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凌慕峰過來時凌絕和秦疏意已經先到了。
因為爆炸餘波,凌慕峰也受了點小傷。
此刻風塵僕僕地出現在病房外,臉上寫滿了懊悔和疲倦。
病房門口。
凌絕在凌慕峰推門進去前叫住他。
「無論你們談得怎麼樣,我會把她送進監獄。」
遲來了十幾年的法律審判,最終一定會落到童曉雅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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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慕峰看著兒子冷漠警告的眼神,心臟鈍痛。
「我不會護著她。」
「最好是這樣。」凌絕嘴角嘲諷。
就算凌慕峰這一次為了秦疏意主動走入陷阱,但也不代表他過去的所作所為就能一筆勾銷。
而且,童曉雅本來就是他招來的。
「對不起。」
凌慕峰看了眼凌絕和站在不遠處等著男朋友的秦疏意。
對他們倆而言,這齣鬧劇才是真的無妄之災。
凌絕面無表情,沒有回答。
凌慕峰站了幾秒,自嘲一笑,推門進去了。
……
「你來了。」
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發呆的童曉雅側頭看過來。
十幾年不見,兩人互相對視。
大家都變了很多,只能從熟悉的輪廓中才能消減一點陌生。
空氣沉默了許久。
「你沒有失憶。」凌慕峰開口道。
「當然,要不是這樣,你早就送我去坐牢了不是嗎?」
「阿絕沒有害過你。」
「可他是你的兒子。」童曉雅盯著他的眼睛,「這是他的原罪。」
「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你。」凌慕峰看著面目猙獰的女人。
哪怕是綁架案之後,他知道她已經不是記憶中單純善良的少女,可他也只覺得是經歷改變了她。
而他是那個造就悲劇的源頭。
可是如今看她費盡心力地傷害無辜者,他方察覺,也許她從來都本性如此。
「很可惜,你知道這一點太晚了。」童曉雅笑了一下。
「聽說戚曼君還是沒有原諒你,你們已經離婚了是嗎?這些年我過得不太好,但你好像也過得很差,那我就放心了。」
「凌慕峰,你活該。」她滿懷惡意地嘲諷他。
凌慕峰表情麻木地抹了把臉。
「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就算是凌家拿錢打發他們走,但最終濫賭走上歧途的也是童家人自己,他自覺已經在能彌補的範圍內做到最好。
可是童曉雅從兩人重逢後就一直試圖毀滅他的人生。
童曉雅安靜了很久,最後語氣沉凝地開口。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嗎?」
凌慕峰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童曉雅冷笑著勾起唇。
「這就是答案。」
他好似對她情根深種,後來還不斷尋找她的影子,但實際上,她作為一個叛逆的符號的存在感,比起做為他愛的人的存在感更強。
他隨手把她當靶子豎了起來,自己未投入多少真心,她的人生卻從此天翻地覆。
憑什麼呢?
她不甘心。
尤其是後來見到他愛戚曼君的樣子,那樣真情流溢的,見到對方就眼睛閃閃發亮的。
他在愚弄過別人後,自己卻遇到了真愛。
多麼諷刺。
在自己一個人艱難地托著大肚子去產檢,見到那對般配恩愛的夫妻的時候,她心裡就冒出這樣的念頭——
他不能這麼輕易幸福。
高高在上的豪門公子哥不把小人物的命運放在眼裡,孰不知小人物也可以翻天覆地。
他的美好人生終於被攪得一團糟。
……
知道童曉雅內心真正的怨恨,凌慕峰像是一座入定的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童曉雅有句話說得對。
他是活該。
「阿絕會送你進監獄,我不會阻攔他。」
當年他就做錯了,她早在十七年前就該進去。
童曉雅表情沒有什麼波動。
兜兜轉轉,那座四四方方的囚籠依然是她的歸宿。
技不如人,她服。
凌慕峰最後看了她一眼。
「此生不會再見了,童曉雅,好自為之。」
在愛恨糾葛里打轉半生,他們沒有一個人得償所願。
「凌慕峰!」童曉雅喊了一聲。
「我不要求你放過我,但是看在我曾經為了救你廢掉一雙腿的份上,給我一個痛快。」
她不想吊著這條命在監獄裡活受罪。
「想要痛快,那就該自己去死。」一道刻薄的嘲聲響起。
門被從外推開。
容貌優雅的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曼君?」
凌慕峰驚訝地迎上去。
只是,還沒靠近,就得了響亮的「啪」的一巴掌。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跡,沒有吭聲。
「連個快死的人都看不住,放她出來亂咬人,凌慕峰,真有你的。」
「啪——」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打的是輪椅上的童曉雅。
「看在你命不長的份上放了你一把,不知道珍惜,還出來跳腳害人,童曉雅,你真以為現在還有講條件的餘地?」
童曉雅臉都被打偏了,憤恨地瞪著戚曼君。
戚曼君冷冷回視她。
「從現在開始,你的命要由我說了算。」
門外又有幾個人走了進來。
是戚曼君帶的律師和同時抵達的警察。
冷硬的手銬被扣到童曉雅雙腕上。
「童女士,你被指控綁架謀殺,請配合調查。」
戚曼君看著她。
「放心,在你『好好』體驗一遍全套的牢獄生涯之前,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要讓她在生命的盡頭活著受罪。
身體的疼痛和心靈的煎熬將陪伴她餘下的壽命。
童曉雅瞳仁收縮,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
戚曼君是想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戚曼君!你敢!」
「你有大把時間見證我敢不敢。」
「凌慕峰!」她又開始慌張地喊凌慕峰的名字。
凌慕峰看著不為所動的戚曼君,當個聾子,當個啞巴。
如果折磨童曉雅能讓她心裡痛快一點,那就讓她去做吧。
他對童曉雅的愧疚早就消磨殆盡了。
童曉雅終於意識到,如今的她孤立無援。
只是一塊任人宰割的魚肉。
她消了聲,只看著病房內那堵白牆,眼中狠意迸發。
她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意接受戚曼君為她準備的監獄大禮包。
就在她準備撞過去的時候,房門再次打開了。
一個漂亮的小腦袋從門縫裡露了出來。
「戚女士,我可以跟童曉雅說幾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