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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人前顯聖

  他驟然拔高,扶搖直上萬米,從高空看了一眼陸地輪廓,將位置記下。

  確定位置後,他如一片落葉般飄落在岸邊的沙灘上。

  腳下的沙粒細軟溫熱,踩著很舒服,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草木腥氣,遠處密林茂盛無比,這裡是熱帶雨林地區,深處傳來鳥獸啼鳴。

  尹平志一步跨越沙灘出現在樹林中,參天古木的枝葉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班駁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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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隨意往內陸山林走去,周圍氣流被他控制,濃密的草木乃至蛇蟲難以近身,從而纖塵不染,片葉不沾身。

  行至一處河谷時,眼前豁然開朗,平緩地帶生著一片植物,個頭不高,但周圍並沒有什麼雜草,一些地方還殘留著瓦罐木頭之類的東西。

  「這是土著種的地!」

  尹平志嘀咕,一閃已出現在旁邊,從葉片看出應該是土豆。

  「不錯,一來就遇到了想要的東西。」

  他對著地面隔空一握,無形大手抓在地上,將一片泥土直接抓了起來,在輕鬆一抖,泥土散落,根莖上掛出現小孩拳頭大小的,表皮土黃色的果實。

  這正是他要找的土豆!

  「還沒有完全成熟,個頭已經有這麼大了,可以移栽到中原地區。」

  尹平志嘀咕:「不過得等到成熟以後才能做種。」

  他再一晃已經消失,轉眼間來到一處山坡處,他在坡地上看到一些藤蔓,挖出來以後,根部纏繞間結著紫紅色的塊根,圓潤飽滿,正是紅薯。

  「野生的,有點小。」

  尹平志搖頭,繼續行走。

  河谷對岸的空地上,更有幾十株一人多高的植物,頂端結著飽滿的穗子,剝開外皮,露出金黃的顆粒。

  這正是玉米。

  尹平志心中一喜,這種作物耐旱耐貧瘠,產量又高,若能引入華夏,足以讓億萬百姓告別饑荒。

  忽聽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轉身望去,只見十幾個皮膚呈紅褐色的土著正躲在樹後,手持石矛與木盾,眼神警惕又帶著好奇地打量著他。

  他們的髮髻上插著羽毛,臉上畫著紅白相間的圖騰,嘴裡發出「嗚嗚」的低語,似在交流。

  尹平志沒有久留,轉眼消失,惹的土著一陣驚呼。

  他穿過一片茂密的熱帶雨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傍水的坡地上,散落著數十座奇特的茅屋。

  這些屋子多是圓形,以樹幹為支架,屋頂覆蓋著棕櫚葉,遠遠望去像一個個倒扣的巨大蜂巢,屋牆則用泥土混合著稻草夯實,透著原始而質樸的氣息。

  村口的空地上,十幾個皮膚呈深褐色的土著正圍著篝火忙碌。他們身材不高,四肢結實,臉上塗抹著紅、黃兩色的礦物顏料,畫成條紋或圓點的圖案,想來是部落的圖騰標記。

  因為處於熱帶地區,這些男子大多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間圍著用棉布或獸皮製成的短裙,長發用紅色的繩帶束在腦後,發間插著色彩鮮艷的鸚鵡羽毛。

  女子則穿著粗麻布縫製的長裙,裙擺上用植物染料染出簡單的幾何花紋,頭上裹著印花頭巾,正低頭用石臼舂著什麼,動作麻利。

  「印第安人的部落?」

  尹平志不確定道,想一下,走過去準備接觸一下。

  見到尹平志這個陌生的闖入者,他們先是一驚,手中的石斧、木矛下意識地握緊,眼神里充滿警惕。

  尹平志微笑,聽著不熟悉的話語,並不著急,也沒表現惡意。

  他能感知這些人的情緒,能猜出大致意思。

  一個看起來年長些的老者拄著一根雕刻著蛇形花紋的木杖走上前。

  他的臉上皺紋深刻,下巴上留著一小撮灰白的鬍鬚。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獸牙和貝殼串成的項煉,顯然是類似村長、族老的人物。

  後者嘴裡發出一連串短促而低沉的音節,正在詢問他的來歷。

  在其後面,十幾個壯漢提著兵器跟上,神色不善。

  不遠處,幾個光屁股的孩童躲在母親身後,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尹平志身上的衣袍,那不同於部落麻布的質地和樣式,讓他們眼中滿是新奇。

  一隻羽毛斑斕的金剛鸚鵡落在茅屋的屋簷上,也沖著尹平志「嘎嘎」叫了兩聲,又撲棱著翅膀飛到了一個土著少年的肩頭。

  尹平志停下腳步,表情平和,微笑道:「我沒有惡意。」

  他以精神念力傳達自己的念頭,走過來的人只感覺自己像是能聽明白尹平志的意思,神色疑惑。

  「嘰里呱啦……」

  前面的老者疑惑詢問。

  「唉,你們沒有念力,即便能明白我的念頭,也還是交流困難。」

  他有點無奈,對一邊的小孩招手,幾個膽大的孩子想過來,又被大人攔住。

  尹平志從懷中取出一袋在長安市集買的糖葫蘆,朝著孩子們晃了晃。

  那紅彤彤的色澤讓幾個孩子舔了舔嘴唇,吞著口水拉著母親的衣角小聲嚷嚷著。

  老者見狀,緊繃的神色稍緩,他對著族人擺了擺手,示意放下武器,然後又對著尹平志做了個手勢,嘴裡發出陌生音節。

  尹平志走了一步,幾個壯漢又把武器舉起來,發出呵斥,

  顯然,他還沒有獲得這個陌生部落的信任,對方要讓他離開。

  「既然不能做朋友,那就做一下神明吧。」

  他想了一下,雙腳輕輕離地,整個人像是沒有重量,慢慢飄浮起來。

  長長的衣袂在山風中微微拂動,整個人如一片羽毛般緩緩升高,轉眼便懸浮在離地十丈高的空中。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彷佛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他看起來超凡脫俗,飄飄欲仙,似乎有點要羽化登仙而去,與這原始山林的氣息格格不入,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神秘。

  「啊啊啊!」

  活了七八十歲的老者指著尹平志,發出當地的語言。

  他後面的壯漢瞪大眼睛,有人手中的武器哐當掉地上都不知。

  尹平志念頭一動,周圍的風勢被他借用,頓時風起雲湧,狂風大作。

  不僅如此,他將法力外顯,整個人開始發光。

  既然要偽裝成神明,那就要更像一些,頓時璀璨的光輝結合狂風,讓他看起來更像這個世界的神靈。

  村裡的土著們聽到動靜,抬頭看到一個發光的身影懸空而起,也紛紛瞬間僵住了。

  他們大多還在勞作,頓時一個個手中的石斧「哐當」落地,舂米的石臼也停在半空,連躲在母親身後的孩童都忘了嬉鬧,基本都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

  那原本上前詢問的老者猛地後退一步,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手中的蛇紋木杖「咚」地戳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神……神明!」

  「這是神嗎?」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帶著顫音,劃破了村口的寧靜。

  這一刻,整個村莊像是被投入到了一顆巨石的湖面,瞬間沸騰起來。

  一些土著們先一步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泥土,身體因激動和敬畏而劇烈顫抖。

  就算剛才還握著武器的男子們,此刻將木矛、棍棒遠遠扔開,雙手舉過頭頂,嘴裡發出虔誠而急促的祈禱聲,音節里滿是崇拜與惶恐。

  轉眼間,很多人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肩頭微微聳動,似在哭泣,其實格外激動。

  不管在哪兒,飛翔都是所有人夢想之事,也是所有人做不到的事。

  當有人做到所有人做不到的事,便可以稱之為神。

  他們從小便對神靈有信仰,此刻見到真的神靈出現,如何能平靜?

  連那隻金剛鸚鵡也彷佛感受到了氣氛的肅穆,收斂了聒噪,安靜地停在茅屋頂上,歪著腦袋好奇望著空中的尹平志。

  在它的認知中,人類是不能飛的,為什麼這個人能飛?

  可惜它的腦子裡沒有神的概念,不過它本能感覺到危險,不由縮了縮腦袋。

  尹平志懸在空中,目光掃過下方伏跪的人群,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因為他是被迫選擇這個當神棍的辦法,也不對,相比這些人,他確實算陸地神仙,這算人前顯聖吧。

  「或許在這裡,當神靈比殺戮更有效果。」

  看到這些人敬畏的場景,尹平志若有所思。

  他沒有說話,語言畢竟不同,緩緩降下了一些,懸浮在老者面前,指尖微動,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老者扶起。

  老者觸碰到這股力量,只覺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多年的腿疾竟瞬間好轉了大半,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似回到了年輕時候。

  「神力!這是神力啊。」

  「多謝神靈賜福。」

  老者更是確信眼前之人絕非凡俗,神情激動,再次深深磕頭,嘴裡不停念叨著部落的敬語。

  尹平志落在他面前,傳遞一個念頭,自己準備暫住幾天。

  後者能明白大致意思,認為真是神靈的需要,恭敬地邀請尹平志向部落中而去。

  他急忙對著族人呼喊幾聲,將尹平志接到部落里。

  沿途所有土著都對著尹平志頂禮膜拜,神色恭敬,再也沒有一點敵意,只剩下奉承和狂熱的崇拜。

  很快,土著們抬來了部落里最珍貴的祭品。

  一串巨大的瑪瑙珠子,兩支巨大的象牙……各種珍貴的東西被獻上來。

  尹平志對這些沒有興趣,即便後面帶來一隻烤得金黃的鹿,他也沒有吃。

  他現在是神仙,怎麼能要這些東西,吃凡人的食物?

  尹平志只是傳遞念頭,讓老頭教他此處的語言。

  老者愣了愣,似是從那無聲的念頭中捕捉到了含義,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隨即鄭重地點頭。

  他招來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這少年臉上沒畫圖騰,眼神靈動,是村里少數跟著族中智者學過些符號記事的孩子。

  老者對著少年低聲說了幾句,少年連連點頭,走到尹平志面前,先是怯生生地行了個部落禮,然後指著自己的胸口,發出「塔卡」的音節。

  尹平志跟著念:「塔卡。」

  少年眼睛一亮,又指著旁邊的棕櫚樹,說:「帕拉。」

  「帕拉。」

  就這樣,一人一教,一人一學,在篝火旁開始了奇特的語言課。

  少年指著茅草屋說「卡諾」,指著玉米說「瑪伊茲」,指著天上的太陽說「因蒂」。

  尹平志則耐心跟讀,將每個音節記在心裡,精神力如細密的網,捕捉著發音的細微差別。哪些是重音,哪些是輕音,哪些音節組合起來代表特定的意思。

  有時發音不準,少年會漲紅了臉,連連擺手,然後誇張地模仿正確的口型?

  尹平志也不急躁,迅速糾正,直到少年露出認可的笑容。

  老者坐在一旁,捻著鬍鬚靜靜看著,偶爾在少年解釋不清時,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簡單的圖案輔助,畫個圓圈代表太陽,畫株帶穗的植物代表玉米,畫座茅屋代表部落。

  夜幕降臨,土著們燃起篝火,殺了一頭似鹿非鹿的動物慶祝神靈降臨,為他們賜福。

  烤肉的香氣中,尹平志向少年請教這東西的名字,也詢問其他的東西。

  少年一邊說,一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出耕作的圖案解釋。

  尹平志的記憶過目不忘,學習很快,已能說出數十個常用詞彙,甚至能簡單組合成短句。

  他指著自己,說:「尹平志。」

  少年學著念:「尹……平志。」發音雖生澀,卻已大致不差。

  尹平志又指著紅薯,問:「這是什麼?」

  少年立刻答:「庫庫阿。」

  「庫庫阿。」

  尹平志重複一遍,心中記下。

  他知道,語言是溝通的橋,學會了這些,才能真正了解這片土地的作物、習俗,才能讓日後的交流更順暢。

  一夜過去,當晨曦透過樹葉灑下時,尹平志已能與少年進行簡單的對話。

  他問起玉米的耕種時節,少年用不太熟練的短句回答:「雨來,種瑪伊茲;太陽烈,收瑪伊茲。」

  他問起附近是否有更大的部落,少年指著南方,說:「遠,有大卡諾,很多人。」

  老者見他學得如此之快,眼中的敬畏更甚,彷佛這也是神明的「神跡」。他示意族人端來新煮的玉米紅薯粥,尹平志接過陶碗,用剛學會的話說:「謝謝。」

  少年和老者都笑了,那笑容里,已少了初見時的警惕,多了幾分親近。

  相通語言能讓不同文明間的隔閡消失大半,雙方的距離拉近不少。

  兩天後,尹平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帶了一些紅薯土豆玉米,再次騰空而起,朝著海岸線飛去。