從心頭閃過，顧凌峰便重新提起長劍。
「殺！」
劍光驟然越過殘破陣線，斬向一名還未回過神的五品生靈。
寧明月也從震動中醒來。
揚州長街上，桑芊華翻手鎮壓十餘名宗門弟子，她原以為那已經是三人最大的依仗。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一直未曾動手的許青，實力只會更加深不可測。
她壓下紛亂念頭，雙手連揚。
剩餘符籙化作數道光幕，封住山谷兩側退路。
韓景行催動護體法寶頂到前方，擋下洞天生靈倉促打來的一擊，讓散亂的人族陣線重新接上。
青冥城四名修士緊隨顧凌峰衝出，另一些尚有餘力的弟子也從兩側包圍過去。
兩名四品一死，洞天援兵的壓制轉眼崩潰。
一名五品生靈怒吼著撞開劍光，轉身便要衝出山谷。
雷霆從頭頂落下，將他生生劈回地面。
另一側的幾名援兵試圖聚攏，許青又引下一片雷光，逼得他們法力散亂，身形接連停滯。
顧凌峰抓住破綻，劍氣貫穿最前方一人的胸膛。
寧明月的符光隨即收攏，將兩名想要越過山壁的援兵壓回戰場。
韓景行守住陣線缺口，替負傷弟子擋開餘波，也讓前方修士能夠放手追擊。
先前死死纏住人族隊伍的洞天生靈，此刻反被困在山谷中央。
許青的雷霆壓住最強的幾股氣息。
凡有生靈試圖突圍，電光便會先一步截斷去路。
餘下修士不再節省法力，劍氣、符籙與各類法器接連落下，山石被打得崩裂翻卷，林木在逸散氣機中成片折斷。
洞天生靈的肉身依舊強悍，臨死反撲也給人族隊伍添了不少傷勢。
失去兩名四品坐鎮，他們再難撕開合圍。
一個個五品先後倒下，餘下援兵很快被追上斬殺。
最後一聲轟鳴過後，所有洞天援兵盡數死亡。
就在眾人收住法力時，兩具四品屍體上忽然浮出兩縷微光。
那是他們生機斷絕前留下的氣機。
兩縷微光升到半空，頃刻交融，化作一道細長流光直衝天際。
許青神識觸及流光，從中捕捉到一段極為簡略的信息。
金芒部已經覆滅。
三道清晰身影隨之浮現，許青、桑芊華與蘇清淺的外貌和氣息盡在其中，再無其他戰鬥景象。
許青五指隔空一抓，法力在流光前方凝聚。
不過那流光的速度陡然暴漲，從合攏的法力間穿過，眨眼便掠出神識籠罩範圍。
他望了一眼流光消失的天際，沒有追趕。
山谷漸漸安靜，倖存的人族修士還維持著迎敵陣形，急促呼吸聲夾在風裡。
許青的目光掃過遍地屍體，心中忽然生出異樣。
只見死去生靈的屍身上，一抹抹玄異的靈光浮現，驟然激射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